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灘之前,一片碎石沙地間,兩百青壯沒有參加兩島之間的戰鬥,護在兩名中年豪強之旁。
兩名中年豪強,面色平淡的看著兩島爭鬥,彷彿事不關己。二人雖然衣著華貴,一人穿著硃色錦衣,一人披了金邊銀袍,卻都是其貌不揚。
身穿硃色錦衣的中年豪強,道:“此番,卻是耽擱了農經大人寶貴的時間,讓你來看我們這番外之人的爭鬥,倒真是讓你見笑了。”
身著金邊銀袍的農經,微笑道:“曾島主,此言差矣。你我二人即為合作合夥,我農經也當為貴島戰事壓陣。只是,我們先前許諾的事情……”
曾島主放聲笑道:“有農經大人這位堂堂魔法宗師,為我毒龍島壓陣,我毒龍島與萬毒島的戰事,何愁不勝。你請放心,待攻下萬毒島之後,這萬毒島上的數萬人,自然都是任憑農經大人處置。只是不知農經大人,準備用這萬毒島上的數萬人來做什麼呢?”
農經笑道:“曾島主言而有信,那是再好不過了。我要這萬毒島上的數萬人來作何用,自然有原因的。不過,我也不怕實話你,這萬毒島上的數萬人,我都是要用來做魔法試驗的。”
曾島主微微一愣,道:“那我可不敢多問了。我修行魔法時日尚短,也沒有什麼天賦,問多了我怕也是不會明白的。還是不問了……還是不問了……”
他卻在心內想到,量你一個修行黑魔法的魔法宗師,拿這數萬人的性命,也做不出什麼好事!不過這與又有什麼關係呢?待得攻下了萬毒島之後,我便是毒龍島歷代最雄圖大略的島主。這便夠了!
“那萬毒島主的孫女,不知曾島主又準備如何處理呢?”
農經淺笑一聲,其貌不揚的相貌,在這一笑之下,便彷彿突然好看了許多。他心內心道,你若是明白了。怕是早就晉升魔法宗師了,又何須讓我前來替你壓陣。
曾島主道:“嘿嘿,那萬毒老兒過了這麼長時間,也尚未來到這裡,也不知是不是怕了?待到他來此之時,我便用他孫女威脅他就範。不過聽聞這萬毒老兒的風骨甚是硬朗,怕是不那麼容易讓他就範。但若是他不答應,我便當著他的面,將他的孫女活活颳了,挫一挫他的銳氣!”
農經微微一笑,不再說話,只是心內卻有些看不起,曾島主這般做法。
“農經大人,那萬毒老兒來了!”曾島主雙目乍放精光,直直看著石灘上的羊腸小道。
農經抬眼望去,眼神懶散,卻是忽的面色一變。只見羊腸小道上,一個年輕人當先走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黑袍子的漢子,再之後,方才是面顯老態的萬毒島主。
只是,農經看著那黑袍子的漢子,卻是雙目精光大放。他一眼便看出了,這一行三人,萬毒島主是威能毒者,年輕男子是一普通人,而那黑袍子的漢子,卻是一個大威能魔法宗師。
農經面色一變,道:“曾島主,你來之前,可沒告訴我,這萬毒島上,有一魔法宗師。現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曾島主也是面色一變,道:“什麼?魔法宗師,哪個是魔法宗師?”
農經惡狠狠地道:“哪個是魔法宗師?那黑袍子的漢子,就是魔法宗師!曾島主,你這般不以誠待我,可別怪我到時不遵守大家的約定。”
曾島主慌道:“農經大人,此話怎講。我又怎會有心欺瞞你呢?我是的的確確,真不知道這萬毒島上,來了一個魔法宗師呀!啊……我知道啦!這萬毒老兒一定存了和我一樣的心思,也請了個魔法宗師來壓陣。他這是想要將我毒龍島一舉覆滅!農經大人,你可一定要幫我呀!”
農經眼珠連轉,想起自己的黑魔法修行,必須依靠這些普通人的靈魂,才能修行成功。若是就這樣棄毒龍島而逃,只怕自己再難以尋到如此多的普通生命了。
若是在其他地方,隨意屠戮普通人,又怕是會引起當地的大威能者的反感。這些大威能者,若是聯合起來圍剿自己,那自己恐怕是……可是,這黑魔法修行,自己又必須繼續下去……
農經面色瞬息萬變,陰晴不定,他一向膽子謹慎,是以修行了邪派的黑魔法,還能夠存活了這麼久。但若是他不放棄這萬毒島的數萬生命,讓他與一魔法宗師,一對一的死戰,那麼最後的戰鬥結果,必然是難以預料。
這卻又是讓他,最難以抉擇的地方。
曾島主見農經面色連變,腦中也是思緒連轉。這萬毒島現在有了魔法宗師壓陣,自己若是讓這農經跑了,那毒龍島必然會覆滅於此一役。那自己又該如何,讓這農經死心塌地的為我毒龍島壓陣呢?
曾島主連連思考著,該如何才能讓魔法宗師農經心中穩定,不會棄自己毒龍島一方而逃。
他道:“農經大人,你放心吧!我們還有萬毒老兒的孫女在手,他必定不敢對我們如何的!就算是這次我毒龍島敗了,我們也能安全而退的。”
農經面色陰沉的看了他一眼,隨即點點頭。他心中卻是打定主意,一見事情不對,自己就立馬棄這毒龍島的人而逃。
曾島主加持自身淺顯的魔法威能,朝場中洪聲道:“我毒龍島的兒郎們,先退開一旁。那萬毒老兒已來,本島主欲要與他招降一番。”
聽聞此話,毒龍島之人面色凶惡的,死死盯著萬毒島的青壯們,退了幾十米。卻是人擠著人,人挨著人。傷者、死者亦有不少。
萬毒島的青壯,威能毒者也是緩緩退開一步,一些毒者女子,見著自己的好友親人,毒物靈獸傷勢慘重,也是紛紛垂淚。此番兒女之態,卻是比起毒龍島之人的凶惡差了許多。
“招降麼?”萬毒島主恨聲道:“就是你老祖在這裡,老夫也巍然不懼,就憑你也想招降我,真是痴心妄想!你毒龍島殺了我萬毒島這麼多人,老夫今日必定讓你毒龍島飲恨於此,盡皆覆滅!”
曾島主陰陰一笑,隨即朝一個青壯吩咐幾句,這個青壯將身下五花大綁,包成大粽子形狀的妙齡女子,扶直了身子。妙齡女子面色憤慨,嘴上被一團白布堵著,說不出話來,卻正是萬毒島主的孫女盧麗。
曾島主道:“萬毒老兒,說話不要太滿了!且看看這個女娃是誰!”
萬毒島主眉目一跳,隨即恨聲道:“真是不好意思,恕老夫眼拙,並不認識這個女娃是誰!”
曾島主陰笑道:“是嘛?你若是不知曉這女娃是誰,那我就要將給她殺了!”
石灘上,立時響起一陣喧譁,萬毒島眾人難以置信的道:“島主,不可呀!那可是你孫女……”
“對呀,她可是盧麗呀!”
“盧麗,你沒事吧……”
“盧麗,毒龍島的狗賊,沒有傷害你吧?”
“盧麗,你不要慌,我們馬上來救你!”
葉青劍眉緊鎖,星目緊緊望著被毒龍島之人止住的盧麗。盧麗雖此刻身陷險境,面上卻帶著一絲倔強,並不驚慌。他更是奇怪的是,盧麗似乎感應到了自己的目光,並且面上有了一絲笑意。
黑袍人蘭蘭道:“主上,那毒龍島主身旁站立的人,似乎是一魔法宗師!”
葉青點頭道:“恩!那人全身魔法之力收攏,身周沒有一絲威能氣息,但其身前無主的天地魔法元素,卻自動排列成一面護盾,為其加持防禦,那人必是魔法宗師無疑。只是,不知那人是何威能法境!”
黑袍人蘭蘭笑道:“主上,有幕火法王的絕學傍身,只要不是那魔法聖人,其餘人都無須懼怕。更何況,我還有一個連魔法聖人,都破不了的烏龜殼呢!”
他念及幕火老人乃是葉青的傳承導師,是以在稱呼中,加上了法王的尊稱。
葉青聽他調侃圖斯蘭法王,留給他的奧義魔音洪鐘,略感好笑。只是他的‘翡翠明珠明珠萬家燈火訣’,卻並非是幕火老人留給他的傳承。只是,這一點卻無須給他解釋。
曾島主朗聲笑道:“萬毒老兒,你不是說你不認識這女娃子嘛?怎的,你島中的青壯,說她是你的孫女呢?哈哈……”
萬毒島主氣勢一頹,低下頭沉默良久,等再次抬起頭時,一雙老目中,卻是淚水橫流,“盧麗,我的好孫女!剛剛爺爺說不認識你,是故意的。但想必你也是能夠明白,爺爺的用心的。現在,爺爺問你,你可是爺爺的好孫女?”
盧麗的秀目中,也是含起了晶瑩的淚珠,她猛烈地點著自己的頭。毒龍島主冷冽的看著這一幕,心中卻是已然猜到萬毒島主欲做何事。
“你是爺爺的孫女!好的,好的!那你再告訴爺爺,你可是咱們萬毒島的好兒女?”
盧麗又是一陣猛烈地點頭。她也是明白了,自己爺爺準備如何抉擇。一雙妙麗美目波紋流轉,卻是朝葉青看去。
黑袍人蘭蘭傳音道:“主上,這萬毒老兒,看來是沒把咱們主僕二人看著眼裡啊!有咱們主僕二人在此,他卻要與自己的孫女,上演一出生死離別,這不是多此一舉嘛!”
葉青擺擺手,道:“人家做何事,那是人家的事!我們與這萬毒島主有了協議,當為他解決了毒龍島事之後,也就是我該離開的時候。其他的事情我們也無須多管。”
黑袍人蘭蘭目瞪口呆,卻是未曾想到自己主上,對外人如此絕情。那萬毒島的人,他可以視之不顧,但盧麗那嬌滴滴的女娃子,他也捨得視之不顧?
石灘上,萬毒島主又道:“那好,盧麗!現在爺爺被毒龍島的人,用你來威脅我。你說爺爺該不該接受他們的威脅?”
盧麗沉吟片刻,眼角飄落滴滴淚花,隨即搖搖頭。
“找死!”曾島主猛地喝道,隨即一巴掌狠狠打在盧麗臉上。
石灘上,萬毒島眾人,立時群情激奮起來。
“動手吧!”葉青嘆口氣道。黑袍人蘭蘭嘿嘿一笑,暗道,主上還是捨不得。這個嬌滴滴的女娃身死!
黑袍人蘭蘭踏前一步,將萬毒島主架到身後,道:“萬毒老兒,你準備讓你孫女慷慨就義,我們主上可不願意。你還是站到一旁看戲吧,嘿嘿!”
萬毒島主麵皮跳動,強壓著心內的激動,他先前那番做戲,卻正是為了引起黑袍人蘭蘭,這位魔法宗師的同情,讓他救下自己的孫女。
一汪無邊無際的黑暗系元素海洋,在萬里高空之上,躍然翻滾,引變天象。九天之上,那散發著耀眼強光的日頭,立時被這汪無邊無際的黑暗系元素海洋,遮掩起來。
石灘上,不管是萬毒島一方的人,還是毒龍島一方的人,皆是傻愣愣的看著九天之上那汪無邊無際的元素海洋,不知所措。
毒龍島主一個縮頭,立時慌道:“農經大人,你可要幫我呀!你可不能見死不救,那萬毒島的魔法宗師已然出手了,你看你是不是也該出手了?”
農經打量著萬里高空之上,那汪黑暗系元素海洋,卻是面上漸漸浮出笑容。他拍了拍毒龍島主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慌,有我在這裡你怕什麼?你放心吧,那宗師要是敢稍有舉動,我便會立馬把他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原來他見黑袍人蘭蘭的黑暗系元素海洋,雖成凝聚之勢,但海洋板塊移動之時,卻不甚靈活。想必是初入魔法宗師元素如海法境不久。
雖然他也是元素如海法境,但進入此法境,卻已將近二十年。是以,他才敢這般有恃無恐的,對毒龍島主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