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爺把媽媽留下的笛子變成了這個,”小雪月靈低下頭,雙手輕輕托起胸前的吊墜,託到父親面前,用純真的雙眼靜靜地望著父親,“他說,這是媽媽留給我的,只要我戴著它,任何時候媽媽都會保護我,他說的對嗎,爸爸?”小姑娘的眼中閃動著對母愛的憧憬與感動,烽冥俠知道,其實不需要自己回答,女兒已經對此深信不疑。
“是的,我的孩子,”他望了一眼妻子遺留下來的斷笛所幻化成的水晶吊墜,用手將女兒深情的攬入懷中,動情的說:“它是你媽媽留給你的,最深切的,永不磨滅的愛……”
不久,瘟疫在格蘭丁堡無聲無息的銷聲匿跡了,從病魔手中逃回來的人們紛紛傳說,是一位鬚髮如雪的老人,用高深的法力救治了他們的病痛,但人們卻無法統一描繪出老人的樣子,他在每個人的描述中都有所不同,也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他從哪來。直到烽冥俠與岳父史古奈勒•青龍談起紙條落款處所留的“法瑞斯”,方知其來歷。
說來也奇,自從病癒之後,小雪月靈的魔法天賦便漸漸顯露出來,烽冥俠多次發現女兒運用魔法指揮動植物為自己做事,當他詢問女兒是如何學會這些魔法時,小雪月靈卻是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魔法為何物,烽冥俠不禁暗自驚疑。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他發現每當女兒無意中使用魔法時,胸前的水晶吊墜都會縈繞著藍盈盈的光芒,他確信,女兒的魔法天賦一定法瑞斯老人有莫大的關聯。
恰好此時,象牙塔派遣使者送來邀請函,希望烽冥俠加入象牙塔轄下新組建的惡魔獵人公會——由老惡魔獵人公會中的正直之士,以及象牙塔反黑魔法研究會的會員組成,他們的工作以清除惡魔和打擊黑魔法組織為主。象牙塔希望烽冥俠來做新公會的會長,考慮到這是個一舉兩得的好機會,既可以重振惡魔獵人公會,也可以進一步培養女兒的魔法造詣,烽冥俠在雪月靈十五歲那年將她送入象牙塔學習。
而今,象牙塔的假期到來之際,雪月靈決定回到格蘭丁堡,去母親的墓前看望,雖然那裡只是紫月的衣冠冢,但諾曼德蘭森林和妖精谷在沒有長輩的陪伴下,雪月靈還無法自己前往,因此想要獨自去拜祭母親,她只能選擇格蘭丁堡。
“你別這麼著急嘛,總不能餓著肚子去格蘭丁堡吧!先跟我去餐廳吃早飯嘛!”雨瑤拖著一百個不情願的雪月靈往餐廳走,她深知若依雪月靈的性子,一定會空著肚子跳上去格蘭丁堡的船,然後在路上被餓的叫苦連天。
由於是假期,象牙塔一層的餐廳此時空空蕩蕩,在大廳的一角能夠看到幾位教授在吃飯,看到她們進來,微笑著跟兩人打招呼,雪月靈此時滿心想著要去格蘭丁堡,那裡顧得上?隨便跟教授們打個招呼,也不用雨瑤動手幫忙,甩著長長的大辮子一溜煙跑向餐檯。
“小黃鶯,這麼風風火火的,一會又要去哪玩啊?”
雪月靈回頭看了一眼說話的年輕人,他中等身材,不算健壯,金棕色短髮將文質彬彬的臉襯托的蒼白文弱,纖細的雙眼讓人感覺他時刻都在眯著眼睛看人,灰色的眼眸敏銳而機警,高挑的鼻樑與漂亮的鷹鉤鼻令他清瘦的臉看上去更加稜角分明,薄薄的嘴脣彷彿少女的櫻脣一般嬌嫩,嘴角不經意間流露出自信的淺笑,彷彿世上的任何人和事都逃不出他的掌握。
“警告你哦,別惹我,小心我放老鼠咬你!”雪月靈哼了一聲,低頭繼續選她的早晨,年輕人並不生氣,反而笑著走到她右側,低頭微笑著盯著她,故意挑逗她:“我不怕,因為我知道你不會那麼做。”
“哼,你確定?”雪月靈側過小臉兒,好奇而略帶挑釁的目光穿過額前整齊的劉海,落在對方的臉上,年輕人洋溢著自信的微笑,毫不避諱的凝視著她臉上淘氣的表情,點了點頭。
“也許吧!”雪月靈重新把臉轉向食物,口中輕輕的哼了一聲,端起自己的早餐盤,轉身就走,年輕人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目光中的欣賞不需言喻,還沒等他將目光從雪月靈身上轉開,忽然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年輕人下意識的低頭,猛然看到一隻大老鼠氣勢洶洶的跳起來,一口咬向他的小腿,年輕人嚇了一跳,慌忙向後躲避,但老鼠的利齒還是咬破了他的長袍下襬。
“這丫頭,又弄破了我一件長袍!”好不容易趕走了老鼠,年輕人氣急敗壞的回頭望著不遠處笑的趴在桌子上的雪月靈,此時餐廳裡的人已經笑的前仰後合,一旁的雨瑤無可奈何的笑著嘆了口氣,從年輕人身邊走過,輕聲笑道:“您總喜歡招惹她,您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
“天霖,別以為自己會什麼讀心術,就能夠猜對所有人的心思!”笑夠了雪月靈一邊用手擦著眼角笑出的眼淚,一邊回頭得意洋洋的對年輕人笑道:“我雖然不會讀心術,但我卻明白讀心術是怎麼回事,少在我面前賣弄!”
“這麼說我還是班門弄斧了!”名叫天霖的年輕人由怒轉喜,笑吟吟的走上前在雪月靈旁邊坐下,饒有興趣的逗她問:“那你說說,讀心術到底是怎麼個原理,我的萬事通小才女?”
“想考我?”雪月靈不屑的歪著頭看了天霖一眼,把屁股往旁邊挪了挪,慢悠悠的咬了一口草莓小蛋糕,從容不迫的品嚐過後,這才慢聲細語的說:“你難不倒我的,讀心術其實並不玄妙,無非是利用魔力探察對方情感波動罷了,在交談的同時感知對方的情緒變化,判斷對方所說的究竟是不是事實,這樣就可以判斷出對方心中的所思所想。讀心術在觀察力敏銳、思維縝密、判斷和推理能力強的人手中是無價之寶,要是到了某些沒有判斷力的人手裡,那可是暴殄天物啊!”說著別有深意的瞟了天霖一眼,天霖笑眯眯的看著她,對她的嘲諷沒有絲毫的不滿,因為他能讀出生性頑皮的她此時心中的得意與開心,他喜歡看她在自己面前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刁蠻樣子,耍耍小無賴,他覺得這個時候的她最為可愛。
“一會吃完飯,你們就要去格蘭丁堡了吧?我陪你們一起去,好不好?”他胳膊肘撐著桌子,手掌託著腦袋,側著身子饒有興趣的看著她吃東西,笑容可掬的問。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去格蘭丁堡?”雪月靈抬頭看了他一眼,眉宇間閃過一絲驚奇,但她很快便恢復了常態,哼道:“我知道了,你一定又去騷擾雨瑤,從她那裡套出來的話!”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就說要不要我陪你去吧!”
“隨你便,腿長在你的身上,我管得了麼!”雪月靈看也不看他一眼,輕聲的咕噥了一句。天霖聞言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知道,她心裡其實是願意他相伴同行的。
“天霖閣下,您能跟我們一起去當然好,但是亨特尼斯閣下知道嗎?”剛剛入座的雨瑤看了看兩人,目光落在天霖的臉上,天霖輕輕的點了點頭,答道:“我已經跟他說過了,他也答應了,一會你們吃完飯,我們一起去向他辭行。”雨瑤聽後微微點頭,低下頭靜靜地吃東西,沒有再說話。
早餐後,三人收拾好行李,一起去亨特尼斯的書房向他辭行,年逾七十的亨特尼斯此時也已鬚髮花白,但面色紅潤,精神飽滿,身材挺拔而結實。自從愛
妻歐瑞女公爵雪琪離世後,亨特尼斯便向國王申請不再擔任瓊雲的領主,希望返回象牙塔閉門靜修,國王楓翎理解他的心情,封其子狄恩侯爵冰藍為瓊雲公爵,亨特尼斯則回到了象牙塔,幫助身體欠佳的康斯坦丁•諾蘭大師主持象牙塔的事務。
看到三個年輕人進來,老人敏銳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雪月靈和雨瑤兩手空空,天霖自己揹著兩個包裹,這安排當然是雪月靈的傑作。
“準備好了,那我們走吧,我陪你們去碼頭。”亨特尼斯攬著雪月靈瘦弱的肩膀,一邊絮絮叨叨的叮嚀著一邊走出書房,雨瑤和天霖跟隨在他們兩側。他語重心長的在雪月靈耳邊叮嚀著:“雪鶯,這次是你第一次單獨出遠門,原本你父親不在,我是不應該讓你去的,但是你父親他一時半會回不來,你又好多年沒有回去看你母親了,我也理解你的思念之情。你已經十七歲了,是大姑娘了,對於魔法的修為也已經爐火純青,是該自己出去走走的時候了。只是有一點,你要記住,出門在外不能任性,有什麼事情要多和夥伴商量,注意安全,明白嗎?”雪月靈滿口答應,但亨特尼斯顯然並不滿意,他知道小丫頭一貫口是心非,所以仍然嘮嘮叨叨的叮囑了一路。
直到一行人到達瓊雲碼頭,將要登船的時候,亨特尼斯從身上掏出一封信,悄悄的交到雪月靈手中,小聲說:“這是給國王陛下的密信,本應由你父親跑一趟,但等他回來要耽擱太多時間,所以我把它交給你,你到格蘭丁堡拜祭過媽媽,順道去一趟海音斯特姆,到王宮去見陛下,一定要親手將信交給他。事關重大,路上一定要保管好,切記,切記!”雪月靈看了一眼老人家肅穆的神情,鄭重的點點頭,將信貼身收好,和兩個同伴辭別亨特尼斯,登上了前往格蘭丁堡的船。
送走了雪月靈,亨特尼斯返回了象牙塔。一轉眼到了傍晚時分,他正在書房中靜靜地讀書,忽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亨特尼斯皺了皺眉頭,用略顯反感的語氣說了聲:“請進!”
一個高階魔法師從外面衝進了屋裡,在他的書桌前停下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閣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慌什麼?慢慢說,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亨特尼斯冷冷的看了一眼魔法師臉上驚惶的表情,語氣中透出微微的責備。魔法師卻絲毫沒有改變,心慌意亂的說:“剛剛從悲哀沼澤傳來了訊息,發生了十分可怕的事情,諾蘭大師請你去商量對策,這是灰精靈送來的信件!”
悲哀沼澤?亨特尼斯愣了一下,他不明白那裡會有什麼可怕的事情發生,自從最後的魔石被毀滅,整個大陸已經平靜了好多年,連吸血鬼都沒有再出現過,會有什麼事情如此惹人大驚小怪。
當他將魔法師遞過來的信展開時,他的心情還沉浸在輕鬆與疑惑中,但是當他看完這封不長的信,整個人從椅子上霍然而起,臉色陰沉的如同暴風雨來臨時的天空,他向著魔法師招招手,向著書房外走去,剛走了兩步,他忽然回頭問:“除此以外,有沒有其他的訊息,它們有沒有進入王國的國境?”
“我來的時候好像有人剛剛送去了新的訊息,我只聽到幾句,好像它們已經侵入了伊丁境內,目前伊丁守備隊已經進入戰爭狀態,我們必須儘快採取措施,否則它們很快就會滲透入王國全境……”魔法師憂心如焚的答道。
“糟了……”亨特尼斯揮手打斷了魔法師的話,他清楚地意識到,三個剛剛被自己送走的年輕人所要面臨的,將會是何種的浩劫,他必須想辦法,為他們做點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