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時落時停,蘇哈拉公國的天氣更冷了。
神恩福臨節到了。
民眾們漫步街上,採購一些祈福商品,納福器物。
街道上,少女少男笑顏手牽,喜覽飾品,嚼小吃,熱情能融化一切、包括寒冷。
一個青年人形色匆匆,行走間步伐湍急。
他越走越急,彷彿身後有什麼毒蠍猛獸在追趕似的。
最引人矚目的是他手上,一條藍皮兒小蛇吐著蛇信,正帶著享受的表情。
葉青穿過一條僻靜小巷,又回到了正街,怎麼也擺脫不了,身上那實質般如芒在背的感覺。
一道微弱的火光在葉青手臂閃過,葉青低聲問道:“怎麼樣,找到了嗎?”
天陽赤炎蟒道:“在天上。”
葉青難以置信,“魔法聖人?”
天陽赤炎蟒道:“看其威能沒有錯。”
葉青咬牙恨恨地道:“無恥。”
天陽赤炎蟒道:“我同意。”
葉青問道:“那人呢?”
天陽赤炎蟒道:“我一上去,他就下來了。”
葉青自得一笑,他又有了一個好習慣,不管面對的誰,總是不去問為什麼,為什麼要面對這個人……哪怕這個人是魔法聖人也一樣。
葉青放鬆下來,在國都城裡悠閒的走著。
國都城每條街,每條小巷,他都走過了。
他去菜市場裡,聽著三大姨七大姑和菜販討價還價。
他在公共茅房裡,蹲了兩個小時,聽了不少男人之間的隱祕。
葉青從來沒有這般瞭解過自己生長的地方。
所以他還是這般悠閒的走著。
這一走,就是三天三夜。
終於在第四天凌晨的時候,葉青回到了家。
他身上實質般如芒在背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天色朦朦發亮,葉氏旅社的大門緊閉,這條背街小巷空無一人。
葉青輕手輕腳打開了旅社的大門,在他心中父母很重要,即使是打攪到父母睡覺他也不願意。
旅社的迎客廳裡和旅社外的背街小巷一樣空無一人,只在地上壘著一個麻袋。
葉青的心裡打起了鼓,他將麻袋解開,麻袋裡卻是昏迷不醒的黑袍人蘭蘭。
這面鼓便如戰場上的戰鼓,節奏緊俏,一刻不停。
黑袍人蘭蘭面容安詳,便似沉沉睡過去了一般。
黑袍人蘭蘭真的沉睡過去,就連葉青心裡那鋪天蓋地的戰鼓聲都聽不到。
戰鼓越敲越急,葉青似發瘋般搜尋著旅社裡的每一個客房。
還好……
葉青的父母正安然的躺著自己房裡。
父母二人穿著舒適的睡衣,沉沉的睡著,睡得很安心也很甜。
因為他們在睡夢中,夢見了自己的兒子受人敬仰,地位遵從,又毫不吝嗇的給自己添了一房孫兒。他們逗弄著可愛的孫兒,身旁還有漂亮的兒媳侍候……
世間只有自己葉家才有這般家庭美滿樂事。
葉青的眼角漸漸溼潤,父母二人雙脣烏黑,他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探知父母的身體機能。
是中毒,不是身亡。
葉青很慶幸。
正直他慶幸間,天地間傳來一股鋪天蓋地的威勢,就連他的家也仿似要被這股威勢壓垮。
但他絕不允許,絕不允許任何的一切將自己的家摧毀。
葉青走出葉氏旅社,一欄虛無階梯立於空中。
虛無階梯上,一個長身青袍的男子正傲立其上。
風帶不動他的衣角,雪沾不上他的衣料。
天地間,此處,這片空間,這條背街小巷,是青袍男子在做主。
葉青面對這青袍男子,身軀不由自主顫抖。
他並不是害怕,而是出於魔法本能的顫抖。
他身周的魔法元素,盡皆排空,與他最親密的火系元素,也舍他而去。
失去最親密的火系魔法元素,他的身軀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漸漸地,他的顫抖,也蘊含上了一絲害怕的顫抖。
魔法聖人!
這個青袍男子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魔法聖人!
彷彿阿爾法王國王都裡,那些人害怕魔法聖人一樣,葉青也害怕了。
葉青有些勉強的道,“你……你是青衣門的人?”
青袍男子輕笑道:“青衣門算什麼東西。”
青袍男子頭臉籠罩了一層薄薄的水系魔法元素,使人看不清他的面貌,此刻他臉上的水系魔法元素卻是緩緩散開。
葉青看著他的面貌,不由驚撥出聲。
這個人居然是神恩水宗的肖恩大主教。
葉青沉聲問道:“為什麼?”
肖恩從虛無階梯上,漫步走了下來,面上帶著輕蔑的笑容,“想知道為什麼?你把衣服脫掉,我就告訴你。”
葉青沒有猶豫,將身上的衣服脫得一乾二淨,連襪子都沒有剩下。
肖恩很滿意,滿意的笑了,腳下卻一步步走著,離葉青越來越近,“果然是他的種,連心都是黑色的。你看看你,帶著葉榮祖遺傳給你的那顆黑心,做了多少令人噁心的惡事……將十惡不赦的連環殺人案凶手收成僕奴,把連環殺人案的幫凶放走,逼蘇哈拉公國讓你做宮廷首席魔法師,這兩個月又去了阿爾法王國打秋風……你幫那王國二王子登上王位,想必得了不少好處吧。”
葉榮祖是誰?他居然說我遺傳了葉榮祖的一顆黑心?
葉青的臉色鐵青,青得嚇人,並不是因為肖恩將他做過的事,全都詭辯成了壞事。
自從修行魔法後,他便發現了自己的心,和父親葉清泉的心不是一個顏色,和母親碧絲丹也不是一個顏色,破開心臟外圍的紅色的心脈火,正如肖恩所說,他的心是黑色的!
難道……
葉青難以置信。
肖恩走到了葉青面前,和他面貼著面,葉青的鼻息都重重的打在他臉上。
他毫不介意,臉上卻有了一絲莫名的笑意,“葉榮祖算起來,應該算是你的曾曾曾祖父了。你是你父母的親生兒子,別太緊張了。”
葉青表情沒有輕鬆下來,山雨欲來的感覺奔襲而來,冰冷的寒意刺得他骨髓發痛,懼怕寒冷的藍皮兒小蛇緊緊縮在他手心一動也不敢動。
他冷靜地道:“葉榮祖是誰都不重要了。我,我的父母都不知道葉榮祖是誰,你對葉榮祖那麼憎恨,應該去找他還恨的。”
肖恩笑了,笑得那麼開心,恐怕沒有任何人見過他笑得這麼開心,“本來我是準備殺死你的,但你說這番話令我這麼開心,我又準備放過你了。”
肖恩笑起來,猖狂的笑聲刺破了蒼穹,刺破了這片天地,“但我又仔細想了想,不可以呀!我怎麼能夠放過你呢!葉榮祖害得我這麼慘,為了躲避他我背井離鄉,因為躲避他我最愛的女人也被他奪去。我已經這樣慘了,他還是不肯放過我。萬餘年前在萬元五指峰,他又當著無數人的面羞辱我,羞辱得我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肖恩厲喝一聲,天地瞬時響應,下起了綿綿細雨,葉青驚恐不已,一吼動天威,這是多麼駭人,“幸好,神恩水宗的宗主收留了我,把我當條喪家之犬一般收留在神恩水宗,讓我在神恩水宗苟延殘喘。哈哈,你說我該放過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