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渺渺有了神侍的支援,頓時底氣也壯了很多,當即仰起頭來,衝著凌瀟瀟高聲叫道:“你還想在那兒裝腔作勢作勢嗎?沒用了,你的馬腳已經暴露了。你控制我姐姐的心智,攛掇我爹開這次招親大會,想要把巫陽和霍成舟騙過來讓他們自相殘殺,讓你從中得利,就連劉杭他們幾個人,都是你殺的。你說,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這麼做?”
巫陽聽她說到劉杭和那四個被暗殺的人,不覺心中大震,立即想起了當日劉杭被殺時遇到的那個神祕女子,此時一看,還真有些和凌瀟瀟有幾分相似,難道凌渺渺說的竟是真的?
而直到此刻都沒有發聲的凌瀟瀟,此時終於走到了臺前:“渺渺,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明白呢?”
“還在裝蒜?”凌渺渺怒不可遏:“那天我親耳聽到你自言自語,把這件事說出來。其實本來我只是模模糊糊的聽到了一點點,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根本沒有真心懷疑你。結果是你自己心虛,把我叫到城外,對我下了符咒,想讓我忘記我聽到的一切。
可惜你萬萬沒有想到,我天生對精神控制有抵抗力,不但沒有忘記以前的話,反而聽到了你後來所說的真心話,這才知道你的陰謀。只是當時我被你下的符咒禁制住了,沒法揭穿你,還好我碰巧遇到了這兩位神侍,把我帶回了神殿。讓巫神幫我解除了符咒。今天才能及時趕到,揭穿你的陰謀!”
聽到這裡,巫陽這才明白,當日為什麼凌渺渺會奇怪的失蹤,又怎麼會出現在巫神神殿。卻是因為被下了符咒。
那麼,這個控制了凌瀟瀟意志的,又是什麼人?她為什麼要讓自己和霍成舟互相殘殺呢?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自己和霍成舟走到如今這種你死我活的地步,完全是種種意外結合到一起,才形成的結果。
而且自己對外的身份,仍然是楊璞,對方總不至於費了這麼大勁,只為了讓霍成舟和楊璞殺個你死我活吧?除非,她已經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了。可她是怎麼知道的?
一時間,他不覺將目光投向了凌瀟瀟,卻見對方神色如常,絲毫不像是被揭穿了陰謀的樣子,反而有些疑惑的皺眉道:“渺渺,你說你被我騙到城外下了符咒?你不會是記錯了吧?或者是被什麼人迷惑了?”
“迷惑?我除了被你下了符咒,還會被什麼人迷惑?”凌渺渺聲色俱厲的說道:“我清清楚楚地記得,你當時是這麼說的,
‘真不想這麼對你,好歹也被你叫了這麼長時間的姐姐,雖然不是真的,可多少有點感情了。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不得不讓你睡一會兒。等他們兩個傻瓜之中互相殺掉一個,等我的計劃完成了,我會讓你清醒過來的。到時候,你就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了。’
你說,這是不是你說的話?”
她模仿凌瀟瀟說話的時候,居然無論是語氣還是聲音,都有八分相似,令不少人感覺好像就是在聽凌瀟瀟自己在說話。再加上話說的有鼻子有眼,一些本來無條件支援凌瀟瀟的人,也開始在心裡犯嘀咕了。
片刻之後,見凌瀟瀟神情凝重,默然不語,凌渺渺又接著叫道:“其實我早就覺得你不對勁了,說話做事和小時候完全不一樣,總讓人感覺陰陰的。現在我才知道,你已經不是我
姐姐了。你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凌瀟瀟終於輕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渺渺,你真的是弄錯了。其實我……”
“弄錯?那你敢說,那天下午你沒有出過城?”凌渺渺就是個急性子,一句話都不肯放鬆。
凌瀟瀟被她這麼一搶白,只好無奈的笑了笑,“當然,我當日一直在府裡,這件事,有爹可以作證的。”
這話一出,整個鬥劍場便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都轉到了凌斷崖的臉上,包括凌渺渺在內,無數人都開始緊張起來。
本來凌渺渺的話已經有些打動了包括巫陽在內的很多人,但這話一出,大家便又再度疑惑了。
如果凌斷崖否定了凌瀟瀟的話,那麼事情就立即真相大白。但如果事情恰恰相反,他支援了凌瀟瀟的話,那麼就意味著,凌渺渺在說謊,或者就像她自己說的,其實是被什麼人用邪術迷惑了。事情將會變得更加複雜。
那麼凌斷崖到底會怎麼說呢?
說話間,這位西海城的城主猛然抬起頭來,和凌瀟瀟四目相接,眼神中,被一種深深的憂鬱充斥著。
半晌,他才轉過頭來,沉聲說道:“不錯,渺渺,當天下午,你姐姐一直都在府中。你如果真的看見她,如果不是別人冒充的,就一定是你的幻覺。”
“怎麼可能?”
一瞬間,凌渺渺驚呆了,她身子一軟,便差一點倒下來,巫陽吃驚之下,連忙伸手扶住了她,只覺她全身無力,只得攬住了她的肩膀,幾乎是將她抱在了懷中。
“我,我真的看錯了,聽錯了嗎?不可能,不可能的……”她聲音虛弱,神情憔悴,幾乎有種精神崩潰的趨勢。
這時候臺上的凌瀟瀟已然縱身一躍,快速的步入場中,來到巫陽等人的面前,面容關切的說道:“渺渺,看起來你大概真的是被人種下了符咒,混亂了心神,姐姐不會怪你的。”
說著,她便要上來扶凌渺渺。
而凌渺渺卻受驚似得向後一跳,躲在了巫陽的身後:“別過來,我不相信你。”
“渺渺!”凌斷崖沉聲道:“在這麼多人面前,你鬧夠了沒有?還嫌不夠丟人嗎?”
凌瀟瀟連忙道:“爹,您別嚇著渺渺,她被人施了符咒,已經很痛苦了,還是讓她先回去休息吧。”隨即又對巫陽道:“楊大哥,渺渺最聽你的話,要不,還是讓渺渺到你那兒去吧。”
一連串紛亂的事件下來,巫陽也是聽得腦中混亂不已,從他的角度看,這姐妹兩說的似乎都有道理。但是有凌斷崖強力的證明在,對凌渺渺確實很不利。
而此刻凌渺渺的狀態,也不適於在停留在這裡,於是他對便對凌瀟瀟點了點頭,道:“好,我先帶渺姑娘走。”
不過就在這時,那兩名跟著凌渺渺來的神侍,卻忽然上前一步,擋住了巫陽的去路:“巫神有命,此間事了,無論是非曲直如何,二小姐需要回神殿向巫神回覆。城主和大小姐,也請一同前往。”
這話一出,凌瀟瀟仍然神情淡然,但凌斷崖卻是渾身一震:“巫神是這麼說的麼?”
那神侍神色不動,只微微欠了欠身:“我只是伺候巫神的奴婢,哪有膽子偽造巫神的意旨?”
凌斷崖愣了片刻,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好吧,讓二小姐先去,我和大小姐將這邊的事情了結,再一同前去拜見巫神。”
“好,那我先回去向巫神稟報了。”那神侍躬身告退,與另一人走到了凌渺渺的面前。
而她此時仍舊像個受傷的小兔子一樣蜷縮在巫陽的身邊,見兩名神侍來到,便轉頭對巫陽道:“你陪我去好不好?”
巫陽瞬間一愣,他倒不是不願意陪凌渺渺一同前去,但是此間事情還未了,他還有很多問題想要弄清楚。尤其是遠處的霍成舟,此時已經被手下人救了回去,連人影都看不見了,這讓他心中大為不甘。
見巫陽有所遲疑,凌渺渺頓時不高興起來:“你,你不會是還想留在這兒等著娶她吧?她真的不是我姐姐。”
這話一出,凌瀟瀟也不禁有些尷尬起來,目光飛速地在巫陽的臉上掃過,然後便收了回去,低頭不語。說起來,經過今天的決賽,按照凌斷崖宣佈的規則,巫陽實際上已經成為她的未婚夫了。結果被凌渺渺這麼一鬧,挺好的一件事情,卻變得無比難堪。
“好,我這就送你過去。”
巫陽心知再留在這裡,對誰都沒有好處。於是便扶著凌渺渺,隨著兩名神侍,向鬥劍場外走去。
到了此時,這場盛大的招親大會,已然變成了一場鬧劇,灰頭土臉的凌斷崖,匆匆宣佈了最後的比賽結果之後,便遣散了在場的觀眾,就連原本準備好的祝賀節目,都只能取消了事。
當所有人完全散場之後,凌斷崖父女站在寬廣的鬥劍場中央,默然相對。
半晌,凌瀟瀟輕輕咬了咬嘴脣,抬頭道:“對不起,爹。”
凌斷崖當即截口道:“不用再叫我爹了,我幫你掩飾,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女兒,一旦被巫神發現,我女兒也會沒命。你奪取神力的計劃既然已經失敗,趕緊從我女兒的身上消失。否則的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怎麼?您已經知道了?”凌瀟瀟驚詫道。
“我當然知道,你以為我凌斷崖是瞎子嗎?你殺的那些人是什麼人,我會查不出來嗎?只不過我暫時找不到把你從我女兒身上驅散出去的辦法,只能先看看你想幹什麼。現在巫神已經起疑,我不能看著我女兒陪你一起死。”
撲通一下,凌瀟瀟忽然走到凌斷崖的面前跪了下來:“爹,對不起,我暫時不能走。”
“你說什麼?”凌斷崖滿臉怒容,伸手一指遠方的巫神神殿:“巫神就神殿裡等著我們,你想自殺不要緊,不要害我的女兒!”
“是,我知道了……”
凌瀟瀟低下頭去,那盈盈如水的雙眸中,卻這一刻忽然閃現出一絲懾人的寒芒。
“轟!”
凌斷崖龐大的身子猛然被撞飛了起來,遠遠地落在了青石地上。
“你!”他掙扎著抬起了上身,一句話沒說完,便張口噴出了鮮血。
“對不起,爹,我這是逼不得已,這具身體,我是沒有辦法放棄的,而我也不能害你。所以,就只能這麼做了。”
說完,她俯身磕了一個頭之後,便急速站起身來,騰身而起,就像一片彩雲一樣,從遠方的看臺的缺口處飄了出去,而那外面,就是浩瀚的大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