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吼叫聲,都穿成了一條線,從身邊溜走,劃過,不曾留下一絲痕跡,這雨,本以為要停了,但響過幾聲悶雷,卻是意外的下的越發大了,就像是要衝刷乾淨這大地上佈滿著的鮮血一樣。
那些普通計程車兵們,身上的鎧甲衣革早已被這大雨溼透,粘乎乎的粘在身上,十分難受。
但就是這樣,他們也不敢將這沉重的皮袍脫下來,因為,在這殘酷的戰場上,只要瞬間的走神,就有可能被別人帶走自己的生命。
喊殺聲震天響,張麒天心中卻生出一種孤寂無依的感覺,心中的孤獨,竟然是不自知的產生了出來,又變得越來越可怕。
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就好像是被這個世界拋棄了一般。
任憑身周芸芸眾生匆匆走過,自己也只是走在和他們平行的世界而已,他們影響不到自己,自己也影響不到她們,所有的一切,都不屬於自己,而自己,始終都是這世界的看客。
手中,驀然多了一絲涼意,紫煙不知何時,將張麒天的手緊緊的抓了起來。
張麒天一愣,轉過頭去,卻見一雙秋水明眸中,滿含著真誠,關切,心頭一熱,張麒天低聲的說道:“謝謝你,你其實不必這樣的。”
紫煙嘻嘻一笑,開口道:“我不這樣又能哪樣啊,我願意這樣。”
轉眼,便是一日時間,雨終於停了,天空放晴,地面的水跡,被強烈無比的陽光瞬間蒸乾,而那些士兵們的鮮血,早已看不到了蹤跡,也許是隨著雨水混入了泥土之中,也許是流向了別的地方。
張麒天抬頭看著遠處的地形,和玉簡中那華子哲的行動圖案相對照,發現自己幾人速度還算快,一日的時間,竟然是走了一日半的路程。
身邊突然一聲喊殺聲響起,一隊穿著天極國兵士服裝的普通士兵,向著張麒天等人殺了過來。
花柔一聲大喊,便欲向外衝去,張麒天連忙拉住,開口道:“這些普通士兵,你殺來作甚?”
“他們攻打我們的地方,我便殺他們,這有何不對”花柔轉過頭,眼神中掠過了一絲惱怒,似乎是責怪張麒天把他拉住。
張麒天搖搖頭,向前一走,雙掌一錯,向前一推。
對面的兵士,只覺一股大力襲來,齊齊停住了身形,面露驚恐的看向了張麒天。
張麒天微微一笑,開口道:“你們回去吧,你們不是我們的對手,如果執意要來,也只能是送死的結果,家中還有父母妻兒,何苦命喪此地。”
對面領頭者,愣愣的看著張麒天,片刻後,嗵的一聲跪了下去,大聲道:“謝謝仙長不殺之恩,我們這就走。”他本也沒有看清這邊的人,下意識的帶人衝了過來,待看清之後,就已然晚了,心中驚恐萬分,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決心,甚至連反抗都放棄了。
對面的一隊兵士,足足有一百人之多,聽到張麒天的話以後,向後奔逃而去,花柔悶悶不樂的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手攥的緊緊的,卻是沒有動手。
那一百人,臨走時的眼神,還是帶著崇敬和感激,也許,他們在戰場上從未遇到過張麒天這樣的人。
張麒天嘆口氣,心中卻是不由想到,自己本就什麼都沒有做,卻是得到了對方的感激,只因自己沒有去殺他們,他們便會感恩戴德,而這些普通人,只要能活著,便已經十分滿足,面對自己根本無法抗衡的力量,再怎麼反抗,也沒有一絲作用。
向著前方看了一眼,張麒天開口道:“大概再走一日,便可以停下了,我們要躲過華子哲護衛開道,然後趁著空隙去偷襲他,時機一定要把握好,若是被對方護衛發現,麻煩就大了。”
他心中,也曾懷疑過這玉簡的真實性,但思考一陣,張麒天覺得,這應該是真的,因為華子旭根本沒有理由借華子哲才除掉自己,他若是想動手,憑藉李尋真,是可以對抗三個裂山巔峰的修士的,而他眼中的恨意,雖然刻意的隱藏了起來,但張麒天卻是看的清清楚楚,也並不像是裝出來的。
這一隊人,繼續向前走去,張麒天心中也有些擔心之意,若是華子哲身邊有破地境界的強者,那自己也會很危險,所以一定要確保絕對安全,才能動手。
很快,便又是一日過去,張麒天等人的面前,開始有連綿的群山起伏,而距離青山鎮,還有數十里的路程。
張麒天停下了身形,轉頭對花柔說道:“你的這些手下還要帶麼?你要不要去?”
花柔思索片刻,狠狠的說道:“當然要去,老孃得親眼看到青山鎮,要是被這群狗崽子打破,那老孃就和他們拼了,我的這些師妹,都是萬里挑一的精明人,不會有麻煩的。”
張麒天點點頭,開口道:“那就在此地等候吧,等那些護衛過去之後,我們就立刻向那邊趕,發揮最大的速度,我和紫煙是不會等你們的。”
花柔點點頭,不過心中卻是有些不信,這張麒天跑得再快,恐怕也甩不掉自己吧,要知道,花柔的速度,也是不可小覷的,在裂山境界之中,絕對是首屈一指。
天空中,只有兩個翻海境界的強者在遠處打鬥,鬥氣光芒四溢,地面被餘波帶到,已經是一片狼藉。
而張麒天等人這一等,便是半日,直到金烏西落,明月東昇,才看到遠處一連串的極為明亮的流光,向著青山鎮的方向衝來,看路線,正與那玉簡中記載的一般無二。
張麒天本是在調息打坐,驀然睜開了雙眼,身體緊繃了起來,主動的拉住了紫煙的手,眼睛緊緊的盯著那些流光。
前一刻,還在數百里開外,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最前面的那兩道流光便已經從遠處劃過,同時,兩個正在打鬥的翻海境界強者,其中一個已經隕落,而那兩道流光不停,向著更前方衝去,而後面跟隨的人,卻是速度減慢了下來。
“走!”張麒天一聲暴喝,鬥技瞬間開啟,拉著紫煙便竄了出去,小狗絲毫不弱,也是一道白光,驀然消失在原地。
而花柔還未反應過來,等她反應過來,張麒天二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她此時才知道張麒天為何說不等她,而這個男子,在她心中,也是更為的神祕了幾分,但他也不遲疑,連忙招呼手下,向著遠處的青山鎮奔去。
張麒天兩人的速度極快,身旁的樹木山岩還未等看清,便已經落到了身後,僅僅是十息的功夫,張麒天便感覺鬥氣一滯,有著乾涸的徵兆,連忙塞進一顆丹藥,速度保持不變,繼續向著那些流光追去,只是片刻後,遠處的流光都落到了地面上,失去了蹤跡。
張麒天身形不停,按照圖案所畫,向著那地點趕去。
“有敵襲!”一聲尖銳的吼叫,從一個面相寬厚的男子嘴裡發出,而與此同時,遠處的身影,急忙向著這裡匯聚過來。
僅僅是三十息的時間,張麒天已經到達了這裡,而與預計毫無差別,這裡,只有華子哲,和身邊的幾個裂山境界護衛。
張麒天的鬥氣,在丹藥的作用下迅速的恢復,而**,早已被他切換成了“九幽魔焰決”,那絲絲爆裂的鬥氣,在經脈中游走的感覺,讓張麒天心中升起一種無匹的戰意。
“原來是你!你竟然還沒有死!”華子哲顯然也認出了張麒天,眼神中詫異一閃而逝,但身形已經是向著遠處竄了出去,他此次的行動極為重要,根本不想和張麒天過多的糾纏。
“我當然沒死”張麒天一聲低哼,手中持著黑木,已經竄了出去,速度極快無比。
而小狗更是無比的強橫,旁邊開口之人,聲音還未落地,小狗已經化作了一道白光,從他身體前衝過,他的脖子上,出現一個淺淺的血痕,但緊接著,便是一蓬鮮血噴飛了出來,那人捂著脖子,難以置信的看著遠處現出身形的小狗,緩緩倒地。
華子哲轉回身來,雙掌齊推,鬥氣洶湧而出,硬生生擋了張麒天一招,而遠處紫煙的樹枝也已經抽打過來,綠色的光芒向著四周灑開。
華子哲向著四周一看,此時四面已經只剩下了他一人,其餘人在剎那間便已經被小狗解決。
“你到底是為什麼來的?恐怕不是自己的意思吧,畢竟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大的仇恨”華子哲在半空定住身形,做出防守之勢,開口說道,同時眼睛在張麒天和紫煙身上來回掃視一遍,眼睛中閃過一絲驚疑,瞳孔微微一縮。
“卻是不是我自己要來的,是有人請我幫忙”張麒天看看遠處,那些流光距離這裡還遠,他們恐怕是以為此地已經清理過,沒有什麼危險,才放開了心神,向著遠處飛去。
華子哲狠狠的一咬牙,聲音冰冷無比,開口道:“總不會是我那個弟弟吧?”
張麒天笑笑,說道:“沒想到,你還真瞭解你那弟弟,沒錯,就是他。”
“這個不識大體的東西”頓了下,華子哲卻是開口道:“你不知道我弟弟的為人,我卻是知道的很,你若是在這裡殺了我,恐怕過不了幾日,你就是這個戰場上的焦點了,你殺了我,自己也活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