85.要妻子還是留情人
蘇曦先去了胡大夫的診室,胡大夫正在悠閒地抽菸。
“有什麼事兒嗎?”她問。
“還好。”胡大夫已經發現了她又紅又腫的眼睛。
“我以後再謝你了。”蘇曦說完馬上離開了。
“出什麼事了?”胡大夫跟蘇曦來到她的診室,他知道小陳還在處置室,便直接問了。
“沒什麼。”蘇曦頭也沒回。
“童未明讓你下班去他那兒一趟。”胡大夫沒再多說就離開了。他覺得沒必要把下午發生的事再告訴一個哭成這樣的女人。
胡大夫回到自己的診室熄滅了手裡的香菸,也為自己小得意了一下。他不是一個外表上喜歡拉開架勢幫助別人的人,但能在關鍵時刻幫自己喜歡的同事,這讓他很高興。當王軍處理完那個急患後,他簡單地向王軍轉述了經過,並讓王軍跟他一起保守祕密,別讓上面知道這件事。王軍當然沒有反對,因為他們都屬於不願惹是非的人。而且王軍還陪他跟小陳打了招呼。
當他們辦完這些事時,童未明來找蘇曦。胡大夫知道童未明對蘇曦很關注,他又和童未明很近乎,便對他講了下午發生的事。童未明馬上說:
“還漏了一個重要的環節。”
“什麼?”
“護士小姐們。”童未明說,“不過,包在我身上。咱們醫院還沒有護士不給我面子的。”
胡大夫看到這件助人的事如此圓滿,心想,人和老天怎麼能沒關係吶,蘇曦有人緣也有那麼點天緣,不然,她肯定會被處分的。
蘇曦下班後徑直朝大門口走去,她不想去放射科找童未明。
她誰也不想見甚至她自己。下班前洗手時,她硬是克服了往日的習慣,一眼也沒有看鏡子裡的自己。
但童未明卻在公共汽車站等她。她勉強對童未明笑笑。
“上車吧,我送你。”騎在摩托上的童未明對她說,隨手遞給她一個摩托帽。蘇曦二話沒說就上了車,坐到車上後才戴上帽子,彷彿坐摩托車是她渴望已久的事了。童未明一給油門,他們就匯入了下班的車流中。
童未明在各種機動車的縫隙間穿梭,儘可能快地在紅燈變綠燈時起步,這樣,如果他排在前面,總可以先過路口,在下一段馬路上快速開出好遠,有幾次他追上了排在下一個訊號燈前的車流。
蘇曦一次也沒有勸阻童未明,要他放慢速度,很快童未明開車上了環城高速路。高速路上車比較多,他只能保持在100公里左右的速度上,接著他拐向了另一條通往海濱的高速。在這條高速路上返回的車較多,有些地方甚至不能暢行,但去的方向車較少,童未明的速度很快達到了l20公里。他擔心蘇曦快叫出來,但是沒有任何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他放心開了,但把車速又降低了20公里。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像一道風景一樣吸引了另一側等候的司機們,他們不約而同給童未明和蘇曦命名:瘋子。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童未明離開了高速路。他們在一個縣城的外面發現了一條小河,小河的兩邊是幼樹林。童未明把車停下,回頭看蘇曦,她也剛剛摘下頭盔,臉色慘白。童未明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
“你沒事吧?”童未明問。
“沒事兒。”蘇曦說著走到樹林邊坐下,“我想在這兒坐一會兒。”
童未明也把車推過去,然後坐到了蘇曦對面,他點了一根菸。
“我原來想,你一叫我就減速。”童未明老實地說。
“我也奇怪。我一點兒也沒害怕。”蘇曦說,“你經常這麼幹嗎?”
“不經常。”童未明深深吸口煙,“有時候週末在環城高速路上開開。”
“超車?”
“沒什麼車,我起得早,四五點鐘高速公路上很空。”
“為什麼要這麼幹?”
“不知道,跟喝酒抽菸差不多吧,覺著過癮,好像能把心裡面的東西都甩出去。”
“也很危險的。
”
“在家裡坐著也有危險啊,比如劣質工程什麼的。”童未明說到這兒轉了話題,“你剛才怎麼沒害怕啊?我覺得上一次你說你害怕坐摩托的。”
“不知道,好像忘了害怕。”
“你下午去哪兒了”童未明問。
“幹嗎突然問我這個?”蘇曦不高興地說。
“你一個女人家都忘了害怕,肯定去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沒去哪兒,就辦了點私事。”蘇曦關上了內心的大門。
“我也不是非得知道。我想我們是同事,也算是好朋友。你有事我絕不能看著,但你有問題我也不能不說。今天下午差一點兒出事,你知道嗎?”
蘇曦沒有回答。
“當然你現在臨時在門診還好些。如果回病房上手術檯,你這樣怎麼能行啊。”
“大不了開除我唄。”蘇曦快速說了一句。
童未明沒想到蘇曦能說出這樣的話,他覺得陌生極了,好像在蘇曦身旁突然升起了一團濃霧,讓他再也看不清蘇曦的面目,以至於他也懷疑自己以前對蘇曦的判斷。在他的心目中,蘇曦是一個永遠也說不出這樣話的女人。
“我得謝謝你,童未明,你一直那麼關照我,尤其是焦凱出走以後。”蘇曦停頓了一下又說,“我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因為你可憐我,因為我軟弱。男人總是同情弱女子的,也願意幫助她們,但他們愛的卻是強女人,惡女人,厲害的女人。在那些女人面前,他們自己就成了弱者,男人就是需要各種奇奇怪怪的感情,他們要嘗試扮演一切角色。”
“蘇曦,你到底怎麼了?你看你在說些什麼啊?”
“好,我馬上就要說到正題了。從今往後,你不必再幫助我了,也就是說你不用再可憐我了。我現在自己對付一切,我相信我有這個能力,我也找到了這個能力。這個世界上的公理就是欺軟怕硬,誰都可以硬起來,幹嗎我就得是例外吶?!”
“你到底做了什麼?你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你正好說反了,從前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誰,現在我知道了。”
童未明再一次驚愕地說不出話來。
“是你送我回去,還是我走回去?”蘇曦問。
在擔心的事情真正發生之後,人們往往有一種短暫的無所畏懼的心理,就像俗話說的那樣,死豬不怕開水燙。
焦凱和王蕾鬼使神差地同時到了他們的臨時住處,那是一幢帶院子的五層紅樓。在焦凱的印象中,除了下雨,院裡總是坐著幾個老人。
讓焦凱覺得可氣的是,他們很少打牌,多數時間是望著樓門口,有一搭無一搭地嘮著家常,比如,昨天吃什麼買到哪些便宜菜之類的話題。已經有幾次被他們目光注視過的焦凱有一點十分肯定,他們議論每一個從他們眼前走過的熟悉或陌生的人。
王蕾從計程車裡下來時,發現焦凱也來到了院門口。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沒做任何商量也沒有遲疑,便一同進院了。他們像一對結婚多年,在大街上慪氣的夫妻一樣,鎮定但毫不親熱地從老人們的眼前走過去。
“這倆人哪兒來的?”一個老太太問。
“租房的,”另一個老太太說,“平時總是一先一後來,那我也能看得出來他們是一塊兒的。”
“準是那種沒證亂搞的。”剛才問話的老太太說。
“現在的年輕人才不在乎證不證的,沒結婚也能生孩子,新世道了。”
“哎,你剛才說他們總是一先一後來,你咋知道的呢?”一直沒說話的一個老頭兒問。
“我咋知道的?我啥不知道?!這院裡的事兒我全知道。”
“你還別說,咱就是厲害。我兒子他們公安局來外賓參觀,那外賓都是外國人。”另一個老太太插嘴說,“他們看看我兒子他們破案子的傢什,說是太落後了,用那些破玩意兒根本破不了那麼多案子。你們猜猜,結果怎麼樣?他們發現了,發現我兒子他們破案靠的不是傢什,是咱們幫的忙,是街道治
安聯防,那外賓還說咱們是小腳偵緝隊吶。”
“你說說你是咋發現的?”老頭兒固執地又一次提出自己剛才沒被回答的問題。
“有一天下午,我在陽臺上給花澆水,看見大門口停下一輛計程車,還不是停在門口,離門口還有十幾步。那男的女的一塊兒下了車。女的一下車就急忙往院裡來,那男的故意在後面慢走,最後又去老王家食雜店買了一包煙,才往院裡來。”老太太說完撇撇嘴,“我看到過好幾回。”
“你啊,”老頭兒說,“現在就是老了點,不然公安局準聘你,派你蹲坑兒去。”
焦凱和王蕾進屋後,兩個人都很激動,但誰也沒馬上說話,好像在心裡都積聚了太多指責對方的話,不知先說哪句好。焦凱坐到沙發上,但立刻又站了起來,從屁股底下抽出一疊報紙扔到地上。他太想說的話是,如果王蕾不打那個電話,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件。他的話還沒出口,已經被一直盯著他看的王蕾作為一種特殊訊號接受了。而王蕾根本不想被任何人指責,她覺得她不管做什麼都是在捍衛愛的權利。
“焦凱,”她一反常態直呼他的大名,“你現在必須選擇了,是你妻子,還是我?如果是前者,我馬上就走,而且保證永遠不再打擾你們。”
“你什麼意思啊?”焦凱想緩衝一下。
“就是我剛才說的意思,我想我沒有沒說清楚的地方。”
“這早就是不成問題的問題,不然我也不會住在這兒。”
“那好,明天你去找她,提出離婚。”
“我說過不離婚嗎?”焦凱被王蕾逼出火來,“而且是我離婚,為什麼我不能以我的方式離婚?”
“你的方式就是打持久戰,搞溫情主義,你想感動她,讓她發慈悲放你一馬,你為什麼總做夢吶?”王蕾聲嘶力竭的叫著說。
“我還沒開始試試,你就先在那兒下結論說不行了,這未免太可笑了。”
“焦凱,你說對了,我只能是可笑的,所以我才起來保護我自己。不然,等著你的持久戰結束,我就不光是可笑的了,也會是可憐的。你怎麼總忘記我的身份吶?”
“行了,別來這一套了,你什麼身份?別自己設計情節可憐自己了。”
“操你媽,焦凱。”王蕾平靜地低聲地說。
焦凱看著王蕾的臉,心裡開始後悔自己出言太重。他在王蕾的臉上看到令人可怕的冷靜,那是一個人在突然被傷害之後,不知如王反應的冷靜。
焦凱站起來,抱住王蕾,這給了王蕾反應的機會。她把焦凱推出去好遠,跌倒在地上。
“算我眼睛瞎了,焦凱,你好自為之。”王蕾說完轉身往外走,焦凱像一頭猛醒的獅子,一滾爬起來,抓住王蕾。
王蕾努力要甩開焦凱,焦凱下力氣沒讓她得逞。於是王蕾開始打焦凱,她朝焦凱胡亂掄起自己的一個拳頭。
“放開我,流氓,放開我,你個沒良心的狼。”她邊說邊打焦凱,“我今天要是不跟你分開,我就姓你的姓,流氓,放開我……”
焦凱突然用力打了王蕾兩下,他一定打疼了她,因為她驚愕地住手並看著焦凱,好像完全沒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就在這時,焦凱發狠地扳過王蕾的頭,拼命地親吻起來,她的臉,她的脖頸。
焦凱瘋狂的親吻讓王蕾突然反過神兒,她又開始用拳頭打焦凱。但焦凱根本不管這些,繼續發狠地親吻她,最後他開始吮吸,在王蕾的臉上和頸項上,焦凱彷彿是一個從未近過女色的狂人。
終於,焦凱的火一樣的情浴點燃了王蕾相同的熱情,她停止了揮舞自己的拳頭,它們無力地搭在焦凱的肩頭。王蕾開始發出溫柔而急促的呻喚聲,放鬆自己的身體,任它像一朵雲一樣在焦凱的懷中融化。
焦凱放緩了自己的節奏,他感覺到被自己摟在懷裡的身體慢慢地軟了,這給了他極大的幸福和滿足。他為自己成功地征服了一個猛怒而自信的女人而高興。他依舊吻著王蕾,但只有溫柔。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