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甜言蜜語
茗汐難過得甚至嗚咽出聲。
翔宇驚慌地拉緊茗汐的手,擔心地喊道:“茗汐,你怎麼了?茗汐……”
醫生對著薛祈驚說道:“話語一定要輕,不能說刺激她的事情,更不能提令她傷心的事情。最好那些話能勾起她的憧憬!”
薛祈驚突然緊張起來,緊握的拳頭裡面全是汗。
話語要輕,不能刺激她,更不能提傷心事,還要能勾起她的憧憬?
上帝,你要我說什麼?薛祈驚忍住想仰天咆哮的衝動……
他皺皺眉望著茗汐半晌,轉身欲走掉。
想讓他說甜言蜜語嗎?他不會,也不會隨便對別人講。他只會對離雪講,而且這輩子只會對她一人講。
“別忘記她是因為誰受傷的!”薛祈維一把拽住薛祈驚的胳臂,面無表情地說道到。藍『色』口罩當去了他威『逼』的口氣。
茗汐蹲在白霧中,看著四周,剛才明明看見薛祈維了,可是他說了幾句話後便消失了。隨後她又看見翔宇,他站在白霧裡,隱隱約約看不真切,他好像對她說了很多話,不過她卻聽不清楚,她只聽見“下雨”兩個字。
他一定怨極了她,恨透她了,不然他的怨恨也不會跟到天堂。
“翔宇!”茗汐站起身子,欲去抓白霧裡那若隱若現的身影,奈何她追得越快,他退得愈快。她拼了命也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抹她眷戀無比的身影消失,無影無蹤……
四周又恢復了平靜。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她什麼也沒有。
茗汐驚恐地在原地旋轉著,看著靜得可怕的周圍,她四面八方狂奔,可是,她逃不脫這片白霧。
茗汐的腳好像被什麼絆了一下,她狠狠摔在地上。
地面像一塊大磁鐵一樣,吸走了她全部的力氣,甚至連她的呼吸也吸走。
茗汐伏在地面大口大口喘息著,抬頭看著翔宇與薛祈維離去的方向,眼淚不爭氣的順著眼角滑落,最後被白霧掩埋。
茗汐嗚咽出聲,他們來了,為什麼要走?走的時候,為什麼不帶上她?難道全世界的人都要遺棄她嗎?
“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人,帶我走!翔宇,帶我走,不要丟下我!薛祈維,帶走我,不要把我仍在這裡!”
茗汐無力地伏在不斷冒著白煙的地面上。她真的無助極了,可是卻沒有一點能力,只能任憑地面的吸力將她身上僅殘的力氣以及意志吸去。
她的心好痛,真的好痛!那把刀,好像馬上就要割穿她的心臟一樣。疼,那種痛,心如刀絞!
她放棄了掙扎,靜靜躺在地上,等著地面將她的身體一同吸進去,或許那時她便解脫了。
可是就在茗汐絕望閉上眼睛時,耳邊卻傳來了急切呼喊她名字的聲音。
“韓茗汐,韓茗汐!”
“糟了。傷者求生意志減弱,呼吸也在變弱。”醫生臉『色』大驚。
薛祈驚嚇了一跳,急忙回過身,對著手術**的韓茗汐大聲喊道:“韓茗汐,韓茗汐!”
醫生拿著手術刀的手顫抖得厲害,額角的汗不停往下滑。已經看見子彈了,他卻不敢動手,害怕再微微動一下,躺在手術**的女人便會一命嗚呼。
“動手,把子彈給我夾出來!”看出了醫生的猶豫,薛祈驚用強硬的口吻命令道。
醫生被薛祈驚突然迸發出的氣勢嚇到,點點頭,讓護士擦乾他額頭上的汗水,把所有精力全部集中在子彈上!
“韓茗汐!”薛祈驚幾乎是大聲喊道,帶抱怨與憤怒厲聲咆哮道:“叫你去買一點調料,你居然逞英雄救人,躺在這裡是不是很舒服?我的聚餐被你搞砸了,你說該怎麼辦?害我顏面盡失,你說該怎麼辦?你居然給我躺在這裡?你是不是該立馬給我爬起來,然後賠我的調料?賠給我一個聚餐?韓茗汐,我給你三秒鐘立馬給我站起來!”
在場所有人都被薛祈驚的吼聲嚇得愣在原地。
剛才不是才囑咐過他,話語要輕,不能刺激她,更不能提傷心事,還要能勾起她的憧憬?
他這樣咆哮,不直接把韓茗汐嚇得一命嗚呼才怪。
薛祈維與翔宇全身冒冷汗,驚恐地瞪著欲繼續對她咆哮的男人。
茗汐嚇得立馬從地上倏然站起身,然後惶恐站在原地不停旋轉著,欲找到聲音的源泉。她知道對她咆哮的男人是誰。
茗汐旋轉著,惶恐急切地尋找著,“少爺,帶我走!你在哪兒?帶我走!”
旋轉尋找片刻後她終於看見那抹平日最害怕的身影,此刻她好像不再害怕他,而是直接撲過去緊緊抱住他,然後慌張害怕地吼道:“別離開我,要走帶哦一起,別忍下我,我會乖……我會聽話,我會很聽話,別離開我,別扔下我!”
“很好,她的心跳恢復正常,不過情緒有點激動,放柔語氣盡量安撫她!”
醫生一邊提醒道,一邊拿起鑷子小心夾住子彈。
“只要你乖乖給醒過來,並且好起來,我就不處罰你,我可以做料理給你吃,你想吃哪一國家的料理,我都可以給你做……”
“只要你好起來,我可以……”
“借你我的肩膀,借你溫暖,借你美好的時光。借給你胸膛,借你瘋狂,借你肆意飛翔……我可以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借給你。韓茗汐,你聽見了嗎?如果你不抓住這一次機會,恐怕以後沒這個機會了……”
“傻女人,你聽見了嗎?”
“啪……”的一聲脆響,被血染紅的子彈在白淨的鐵盤裡跳躍幾下,然後靜靜躺在盤子裡。
眾人見狀,如釋重負般撥出一口氣。
終於把子彈取出了。
薛祈驚全身無力,雙腿發軟,他緩步走到牆壁邊扶住牆壁,重重喘息著。
他殺人無數,這一次居然被一顆子彈嚇得全身無力,嚇得半死。
在手術室呆了半天,看見醫生快將茗汐的傷口縫合完畢,三人才像被鬼怪吸了精元一樣,無精打采出了手術室。
茗汐瞪著大大的眼睛望著潔白的天花板,呼吸著帶有淡淡的『藥』水味的空氣有一些恍惚。
她記得,一個月前,徘徊在生死邊緣那一瞬間,她好像聽見有人對她講可以把他所有的一切都借給她。
“會是他嗎?”茗汐無精打采地眨巴一下大眼,嘟起小嘴,翻了一個身俯臥在病**,然後開始自言自語,“怎麼可能是他?他那麼恨自己,怎麼可能對自己說那些話?”
從她住院開始,他都沒來瞧過她一眼,也從來沒給她打一個電話。
想到這些,茗汐心裡莫名酸酸的,“他果然很討厭自己,很恨自己!”
自從手術那天她在白霧裡看見他,聽見他講那些話開始,心裡莫名的就對他了依賴。
不過她卻不知道依賴他的原因,或許只是當時的她害怕一個人,而他是唯一一個被她抓住的人,所以才會對他產生依賴。
可是,她很想他,想見他!
雖然那天她產生了幻覺幻聽,她看見的人與聽見的話都不存在,但是她卻小心翼翼並且自欺欺人地把它放進心底最深處,安慰自己那全部都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