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不顧周圍倒哄的觀眾,格蘭特徑直把目光投注到對面的卡爾身上。
似乎覺察到什麼,抬頭四顧的卡爾亦於同一時刻轉過頭來,兩道足以洞穿人體的凶光向著格蘭特直掃過去。
“嗤!”雙方的目光在虛空中交集,居然迸射出有若實質般的淡淡光華。
虎軀同時一震,兩人的目光緊鎖在一起,地面的塵土、落葉和擲來的雜物無風自動,以兩人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殺氣開始在鬥場內瀰漫開來。
就算坐在高高的看臺上,那些叫囂漫罵的獸人們依然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寒意,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使他們不由自主的收斂了不少。
“大家靜一靜!”回頭望了望身後危襟正坐的穆爾一眼,官員示意大家安靜,然後例行公事般宣讀了規則,最後自身旁侍立的獸人手上取過一張代表著勇氣和力量的紅布高舉過頭,“只要紅布落地,場內的勇士便可開始決鬥!”
“嗚嗚~~”號角聲中,紅布拋上半空。
布未落地,鬥場中的卡爾已經向著前方踏出一步。
“砰!”腳與地面接觸,塵土四溢,以他為中心,腳下的地面先是出現幾絲裂縫,然後迅速擴充套件開來,形成了蛛網般縱橫交錯的無數裂痕;那一聲有如驚雷般的沉悶聲響,更是有如一記重錘般敲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所有的人,都感到心頭一震,接著不由自言的狂跳起來,一種難以言喻的不適感覺襲上心頭,既難受又驚悸,喧譁聲立時稀了不少。
連場外的觀眾都如此不適,更別提首當其衝的的格蘭特了。
在感到心頭劇震,氣勢為之一挫的同時,以格蘭特為中心,一股無形而有質的殺氣已經層層疊疊的向著他驀然壓縮過來,如同在剎那間把他裝進了一個極小的空間般,天與地,似乎都在剎那間遠離了他,所有的聲音,所有的事物,都在瞬間自他的感官中消失了,全身,象壓上了萬鈞重擔般的難受,就連每一個毛孔,每一根汗毛都承受著無比倫比的壓力,如果不是有著超常的意志和定力,恐怕光憑這股殺氣,便足以令他俯首稱臣了。
“哼!”伴著一聲冷哼,格蘭特猛然挺胸、昂首,原來溫爾文雅的形象隨之變得高大威猛起來,天與地,似乎都以他為中心,自他的頭頂和腳下向著四面八方伸展開來,向著卡爾那強橫無匹的殺氣反捲而去。
“砰!”“啪!”象是擊碎了什麼透明無色的東西般,空氣中起了些許波動,爆出了一連串細小的聲浪和淡淡的色彩,委實令人感到驚異莫名。
雖然並未正式動手,不過,打一進場開始,兩人實際上已經展開了精神和意志的全面交鋒,要知道,一個人,不管是獸人、矮人、還是精靈,當體能上升到某一高度的時候,只是在速度和力量上側重各有不同,但總和相差不大,在這種時候,氣勢、意志、鬥志以及對周圍環境的利用往往成了左右戰局的關鍵,是以甫一進場,兩人便展開了無形的交鋒。
似乎沒料到格蘭特有如此的實力,只憑一個簡單的動作便使得氣勢狂漲,使自己銳氣頓失,卡爾的眉頭一挑,虎目噴火,眼看便要有所行動。
“卟!”紅布終於落地。
“噔!”“噔!”“噔!”就在紅布落地的同時,卡爾已經如猛虎出柙般疾衝而出,沉實而有力的腳步布如戰鼓般震得觀眾心中發毛,口乾舌燥。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隨著兩人間的距離急劇縮短,卡爾的氣勢急速上升,已於瞬間臻至爆發的邊緣。
五十米,卡爾揚起了右手長矛,似乎被矛尖所吸引,周圍的空氣猛然坍塌收縮,集中在那無堅不摧的矛尖之上,幾乎所有的人,在剎那間都產生了一種似乎要被吸引過去的詭異感覺,好象那就是天,那就是地,那就是一個讓人逃無可逃的世界!
濃烈無比的殺機和壓迫撲面而來,暗叫不好,格蘭特正要有所動作,似離弦之箭般竄至四十米以內的卡爾已經扭腰甩臂,手中長矛幻為一道奪目的光華,如同一道劈開虛空的閃電般向著格蘭格急襲而至。
光華驀然由白變紅,灼熱的感覺陡然四溢,周圍的空氣猛烈的戰粟著,象是來自異界的魔靈般,挾著莫可匹敵的強大力量,長矛在剎那間突破了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格蘭特身前。
危機臨體,格蘭特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難受感覺,對方的矛尖,明明已經聚集了強大無比的力量,可是卻沒有產生把自己推向身後的氣流,反而有一股奇異的力量直把自己往矛尖扯去,讓他感到束手束腳,難以閃避。
空氣,所有的一切,都是空氣,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格蘭特突然明白過來,對方的長矛由白轉紅,是因為與空氣高速磨擦,矛身因高溫而燃燒造成的,急劇的燃燒,使周圍的空氣迅速的流過去補充,所以才會產生這種奇特的現象,明白了這一點,格蘭特已經胸有成竹了。
說是遲,那時快,右手虛斬,割裂與矛尖那無形聯絡的同時,格蘭特以右腳為軸心,左腳蹬地,奇快無比的向著側後方旋轉而出,已經因高速磨擦而燃盡了矛身的長矛貼身而過,灼熱的氣流撲面而至,幾乎烤焦了他那陳舊的亞麻布衣裳。
在旋身的同時,格蘭特並未閒著,甩肩抖臂,左手長矛脫手而出,如一道貫日白虹般,以肉眼難辯的速度向著已撲至十米以內的卡爾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