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短身材的胖子商賈,是在白石城中,做收購魔獸皮毛買賣的。
他因為常年對貧窮百姓,進行資助,是以白石城中的貧民,都叫他伍大善人。
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
近日來,那白石城中,新上任的城衛軍軍長,卻是也做起了收購魔獸皮毛的生意。
那些從魔獸山脈獵殺魔獸出來的傭兵,紛紛被城衛軍指揮著,前去城衛軍軍長小舅子的收購點,販賣魔獸皮毛。
眾多獵殺魔獸的傭兵,敢怒不敢言,只得去城衛軍軍長那裡,販賣魔獸皮毛。
由此他的生意,受到了重大的打擊。
伍善人此刻雖面帶笑意,在葉府宴客廳穿梭自如,與有生意來往,相識的賓客打著招呼,心中卻是有些焦急。
他今日來到葉府,已然是豁出去,將祖上傳下來的傳家畫作,都獻了一幅給葉家主人,卻被那黑袍漢子半路給截了去。
只怕是葉家主人看不到那幅上好畫作了。
不過看那黑袍漢子,見到畫作欣喜的樣子,想必也是愛畫之人。
等到宴會結束以後,再找人打聽打聽,這黑袍漢子是葉府何人,能不能在葉府主人面前說上話。
若是能說上話,那自己必須得與他接觸一番,哪怕是獻出剩餘的畫作,也在所不惜,一定要保住自己的生意。
畢竟自己一家老小,數十口人都等著自己養活呢!
若是不能說上話,那就只得可惜自己那幅畫作了。
正在伍善人心中暗暗沉思之時,身邊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道:“喲!這不是伍善人麼?怎麼還有興致,來參加葉府老太爺的生辰宴會呀!你不擔心自己的生意了麼?”
伍善人抬頭一看,說話的人正是白石城中,做收購魔獸晶核生意的度新老闆,他道:“度新老闆,既然你都要興致來參加宴會,我自然也是有興致的。”
嚴格說來,是這些賓客早到的,宴客廳中,葉府的主人家,一個都還沒有來,只有數十個僕人,在宴客廳中忙碌著、佈置著。
是以,度新也不怕會引起葉家主人的反感,嘲諷道:“這葉府今日準備了這麼多上好食材,你自然是要來品嚐一下的。要不然,再過上一段時間,你怕是隻得蹲在街邊啃饅頭了。”
“你……”伍善人憤怒不已,指著度新的鼻尖,說不出話來,這不是嘲諷自己即將破產,去街邊討飯麼?
宴客廳中,許多賓客聽見度新的嘲諷,不由都戲謔地嘲笑起來。
在眾賓客看來,這伍善人平日裡就愛作秀,到處資助窮人,博得了一個善人之名,可和自己等人不是一類人。
“你什麼你……”度新還欲再說,只叫宴客廳門口,站著一個黑袍人,正朝廳內張望。他不僅眼前一亮。
他的訊息靈通,雖然與黑袍人蘭蘭未曾有過交際,卻是早已打聽清楚了,這黑袍人在葉府之中位高權重,就連葉家主人都很是看重這黑袍人。
只因為他是一位威能不下於,白石城主的魔法宗師。
魔法宗師那可是揮手間,就可以毀滅一座城池的大威能者呀!
度新瞥眼一看,只見眾賓客,尚不知覺。他不僅心中暗喜,只道自己訊息靈通,看樣子這些人,還不知道這黑袍宗師的來歷。
他整了整衣襟,揮揮手招來僕人,讓他拿出多預備的重禮,正準備上前與黑袍人蘭蘭交際一番,卻見那黑袍宗師已經朝自己走了過來。
度新心中一陣激動:難道這黑袍子的宗師大人,也知道了我度新的名號,想不到我度新的名氣這麼大……
經過訊息靈通人士的敘述,眾多賓客也知道了,這黑袍人乃是葉府位高權重的宗師大人。宴客中,立時安靜了下來。
看見這黑袍宗師大人,朝度新走去,他們不禁眼中炙熱,略帶羨慕的看著度新。
度新也是洋洋得意,心中一陣激動,見到黑袍宗師大人,已經走到了自己身邊,卻是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平日裡,那一口流利的交際語言,也是有些結結巴巴,說不出口了。
正在這時,那黑袍宗師大人,走到伍善人的面前,開口道:“胖子,你跟我來,我家主上要見你。”
度新目瞪口呆的想到:什麼?伍善人這蠢貨,怎麼會認識這黑袍宗師大人,而且那葉家主人又是為何要見這蠢貨?
待在一旁的眾多賓客,卻是已然想起,伍善人進門時,所送的畫卷。不僅在心中暗想,看來這葉家主人,對名家畫作很是愛好呀,要不然也不會單獨接見伍善人這蠢貨了。
一時間,宴客廳中,眾賓客蠢蠢欲動,不管是已經吩咐僕人過的,還是沒有吩咐僕人過的,都向僕人傳令,一定要找來最好的名家畫作!
沒有?
沒有就去給我買,再多錢我都給!
“我?”伍善人胖臉上有些難以置信,短粗的手指,也指著自己的臉。
“是呀,就是你!快點,跟我來!”黑袍人蘭蘭一臉不耐煩,說完就朝書房走去,卻是連伍善人的姓名,都懶得問了。
要不是這胖子幫自己拿到了葉府的財權,自己還懶得和他說話呢?不過他倒是走了狗屎運,一幅畫就能讓主上見他一面。
要知道這段時間,可連自己想見主上一面,都有些困難。
伍善人狂喜不已,一點也沒不在意,黑袍人蘭蘭的態度,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葉家主人要見我了!
伍善人朝目瞪口呆的度新,得意的笑了幾聲,連忙跟著黑袍人蘭蘭去了。
等到伍善人離開,宴客廳中,才又響起了竊竊私語。
……
葉府書房之中。
伍善人肥胖的屁股,小心翼翼地坐了小半個椅面,大半個肥胖的身子都懸在椅子外面。他卻是從商二十年以來,第一次如此拘謹。
想他伍大善人在這放逐之地從商二十餘年,什麼凶險場面沒有見過,今天見了這比自家姨太太,還漂亮的葉家主人,卻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真是有些不爭氣!
不過他看了低眉順目站在葉家主人,身旁的黑袍子魔法宗師一眼,就有些釋然了。
畢竟連那黑袍子的魔法宗師都是站著的,自己好歹還能坐著,也算是……
但當他這個念頭一起,卻是越發坐著,有些不安生了。
畢竟連堂堂魔法宗師都站著,自己有何資格在這葉府書房中坐著。
想著想著,他那肥胖如球的身軀,忽的一下彈了起來。
他這番動作,倒是看得葉青微微一愣,接著擺手笑道:“不要太緊張了,坐下,坐下。”
伍善人尷尬幾聲,訕訕坐下。坐下之後,卻不敢說話。
葉青細聲笑道:“聽說你有個名號,就做伍大善人?”
伍善人連忙道:“不敢,不敢,在葉先生面前,我又怎能當得大善名號。”
葉青笑道:“不要緊張,做善事是好事,值得提倡!城中的窮苦百姓,也受了你不少恩惠,在這裡我就代他們,給你說聲謝謝了。”
葉青言中之意,已然是將白石城中的百姓,當成是他的子民。但此刻白石城主,尚未與他分出勝負,城主之位還不知會落於誰手,伍善人哪裡敢亂答話,只好尷尬笑道:“不敢,不敢。”
葉青微微一笑,也不在意,拿起伍善人送來的獸圖畫卷,道:“這般請伍善人來,是想問問你,你這獸圖畫作,是從何處得來的?”
伍善人眼珠連轉,心中思慮道:原來這黑袍宗師,沒有將自家祖傳的畫作私藏,看來這葉家主人,倒是極喜歡自家祖上傳下來的畫作。
那新上任的城衛軍軍長,在生意上,已然是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了。不管是這葉家主人勝,還是那白石城主勝,看來自己也能在他身上賭一把,站在他這一頭了。
伍善人沉吟一陣,道:“葉先生,這畫作乃是我祖傳下來的畫作,與此相同的獸圖畫作,家中一共還有二十八幅,一共是二十九幅。”
“這樣啊……”葉青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香茗,細細品著,也不再說話了。
他知道,這伍善人必然是有事求自己。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得壓他一壓,免得他會向自己獅子大張口。
伍善人見葉青不再說話,肥胖的臉上,漸漸滲出冷汗,想起自家的生意,已然是在生死邊緣,不由咬牙道:“小的願意將家中祖傳的獸圖畫作,全部獻給葉先生,只希望葉先生能夠幫我一個小忙。”
“大膽!”黑袍人蘭蘭聞聽此言,眼中寒光閃爍,這胖子竟敢主上提條件。
黑袍人蘭蘭這一聲冷喝,不由將伍善人嚇了個冷顫,挪著肥胖的身軀連忙跪在了地上。
葉青放下手中香茗,將伍善人扶起來,笑道:“怎的行這般大禮呀!既然你願意將祖傳的獸圖畫作,都送給葉某。那葉某又怎麼虧待於你呢?有什麼忙,葉某能幫得上,你儘管說。”
伍善人擦擦額頭上的冷汗,撇眼看了黑袍人蘭蘭一眼,雖然對他驚恐不已,但想起家中的生意和家人,不僅咬著牙道:“是這樣的,大人……”
片刻之後,伍善人將自家遭遇的事,說了一遍後,小心翼翼看著葉青的臉色。
葉青微笑道:“自古以來,官不民爭利,那新上任的城衛軍軍長,這般做法可不對。這新上任的城衛軍軍長,比起那日帶軍圍攻我葉府,愛兵如子的城衛軍軍長,可是差了很遠呀!”
伍善人聞聽此言,心中欣喜,卻不敢妄論城衛軍軍長的不是。畢竟自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皮毛商人,可不敢與城衛軍軍長作對。
葉青笑道:“放心吧,這些都是小事情,今日是家父的生辰,你安心在此為家父慶生,待得宴會結束以後,我就讓我這僕人,與你一同走一趟,你看如何?”
看葉青指著的是黑袍人蘭蘭,伍善人連連點頭,欣喜不已,要知道這黑袍子的大人,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魔法宗師啊!
一位魔法宗師帶著自己去城衛軍說理,想必那城衛軍軍長,必然會買這黑袍宗師大人的賬。那自己的生意,也不會在那麼岌岌可危了。
伍善人倒是想得很明白,只是他沒明白的是,像黑袍人蘭蘭這樣的惡人,又怎麼會是帶他去說理的呢?
……
伍善人欣喜不已的回到宴客廳中,才發現宴客廳中的眾多賓客,看著自己的眼神都帶了些不同的東西。
不管是相熟的,還是不相熟的賓客,都紛紛來與自己熱情的招呼,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自己的臉色,陪著自己說話。
就連那先前嘲諷自己的度新,在一陣面色陰晴不定的思慮後,都跑來向自己賠罪。
席間,更是鞍前馬後,如同僕從一般,給自己伺候著酒菜。
一時間,伍善人心中不由暢快至極。
宴會開始的時候,葉青又是陪著葉家太爺,來到了宴客廳中。
他看在伍善人將祖傳獸圖畫作,獻給他的份上,親自陪伍善人喝了一杯酒。
這更是讓伍善人激動不已,只差把自己全部家產,都奉獻給葉青了。
席間的眾多賓客,見此情形,不由面色數變,與伍善人說話之時,更是越發小心翼翼起來。
隨後葉家太爺的生辰宴會,結束以後,一眾商賈賓客,更是吩咐手下,以後要對伍善人的生意讓路,一路大開綠燈,能讓利的全部讓利,只要不虧本就可以。
甚至,導致到最後,有些商賈得虧著本,吃下伍善人的貨物,才能結交到伍善人。
與此同時,城主府中,沒有往年的高朋滿座。
只有數十位城中官員,攜帶家眷而來,為白石城主的姨太太賀壽。
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道:“城主,大部份的賓客,都去了葉府,沒有過來我們城主府。就連城中有數十位官員,也……”
白石城主面色陰冷地問道:“也什麼?”
管家額頭上,不知不覺滲出幾滴冷汗,他勉強道:“也去了葉府,為葉家太爺賀壽……”
白石城主重重喘了幾口粗氣,方才平靜下暴怒的心情,他冷聲道:“將這些人的名字,一一給我記錄下來,待得我與葉青決戰之後,再將他們一個個抄家滅族!”
白石城主的聲音,冷得如同一把刮骨寒刀,管家禁不住打了個冷戰,趕忙答道:“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