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為情所困
沈翰飛在外遊蕩了一段時間，心仍然是靜不下來。
兩千多年了，從出生到現在已經兩千多年了，他從來沒愛過，更不懂得何為愛，雖然一直被鄭浩宇和東方蕭的愛感動著，可不曾親身體會，終究還是無法理解。
小律的出現打亂了這一切，不管是心，還是生活，都無法再回到過去，無法變回那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原始的平靜。
東方蕭是他千年前的至交好友，可是為了小律，他卻和東方蕭怒目相向，要不是鄭浩宇，估計會大打出手。
沈翰飛把臉埋在手心裡，忍不住的全身顫抖。千年老妖，情竇初開。他不知道如何去愛，不懂得怎麼去把握愛，更何況，他所傾心的那個人，還愛著鄭浩宇。
愛情，友情，他不知道要如何去取捨，本來以為暫時的離開他們，讓自己靜下心來就能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然而，他現在依然心情煩亂，不要說想辦法了，就是靜心練功都做不到。要不是他每天堅持默唸一千遍靜心咒，恐怕早就走火入魔了。
“如果，你覺得幸福，就那麼愛著他，即使得不到也幸福，那麼我會祝福你......小律。”
沈翰飛仰起臉，淚水順著臉頰緩緩的滑落。千年的初戀，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逝去。放棄，放棄，可是，這種讓人無法呼吸的心痛卻不能跟著一起被放棄。
“啊~~~~~”沈翰飛握緊拳頭，擴開胸，恣情的大吼，隨後，化身為一匹白狼狂奔而出。
不管前路是何方，只是忘情的奔跑，希望可以甩掉一切的煩惱，甩掉一切的愛戀，讓他變回原來的那個自己。
小律，小律，不可以愛，不能愛。當這樣的意識在腦海裡盤旋的時候，沈翰飛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被生生的撕裂成了兩半。
加快了奔跑的步伐，周圍各異的景物飛速的向後滑過，風聲在耳邊呼嘯，把沈翰飛眼中溢位的晶瑩淚水吹散在空氣裡。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遠，只知道經過了日出又經歷了日落，跑過了草原，也穿過了森林。
最後，他終於停在了一個懸崖邊，來不及喘一口氣，便昂起頭髮出一陣“嗷嗚嗷嗚”的哀鳴。
狼的叫聲本就哀怨，現在加上沈翰飛此時此刻的心情，更是叫的催人淚下。彷彿要和他的痛苦應和，遠處，也傳來了陣陣的狼嚎，若隱若現，卻震人心脾。
“你聽，是狼嚎。而且這匹狼還不是一般的狼呢。燕齊，我們去打好不好，說不準能抓住狼王呢。”
山下，一男一女，穿著帶著些民族特色，每人後背都背了一支獵槍，倒像是比較傳統的那種獵戶。
女孩子聽到剛才的狼嚎，興奮的臉上都放出了紅光，這種強勁有力，能穿透一切的狼嚎，還是她很小的時候聽到過的。
她身邊的男人用手遮在額前，擋住強烈的陽光，向山上望了望，說：“聽聲音，確實不是一般的狼。但是，村裡的老人們不是說了，狼王沒有人能對付了，而且，也不讓我們和狼王有衝突。”
他們族人世代生活在這裡，和狼族打交道，互相牽制，而兩族都是生生不息。曾經有人想要徹底的打敗狼族，而集結了村裡的壯丁去挑狼窩，結果惹怒了狼王，險些滅族。
從此以後，不許大肆殺狼，便成了祖訓。而雙方互有爭鬥，淘汰老弱病殘，保持族群的優秀基因，倒也讓彼此都保持了平衡。所以，狼王對他們獵殺一些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太計較。而他們，也把狼奉為圖騰，死後施行天葬，把屍體丟到狼多的地方喂狼。
被喚作燕齊的男人，一看就是個老實人，謹遵長輩的教誨。此刻，女人提出這樣的要求，他有些猶豫了，要是因為他們兩個二挑起兩族的戰爭，那他們就真的罪過大了。
“好嘛，我們不打，就看一下，看一下總可以吧？燕齊~~”女人抱著燕齊的胳膊直晃。從小到大，他對她的撒嬌都毫無抵抗力，只要她用這招，哪怕是摘星星，採月亮，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會毫不猶豫。
“好吧，我們就上去看看，你可得保證，不許動手啊。”燕齊無奈的搖搖頭，只能答應她的要求。女人高興的直點頭，要是真能讓她見到狼王，怎麼樣都可以了。
兩個人興致勃勃的上了山，卻沒看到他們所夢想的狼王，而是一個俊美的年輕人坐在懸崖邊上抱膝哭泣。晶瑩的淚水掛在臉頰上，反射著太陽的光芒。繁花，綠草，美人，竟是一副人間仙境。
“哇！”女人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短暫的讚歎。雖然聲音很輕很小，可還是驚動了那邊的美人。
他驚訝的仰起臉，警惕的看著突然闖入他安靜世界的兩個人，問：“你們是什麼人？”他口氣生硬，表情嚴肅，要不是那仍然掛在臉上的淚水，這樣子還真能把人唬住。可現在這樣，卻沒有一點兒的威懾力。
女人毫不認生，微笑著熱情的做著自我介紹：“我叫燕然，他叫燕齊。我們剛才聽見了狼嚎，所以才想上來看看，不知道你有沒有看見？”
燕然一邊說，一邊還東張西望，看能不能找到狼王的影子。
聽到她的話，沈翰飛的臉騰的一下紅了，他向來自律，從沒失控做過丟人的事，這還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你們，聽錯了吧，我一直都在這裡，沒看見什麼狼。”沈翰飛硬著頭皮狡辯。
“是嗎？可是，我們明明聽見聲音是從這裡傳來的呀。”燕然抓抓頭，有些難以置信。
燕齊緊抿著嘴脣直看著沈翰飛的眼神好像要把他刺穿一樣。沈翰飛的心微微的一縮，總覺得自己的祕密好像被燕齊知道了，急忙轉換話題。
“對了，我看你們兩個人的能力不錯，我有個好工作，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做？”
這並不是沈翰飛為了換話題而臨時起意，在他們兩人上山的時候，沈翰飛就發現了這兩個人並不是普通的人，他們帶著天生的靈力，只是沒有系統的修煉過，不知道怎麼用而已。
A組裡雖然都是警隊裡千挑萬選的精英，但畢竟是肉體凡胎，無法和妖魔鬼怪所抗衡，組裡慘重的損失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現在，他若是能拉燕齊和燕然進A組，只要稍加訓練就能成為組裡的主力隊員。
“工作？”燕齊沒什麼反應，但燕然顯然是很感興趣的樣子，兩隻大眼睛都撲閃撲閃的，直放光。
沈翰飛跟著他們下山進村，一路上大體的介紹A組的情況，燕然好奇的一直問個不停，看來是拉攏有望。但燕齊一直悶聲不吭，好像是對沈翰飛不是很信任的樣子。
“對了，說了半天，我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等到把A組的情況瞭解的差不多了，燕然才想起來，還沒問對方名字。
“哦，說的太興奮了，忘了做自我介紹。我叫沈翰飛。你們是兄妹嗎？證明長的不像啊。”
他們兩個都姓燕，應該是兄妹才對，可兩個人是真的一點兒相似的地方都沒有。
“不是，”一路沉默的燕齊總算開了金口，“我們一個村的人都姓燕，燕然是我的未婚妻。”
他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是默認了的一對，可雙方誰都沒有確切的說出來。今天，燕然自從見到沈翰飛就一直處於興奮狀態，要是再不說出來，他怕燕然會稀裡糊塗的被沈翰飛搶走。
咋一聽到燕齊如此冷靜的公佈他們的關係，大方如燕然，也忍不住刷的一下紅了臉，輕輕的碰了燕齊胳膊一下，小聲責怪：“說什麼呢，真是的。”雖是責怪，可嘴角卻不由的掛上了笑容。
沈翰飛低頭苦笑，燕齊的想法他明白，只是，就怕燕然看上他，他也有心無力。看著他們兩個小聲的嘀咕著，連一本正經的燕齊，嘴角都掛上了幸福的微笑。
沈翰飛撇過頭，不敢再看這個讓他嫉妒的發狂的場景。茫茫人海中能遇見自己喜歡的人，已經是不易，他經歷了千年才找到了讓自己傾心的人，若那個人也能喜歡自己，就算是讓他去死，他也會毫不猶豫了。只是，小律的心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怕是他就算真的願意為了他去死，小律也不會為此而改變心意吧。
燕然和燕齊小聲的嘀咕了一陣，總算是注意到了頂著一張苦瓜臉的沈翰飛。沈翰飛也尷尬的扯扯嘴角，說：“燕姓不是很多，像你們這樣一個村的都是燕姓，還更是少見了，真是難得啊。”
“我們的祖先是燕國慕容氏的一支禁衛軍，燕國滅亡後，他們便集體隱居到此地，並改姓燕，來悼念故國。”說起自己的祖先，燕齊的臉上不由的掛上了驕傲的神色。
“哇，那你們還都是名家之後呢。”
三人說說笑笑，轉眼已經到了村口。復古的房屋，讓沈翰飛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過去，站在村口怔怔的有些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