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庫侖民族其實就是一個遊牧民族,大多數牧民們逐水草而居,歌是身影,馬是翅膀,每一年都會驅趕著畜群從這裡遷向那裡,遷向水草豐美的地方,因此,城市在這個巨大無比的草原上並不多見。因為那意味著定居,意味著農耕文化的雛形開始。
不過,從金狼王統治的時代開始,也就是五十年前,整個草原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只是一朵朵帳篷花兒點綴的大草原上,冒出了五座巨大輝煌的城市,當然,這五座城市分屬於五大狼王,其中以金狼王的巴彥浩特最大,足有近千萬人口,藍狼王的城市雖然規模小些,但也達到了三百萬人口。
不過,城市的突兀出現,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因為附屬產業的不發達而導致的城市資源匱乏,就比如一些日用品,在這裡都成了緊俏貨。當然,也因此出現了商機,那些商旅們便將目光瞄準了草原上的城市,販賣一些這裡的城市需要的緊俏貨物來這裡,冒著生命危險賺取錢財。
對於這些自發組織的民間商旅們,草原上倒是向來持著大度寬鬆的態度,無論他們是來自哪裡,也無論現在大陸上是否交戰,只要他們來到這裡,便會受到歡迎。不為別的,只因為草原上相關產業不發達而導致的物資匱乏的窘狀。
當然,商旅們要受到審查,否則的話,如果被jian細混進來就不好辦了。
浩特巴託城佔地面積極其廣大,城市基礎設施倒也完善,整座城市的建築風格倒是十分符合草原民族的審美觀,處處都體現著粗獷豪邁的情懷。整體城市的造型如草原上的金雕般展開翅膀兩翼,從天上俯看下去,真如一隻巨鷹,彷彿隨時都欲振翅而起。
藍狼王的宮祗就在鷹眼處,這處選址也象徵著居在這裡的人身份之尊貴。鷹的眼才是博擊長空的靈魂,才是傲視世界擊殺獵物的遠端武器,這處位置象徵著尊貴身份的同時,也象徵著在這裡的居住的上位者明察秋毫能勘破世間一切的睿智。
因為是戰時,按照草原城市的規矩,經過審查之後,商旅們只能在指定的街面進行買賣,同時要在士兵的嚴格監控之下,並且只能交易一天。
現在,雷瑞德就在浩特巴託城中心處的一處小攤上擺起了攤位,開始臨時做起了生意。
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生意還不是一般的火爆,幾乎就是在他們剛剛擺起了攤位,還沒等亮開嗓子叫賣的時候,哄的一聲,無數草原城市人就開始湧了過來,那叫一個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場面頗為壯觀。
茜芙妮成為了臨時老闆娘,還別說,討價還價,中規中矩,還真像是那麼回事。她在那裡忙得樂此不疲,倒是雷瑞德樂得清閒,在那裡看著茜芙妮跟一群草原婦人們就一堆胭脂水粉討討價還價,忙得鼻子尖兒上都出汗了。
也難怪,這種生活對她說還真是新鮮,以前從來都沒有經歷過,她完全是在抱著“玩”兒的態度去做買賣。
半天下來,倒是獲利頗豐。
而大鬍子凱瑞則帶著整支傭兵團去城裡“閒逛”去了,他手底下的這些傭兵其實就是以前自己的一些舊部,現在也沒剩下多少了,個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忠誠無比,聽說還能見到薇音主帥的訊息,個個都雀躍不已,凱瑞現在正帶著他們美其名曰閒逛,其實就是在勘查地形,尋找晚上下手的地方。其實這座城市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很是熟悉。不過,為了更好地完成晚上的任務,他們還是隱蔽地再次在城裡走動了一番。
凱瑞的傭兵團在這個城市裡還是比較有聲譽的,甚至就連跟守軍也都熟悉了,偶爾相互間還能互開幾句玩笑。
雷瑞德的策略其實說白了很簡單,就是要求凱瑞晚上的時候帶著人去城裡四處縱火,吸引敵人的注意力,然後再到這條街面來等他,而他則要潛入藍狼王的地牢中去。
浩特巴託距離旁邊的爆裂水晶大礦脈不到十里地,出了城,再往西便是爆裂水晶礦山,那裡駐紮有三萬軍隊,浩特巴託城中駐紮有七萬部隊,都是藍狼王
手下的精兵。其實原本這位狼王手下坐擁精兵悍將七十萬,不過現在被抽調走了大半。
同時,因為肩負著看守草原上最大的爆裂水晶礦且坐鎮草原北方的重任,所以並沒有隨軍出兵,跟隨莫特人一起統帥四百萬大軍出征的只有銀狼王、青狼王和黑狼王這兩大狼王。銀狼王身為八級強者,坐鎮前線指揮青黑兩大狼王奔突廝殺,金狼王則坐鎮草原,防止意外情況發生。不過,金狼王身為九級強者,向來是草原上神一般的人物,平常都是在自己的巴顏浩特足不出戶苦修天道,力求再度突破,成為壽命千年的半神,以前都是由銀狼王代替他發號施令,現在銀狼王坐鎮前線,草原上一般事務也就都臨時暫由藍狼王代管。
而一般重要的俘虜也俱都押送至藍狼王的浩特巴託城來,這些也都是凱瑞告訴雷瑞德的,這也讓雷瑞德心中更有了底。
叼著枝雪茄,雷瑞德十分隱蔽地打起頭來打量著城市西方的高地上那片巍峨的建築群,這個城市很大,但超過三層樓的建築很少,唯獨那片建築群,每一棟石樓都有七八層高,那裡就是藍狼王的宮苑,也只有這處宮苑才是如此的恢巨集大氣,也象徵著尊貴的身份與地位,普通的民居或是商宅,哪怕就是算是一些大貴族家中,也不能超過三層樓,否則就是冒犯藍狼王的尊嚴。
雷瑞德的眼光沿著那片建築逐漸下移,眯起眼睛打量著那片建築的底部,心中暗自思忖不休。他早已經從查爾斯的口中知道,梅塔•凱利文就押在那片建築地下龐大的石牢中最隱蔽的地方。
這石牢共分九層,一直深入地下,石牢之中不僅僅關押著梅塔•凱利文,平日裡也關押著一些草原上的對抗各大狼王統治的罪犯,包括一些重要的犯人。當然,他們都被關押在五層以下,而五層以上關押的則是一些普通的罪犯。說起來好笑,整個浩特巴託只有一間監獄,那就是這座座落在藍狼王府下的巨大石牢,就算平日裡一些雞鳴狗盜的小毛賊,一旦犯罪被抓起來,也都會極其榮幸地去藍狼王府祗遊歷一圈兒,被關押在這座石牢之中。
針對於此,雷瑞德早就做好了詳細的計劃。
眼看著太陽已經逐漸偏西,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漸開始散去,雷瑞德腳下的一塊青石板突然間一動,雷瑞德不動聲色地向著四周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這裡,隨後低下頭去,便看見石板下面露出了兩根粗大的手指,做了個一切順利的手勢,見狀,雷瑞德臉上漾起了微笑。緩緩蹲下去裝做系綁腿,雷瑞德將自然源珠掏了出來,輕輕地伸進青石板下。青光淡淡一晃,隨後雷瑞德站起身來。
剛才地下那兩根隱蔽的手指頭當然就是巨人阿泰的手指頭。其實早在三天前,來這裡之前,雷瑞德就已經將從自然源珠中釋放了出去,讓他挖一條通向浩特巴託與爆裂水晶礦山的十里通道,然後再潛回到這裡等他。
果然,巨人圓滿地完成了這項任務,順利地回來了,現在就等著雷瑞德進入地下石牢之後,再去營救梅塔•凱利文,然後就如以前在米靈城中一樣,故技重施,從這裡逃走。只不過,這一次的準備卻是更加充分。
天邊已經泛起了金霞,一天的時間過去了,傍晚終於來臨。
熙熙攘攘的人群開始逐漸散去,人流開始稀少起來,因為今天的交易即將結束,宮苑採買官開始來進行採買了。
其實真正的交易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白天賣的只不過是零零散散、邊邊角角的貨物而已,真正的大宗採買一般都是由藍狼王的宮祗包辦的。畢竟,有些值錢的貨物並不是一般的老百姓能買得起的,而這些採買官基本上只要稍加賄賂,就可以全部包下來。
這也是草原交易一慣的潛規則了。大多數人都知道的。採買官在宮的權力是極大的,基本上相當於後勤主管,當然,藍狼王的宮苑不小,這個後勤主管倒是也不少。
一隊隊宮苑儀仗士兵排開了剩下的人群,挑著宮燈站成了齊刷刷的兩排,十幾個採買官開始在各個商攤間走動起來,一小包一小包的金
幣送進了他們的手中,隨後,無數貨物開始流水價運向了他們身後跟著的十幾輛大馬車。只要賄賂夠多,再殘次的貨物也能賣上好價錢。
也就在此刻,一陣喧鬧的聲音響了起來,“憑什麼我的貨比他的好,卻要賣得比他們的低?想從我這裡要賄賂,沒門兒。愛買不買,大不了我明天再運到別的部落去賣好了。”一個大嗓門響了起來,那是雷瑞德故意在跟採買官爭吵。他故意不給這個採買官以賄賂,而且還與之大吵,登時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站在雷瑞德面前的那個採買官惱羞成怒,簡直氣壞了,還從來沒見過這樣不懂規矩的愣頭青,非但不給賄賂,反而非要把這種人人都知道卻不能見光的規矩給吼出來,他也實在有些下不來臺。
“大膽的南蠻子,真是反了你了,我看你做生意是假,做jian細才是真的,來人,把他的貨物全部沒收充公,給我抓起投到石牢中去!”那個採買官怒吼著,登時一隊虎背熊腰的庫侖禁軍撲了上來,扭住了雷瑞德的胳膊,將他五花大綁地押走了。
“放開他,你們這群草原上野蠻人,放開我丈夫。”茜芙妮大哭大喊著追了上去,撲在那個採買官身上像只小母貓般又撲又咬。
“哎喲,混帳,真是混帳,該死的女人,竟然敢咬我,把她和他丈夫一起給我抓走,扔進石牢中去關上三天,讓他們知道什麼才是王法!”那個採買官簡直都要氣瘋了,大吼道。
於是,茜芙妮和雷瑞德一起,都被“成功”地抓了起來,塞進了後面的一輛原本用來裝採買貨物的馬車上,駛向了遠處的宮苑。那個採買官也不採買了,氣鼓鼓坐在了車上,隨車而去,準備回去之後好好教訓一下這對駁了他面子的狗男女夫婦。在其他採買官的鬨笑聲與譏諷的眼神中,馬車小轎車漸漸駛遠了。
“演得不錯!”被綁起來的雷瑞德向身畔的茜芙妮眨了下眼睛,傳遞過去一個眼神。
“還可以吧。”茜芙妮同時向他回以一個微笑,示意道。
馬車隆隆駛走,不多時便已經沿著主街來到了那個城中城的藍狼王宮苑中,七轉八轉之後,來到了一座高大的石塔旁邊。
隨著足有近萬斤重的巨大石門開啟,馬車隆隆駛了進去。
這是個下坡道,一向通向下方的地面,青石面的甬路很是寬闊,可以容納三輛馬車並排而走,周圍是一排排巡邏計程車兵。由此可以見得,這個地下石窟倒底有多寬敞。
其實原本這裡是一處廢棄的爆裂水晶礦洞,後來經過十年的時間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囚室,同時在戰亂之時也可以做為臨時藏兵之地。
一道又一道的大石閘門不停地開啟,落下,雷瑞德細數了一下,還沒有到真正的第一層囚室,這裡就已經總共開落閘十幾重了,巨大森嚴,不愧為草原第一大囚室。
走了好長時間,馬車終於停了下來,“把他們兩個狗男女給我押下來,今天老子要好好地教訓教訓他們,讓他們知道草原上的規矩。”那個採買官怒喝道。
隨後,兩眼被蒙上了黑布的雷瑞德和茜芙妮被押了下來,在幾個士兵的推推搡搡下往前走。
“桑德大人,這是怎麼了?”依稀有一個聲音傳來。原來那個採買官叫桑德。
“這兩個該死的傢伙竟然是南蠻子的jian細,被我識破了他們的真面目,今天非得要好好收拾他們一下不可。”桑德的聲音響起,憤怒無法遏制,不過這頂大帽子扣得倒是不輕。
“把他們交給我吧,我會讓他們知道草原上的規矩。”那個聲音獰笑起來,像是見到了鮮血的貪狼。雷瑞德夫婦倆是不是jian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得罪了桑德大人,就必須要扒下層皮來了。
“我和你一起去刑訊室,今天非得把他們扒下層皮來不可,真是反了這些南蠻子了。”桑德的聲音再次響起,緊接著,雷瑞德和茜芙妮便被推搡到了一間密閉的石屋中,隨著眼睛上的黑布被扯下,眼前的一切終於再度清晰明朗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