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之中,葉青持著狼毫筆,在畫紙上揮毫。
這段時間,他所用過的畫紙,已經不下五千張了。真正覺得畫作還過去的,便只有寥寥兩三幅,全部裝裱過後,收藏在書架上。
黑袍人蘭蘭恭敬矗立在葉青身旁,不敢打擾他的雅興。
那隨黑袍人蘭蘭一同進來的大人物,此刻正在雅座上品著香茗,笑眯眯地看著葉青作畫。
他的管家眉宇間倒是有些怒氣,心裡想著:自家主人到了哪裡,不是被人以上賓之禮,虛席以待。想不到這葉府主人,竟然敢如此輕視我加主人,真是太不知好歹了!
但想必這葉府主人,也是不知道自家主人的真正身份。
若是他知曉自家主人真正的身份,想必早就嚇得對自家主人行大禮了。
大人物兩條濃密的眉毛,經過修飾後,如同兩把利劍般,懸在雙目之上,他的面色看起來和和氣氣,實際心裡也對這葉家主人有些不屑。
外門執事人還專門叫我親自來一趟,我還當這葉家主人,是多麼了不得的人物,原來不過是貪圖女色享樂的庸俗之徒。
他這一輩子,也怕就得止步於魔法宗師法境了。倒是可惜了他,如此上好的魔法修行天賦。
過了一陣,葉青長舒一口氣,將狼毫筆輕輕放在硯臺之上。
黑袍人蘭蘭將畫紙捲起,彷彿沒有見到畫紙,那面帶白紗的女子一般。
卷好後,他將畫紙放在書架之上,又拿了一張新的畫紙,放在楠木書桌上,卻沒有把畫紙鋪開。
因為他知道,鋪畫紙的事情,葉青喜歡自己做。
葉青轉頭對大人物禮貌一笑,道:“讓閣下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閣下是?”
話雖如此,葉青的話中卻沒有一絲歉意,大人物自然聽得出來。
他也毫不在意,微笑道:“不礙事,我乃四方門門主,葉中興。此番前來叨擾葉先生,倒是有些唐突了。”
‘四方門?’葉青眉梢一挑,站立於他身旁的黑袍人蘭蘭,也是面色一動。
葉青不動聲色地道:“想不到葉門主與我倒是本家,怕是五百年前也有血親關係。不知葉門主找在下,是有何事呢?”
葉中興見他二人的神色,料定他二人,已然知曉四方門與化外神教的關係。
但見葉青不動聲色,他也不動聲色地道:“葉先生,此番我來找你,自然是有好事。要不然,也不會厚顏來叨擾了。”
葉青輕聲笑道:“不知葉門主所說的好事,是哪般好事呢?”
葉中興品了一口香茗,丟擲一句話道:“化外神教統領一方,旗下大威能者無數。不知請葉先生,加入我化外神教,可算得上是好事一件?”
葉青笑道:“加入化外神教麼?那可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葉中興帶來的管家,微微皺眉看著葉青,想不到他聽了化外神教的名號,還能如此淡定。怪不得外門執事人,也讓自家主人來招安他。倒還真是有些風骨呢!
葉中興道:“那葉先生,可願意加入我化外神教,一起共襄盛舉呢?”
葉青笑道:“既然葉門主都說了,化外神教中大威能者無數,想必也不會缺了我的虛席,還是能免則免罷。”
“哈哈……”葉中興放聲大笑起來,撫掌道:“有意思,有意思!聽聞葉先生是出自神恩宗派,倒是有些上古神恩法師的風骨。不過我還是想勸葉先生再想想清楚,要知道自古以來,得罪了我化外神教的人,可都是沒有一個好下場的。”
黑袍人蘭蘭眉眼一跳,斜眼看了葉青一眼,想不到自家主上居然出自神恩八宗。
那可是一個有根基的地方啊!其中神恩法師、魔法宗師不知繁幾,甚至是那魔法聖人,也有不少。
“哦,是麼?那我可得要仔細清楚了。”葉青問道:“不過,我出自神恩宗派的事,想必是化外神教裡的外門執事人,烏斯拓先生告訴你的吧?”
葉中興笑道:“的確是外門執事人告訴我,你的出身的。不過我可不知道外門執事人的名號叫什麼,葉先生不必白費心思了。”
“可談不上什麼費不費心思的,葉門主多慮了。我與烏斯拓先生,也曾有過一面之緣。葉門主見到烏斯拓先生,記得幫我問安。今天有些乏了,死靈幫我送客。”
葉青重新鋪開一張雪白的畫紙,畫紙是白石城中,‘文巖觀’售出的上好畫紙,雪白的紙面沒有一絲雜質。
“你不要不識抬舉。”葉中興的管家,見葉青如此輕待自己主人,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黑袍人蘭蘭面色陰冷的走到管家面前,自身威能已然凝聚。
葉中興也不在意管家的舉動,給這不識抬舉的葉青,上上眼藥也是好的,他淡淡道:“葉先生,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
葉青持著狼毫筆作畫,頭也沒抬地道:“我不是已然考慮過了麼?”
葉中興冷笑道:“我看,我這管家說得對,你倒真是有些不識抬舉。”
葉青手中的狼毫筆一頓,剛剛勾勒的人臉輪廓,險些被破壞掉,他道:“在這葉府之中,沒有人敢說我不識抬舉。”
書房房門被開啟,一個面似鄉農的男子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一條藍皮兒小蛇,擺動著蛇軀遊動進來。
葉中興面色一變,看著這鄉農和藍皮兒小蛇,又抬眼看了看葉青與黑袍人蘭蘭,心中一陣震撼,這葉府真可謂是龍潭虎穴了。
想不到區區一個葉府,就有三位魔法宗師,一頭魔法宗師威能的蛇獸。
黑袍人蘭蘭嘿嘿冷笑,一擺手朝前道:“請吧,葉門主。”
葉中興眉眼連跳,心下憤怒不堪,終是不敢發作,一揮寬大袖袍道:“我們走。”
葉中興當先走了出去,管家低眉順目,跟著葉中興身後,看也不敢看書房中的幾人。
想必能讓自家主人不敢發作,這幾人都是不好相與的主。
看著黑袍人蘭蘭見葉中興幾人帶出去,農經冷笑道:“主上,要不是怕毀了咱家葉府的院子,我可不會讓這老小子好過。”
自從學會了海浪翻潮之法,農經可一直憋著勁,想要找個魔法宗師試試手呢!
葉青微微一笑,也不理會,臉上全然沒有了先前的怒氣,只是持著狼毫筆繼續作畫。
農經見此情形,緩緩退了出去,將房門輕輕帶上。
藍皮兒小蛇一躍飛起,纏繞著葉青身上。
葉青輕撫藍皮兒小蛇柔軟的身子,笑道:“去溫泉池裡泡澡了?見到天陽赤炎蟒了麼?”
藍皮兒小蛇,連連點頭,眼睛眯著了一條小縫。
葉青問道:“它在做什麼?”
藍皮兒小蛇傳音道:“它閉著眼睛在修煉。”
葉青拍了拍藍皮兒小蛇的身子,微微一笑,沒有再問,繼續作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