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原給她的第一印象便是“驕傲自大外加傲慢無禮的貴族小屁孩兒”,但當經過了初時的接觸後,這個可惡的小貴族忽然就安靜了下來。不止是語言行動上的安靜,而是整個人,彷彿是脫胎換骨一樣,整個人從言行到氣質完完全全的靜了下來。
吉安娜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剛才那個大談“就算要喝奶也不會養奶牛”的可惡小貴族,真的是面前這個容貌清秀氣質高雅,貴族禮儀標準得可以納入教科書的人嗎?
“吉安娜老師,這樣可以了嗎?”楚原把表格遞了過去。
吉安娜接過來隨意看了一眼。字跡談不上多好,但勝在工整清秀,如同寫字的人一樣。
“這是你的鑰匙,按照你家族的要求和條件,你所住的宿舍在東校區。如果不認識路,可以找穿著軍裝的學員或者老師詢問一下。”吉安娜面色古怪地把鑰匙扔給楚原,揮揮手打發他離開。
從報名處出來,楚原慢悠悠地往東校區走去。
沿途見到不少十八|九歲的少年人,他們衣著華貴,氣質高傲,被大隊僕人簇擁著。一些僕人們手裡還擰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想來應該是日常用品之類的。
能來帝**校讀書的,不是戰場上有發展前途的低階將領,就是大貴族家的子弟,按說要準備一兩輛馬車是很容易的事。但在帝**校裡,卻是看不到馬車的。
作為帝國高階軍官的搖籃,每年為軍隊輸送大量血液,帝**校自有其底蘊。校規第一條便是,校內禁止乘車。這一校規從建校那天起便存在,這麼多年來,從不曾為任何人更改。哪怕是克羅多皇帝陛下親臨此地,也必須下車步行。
帝**校佔地面積極廣,第一次到這裡來的學員很少有不迷路的。但楚原卻和一般學員有些不同,或許是那五年的經歷,讓他在每到一個新環境以前都會盡力做好功課,將那附近的地形牢記在腦子裡。
只是,楚原有些奇怪,按照他所記憶的地圖,東校區雖然是一年生學生宿舍的所在地,但自己鑰匙上的門牌號卻好像不在那片宿舍中。
“難道是我記錯了?”楚原喃喃自語。
帝**校作為克羅多高階軍官的搖籃,這裡的住宿環境可謂是極好。每一棟宿舍都是單獨的別墅型建築,一棟別墅少的只住一人,多的也只住六人。在別墅外圍的大門上,清晰地寫著這棟別墅的門牌號。
“四十|六到五十一……七十到七十一……一百……”
楚原停住了腳步,看了看身後,一排別墅式的宿舍整齊的排列著。在看看前面,赫然是一片茂密的樹林。貫穿東校區的道路已經被他走到了盡頭。
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鑰匙……一百零一號。
楚原有些哭笑不得,他實在是不明白克里斯為什麼要安排他來帝**校學習。自己費勁千辛萬苦終於是離開了戰場,沒想到一轉眼,就又要踏入這個泥潭裡。
在密林裡隨意走了一陣,楚原終於在一塊空地上發現了自己的“宿舍”。
這是一個地窖模樣的地方,幾階木梯在兩列護欄的圍繞下沉入地下一米,在那裡有一扇小門,上面有幾個模模糊糊的字:一百零一號。
開啟地窖門,□□而溼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楚原皺了皺眉頭,等黴氣稍微消散了,這才邁步走了進去。
陽光從身後照射進來,讓他的身形在大門內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黑暗而深邃。隱約中,那影子似乎自己動了動。
楚原望著那影子冷哼了一聲,轉過身,緩緩關上地窖大門。世界頓時陷入了黑暗,黑色的影子彷彿是擴張開了一般,瞬息間佔領了整個地窖。
黑暗沒有阻擋楚原的腳步,他依然慢步行走於黑暗中,穿過地窖的中央來到一個角落裡,拍了拍那椅子上的灰塵,坐了下去。
“出來吧。”楚原低垂著眼簾,輕聲說道。
黑暗中似乎湧起一團黑霧,比黑暗更加黑暗的黑霧。濃稠如墨汁,深邃如地獄深淵。
“尊貴的小主人,卡拉維爾向您致以最崇高的問候。”黑霧凝聚化作人形,優雅地落在地上。他右手置於胸前躬身行禮。黑暗中看不清他的樣貌,但蒼老的聲音卻向人訴說著他的年齡。
“我親愛的卡拉維爾管家,克里斯的城堡不需要你照顧嗎?”話音落下,楚原右手輕輕一轉,一柄匕首突兀的出現在了他手中。他眯縫著凝視著手中的匕首,輕聲道:“但最讓我驚奇的還是……你怎麼有膽量獨自跟著我來這裡,難道就不怕我動手殺了你?”聲音雖輕,但其中殺意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