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微微一笑,望著老帳房道:“不知老先生,有何高見?”
伍善人撇頭看向老帳房,眼中有些焦急,這麼重要的時候,你這是添什麼亂呀!
老帳房不為所動,沉吟一陣,開口道:“這件事,如果真的能做成,那自然是極好的。不過我家老闆,若是與城主大人做這件事,又該如何分配利益呢?”
伍善人心下微微一動,面上卻道:“不可這麼說,為城主大人做事,這不知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怎麼還能夠和城主大人談條件呢?”
他心中微微感嘆,自己今天這是怎麼了,還沒有老帳房思慮得周全。要是真沒口子的答應葉城主,自己卻一毛錢好處都撈不到,那豈不是白忙活麼?
黑袍人蘭蘭眼中冷光閃動,一時看看伍善人,一時又看看老帳房。
伍善人但見到黑袍人蘭蘭,這冷冽的眼神,便有些害怕。老帳房卻依然不為所動。
“自然不會讓伍老闆白幫忙的,這點老帳房可以放心。”葉青心內暗道:這老帳房怕是不簡單啊!
他轉頭朝伍善人道:“我看事成之後,利益的配比,就是二八開。你二,我八。不過你要負責貿易上,所有一切的事宜,包括進貨、銷貨、運營……”
伍老闆暗暗盤算一陣,這件事若是做成,兩成的利益,讓自己成為這放逐之地的首富,也是沒有問題的。
正想要答應下來,再商談接下來的事宜,他卻不知覺的朝老帳房看去。
見伍善人看著自己,似在詢問自己的意見。老帳房皺起老花的黃豆眼,思慮一陣,知道這恐怕是面前,這葉城主所能讓利的最大底線了。若是自己再不知道好歹,怕是……
他道:“兩層的利益,也算公道。但不知道那西北獸王,需要從我們這裡換取什麼貨物呢?”
葉青微笑點頭,越發相信自己的判斷了,他道:“美酒、美食,人類世界的裝飾品、傢俱……”
伍善人有些乍眼,這魔獸也會用這些東西麼?
老帳房到是毫不意外的道:“大致和我預料得差不多,下面是一個重要的問題,不知葉城主的打算是如何?”
話畢,老帳房直勾勾的盯著葉青。
伍善人再也忍不住心底的疑惑,發問道:“什麼打算如何,我怎麼沒聽明白呀?城主大人,不就是打算和西北獸王,促成人類與魔獸的貿易麼?”
葉青與黑袍人蘭蘭,相視一笑,皆是在心中想道:這老帳房在面對如此巨大**面前,還能如此冷靜,叵測自己的意圖,看來的確是非普通人呀!
葉青笑道:“我觀老先生言行,不是普通人。不知老先生可否告知葉某,你的真實身份?”
“其實這與魔獸山脈通商的主意,不是那羅森商會總會長一個人想到的。或者說……這樣的主意,不是他第一個想出來的。”老帳房幽幽響起,一雙老目中含起幾縷霧氣。
葉青看著情緒有些激動的老帳房,微微頷首,他自然知道老帳房的話意,不過他卻有些想不通透,為何似這般的一個商道奇人,會悶頭在伍善人的商鋪裡,做了個一文不值的帳房?
伍善人皺著眉頭細細思索,猛地難以置信的看著老帳房,道:“你是二十年前,那個放逐之地的瘋首富……”
老帳房滲著老淚,並不說話,看樣子似乎是默認了。
伍善人有些嘆氣地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啊,堂堂放逐之地的首富,會到我這個小店裡做了個帳房。這些年生,伍某人有眼不識泰山……若是你早些表明身份,肯助伍某人一臂之力。想必這時候的伍某人,也不會是籍籍無名之輩了。”
老帳房抹了抹老淚,苦笑道:“伍老闆過謙了,想我劉某人,當初得罪的那人,可謂是手眼通天,億萬家財也是一夜喪盡。又怎的敢自白身份,給伍老闆添麻煩呢?”
伍善人無奈嘆氣,拍了拍老帳房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很清楚,老帳房當初得罪的人勢力有多大。怪不得老帳房會到自由聯盟,自己鋪子裡做個帳房,原來也不過是為了躲避那人罷了。
不過這老帳房的人生際遇,也實在是太過悽慘,他這一輩子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反而對眾多貧苦百姓慷慨解囊。臨到老了,億萬家財卻一夜喪盡,幾個兒子也是慘遭橫禍……
那九天之上的萬古諸神這般待他,倒真是有些不公道了。
也怪不得那麼多商鋪他不去,而是選擇了在自己的商鋪裡,做個一文不值的帳房。原來也是覺得,自己和他是一路人。
葉青肅道:“伍老闆可否和我講講,這老先生以前的事蹟呢?”
伍善人瞥眼看了老帳房一眼,見到默不作聲,於是緩緩續道:
“二十年前,我們這放逐之地的首富,因為得罪了一個權貴,所有與他合作的合夥一鬨而散。由此他的生意一落千丈,億萬家財也縮水了一大半。
但那位權貴並沒有因此就放過他,各處執法部門,接二連三的上門找麻煩,就連普通的平民百姓,都不敢購買他的商品。他也面臨著各處財務上的危機。
眼看著他就要破產了,這個時候他做了一個決定。他的這個決定,在當時一提出來,便被所有人給否決了。所有的人都認為他瘋了,沒有一個人理會他。”
葉青道:“他的這個決定,可是與魔獸山脈通商貿易?”
伍善人嘆氣道:“是呀!以前我聽說他的事蹟之時,也覺得他這個決定,是錯誤的、是不理智的。直到今日聽了葉城主的話才知道,他的這個決定是可行的,只是因為某些人在暗中阻撓,是以才沒有成功!若是……”
本在一旁無所事事的黑袍人蘭蘭,此刻臉上也有些動容,看著老淚縱橫的老帳房,也不由在心中遙想著,這老帳房年輕時的風采。
老帳房仰天哭道:“不,不,是我錯了,是我錯了呀!若不是我當初孤注一擲,也不會讓自己五個兒子,還沒走到魔獸山脈,就死於非命啊!若不是我當初不服那權貴,也不會做出這樣的冒險決定。
說不得就可以守著當初剩餘的家財,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或是到那法奧大陸隱姓埋名,一切重頭再來,終歸是有機會的呀,也不會讓五個可憐的娃兒死於非命了。我不該做那樣的決定,是我錯了呀!”
葉青微微皺起眉頭,隨即釋然。
老帳房在情緒大悲下,說話有些條理不清,場中幾人卻是都聽懂了。
想這老帳房當初身為放逐之地首富,也算是意氣風發,功成名就。不過就因為得罪了一名權貴,他億萬家財所有生意,皆是遭受到了沉重的打擊。眾多生意夥伴,也皆是離他而去。
這個時候,他的家資雖然縮水了不少,但也能讓他安安穩穩渡過下輩子了。若是他想重頭再來,帶著當初剩下的家財,去那法奧大陸中心發展,也是可以有所圖的。
可惜他卻咽不下這口氣,非要和那權貴正面對抗。在苦思冥想後,他想出了這麼一條妙計。但卻不為人所贊同。
不得已,他只有安排自己五個兒子,去魔獸山脈找獸王通商。只是可惜五個兒子,在還沒有去到魔獸山脈便死於非命了。而他自己也淪落成為了一個帳房先生,還不得不隱姓埋名的過日子。
葉青猜測,那權貴本來也只是準備給他,一點慘痛的教訓就可以了,讓他不要以為自己有點家財,就可以不把當權者不放在眼裡。
哪知道他卻還不安生,想與獸王達成通商貿易。是以那權貴不得不給他點狠辣的手段嚐嚐,讓他知道知道厲害。是以才造成了他如今的困境。
客盈門鋪子裡,幾人皆是默不作聲,看著老帳房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