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男人找了個凳子坐下,手一揮,其他四人開始整個屋子翻箱倒櫃搜了起來。將近一頓茶的功夫,幾人把屋子裡裡外外翻了個遍,就連廚房的米缸都沒放過。原本屋子就沒多少東西,現在更是狼藉一片。翻了一通的幾個人又聚在一起,都搖了搖頭,並沒有發現周正的藏款。
“周正,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拿出來,我還是那句話,這事就這麼算了。”
“各位大哥,你們剛才也搜了,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現在是真的身無分文。”
“很好,很好,很好,錢花了是吧,那就用命來還吧!兄弟們,給我打!”為首男人連說三個很好,臉色馬上發生了變化,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其他四人一聽這話,二話不說四隻腳同時踹在了周正身上,一腳接一腳,原本就不是很穩的周正,一下子被踹得跪倒在周逸面前,要不是牢牢抓住周逸的雙手,估計早就躺到了地上。周逸的嘴角**了一下,想掙脫他的雙手,但周正的雙手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牢牢的抓住周逸,絲毫不放鬆,沒給周逸半點機會。
“你們這樣,會打死人的!”
為首男人鼻孔輕哼一聲:“打死活該。”
“難道你們就不怕王法嗎?”周逸的一臉鐵青,恨恨的說到。
“哈哈,王法,王法也管不了老子。”
為首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凜冽,右手做了詭異的動作,在他的頭頂出現了一個奇特的皇冠圖案,圖案的中間是一個縮小版的狼,奇特的皇冠上還有兩個淡金色的星星,與此同時一把淡青色的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上。走前了一步,陰聲道:“這可是你自找的。”
手中的長劍朝著周正的後背劈了下去,隨著長劍的下劈,周正發出了一聲悽慘的叫聲,後背的衣服被劃開了一個長長的口子,鮮血已經滲出!
“把……”眼見對方動了真格,周逸也急了。周逸雖然惱怒周正的做法,但為了保住周正的性命,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把我打死現在也拿不出錢來啊!”周正的話音帶著顫抖,周逸原本準備說把錢還給他們,可話才出口,周正馬上就搶了他的話頭,一下子就改變了意思。
“你真……”眼下的周正真是要錢不要命,周逸有些氣急敗壞,真想罵他一句。
“我真的很混蛋,不應該這麼做,也不應該那麼大手大腳的把錢花光,我真該死。”又是一句搶白,直接讓周逸的話憋回了肚子。
周逸不知道再說什麼好,不論他說什麼,周正肯定都會搶先一步扭曲他的意思。周逸明白周正的意思,他在阻止周逸拿出那些金幣。
“好,好,真是要錢不要命。”為首男人已經氣急敗壞。
淡青色長劍每揮動一次,都有一道青白色的刀刃閃出,劃過周正的後背,割裂面板,讓鮮血直流。此時周正的後背已經全是鮮血,就那麼幾下,疼痛使周正昏迷了過去,整個人直接靠在了周逸的腿上,周逸也似乎被男人的凶狠嚇住了,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也忘記了說話。為首男人最後一劍直接刺入了周正的後背,毫不留情。停手之後,那把淡青色長劍就那麼一下又突兀的不見了。
為首男人啐了口唾沫,鄙夷的看著地上的周正,道:“還真是個混蛋,這樣死了還真是便宜了你。”
“你們,你們這群混蛋,我跟你們拼了。”昏迷過去的周正終於送開了周逸的手,得以解脫的周逸臉上泛起一絲狠色,憤怒瞬間達到了極點,也不知從哪裡爆發出的力量,操起椅子就砸了過去。
“小子,你這是找死。”
為首男人看也沒看,抬腿就是一腳,直接踹在了周逸的胸口。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周逸踹得飛了起來,撞在了身後的牆上,半天爬不起來。隨後為首男人揮了下手,看也沒看周逸一眼,帶著其餘四人退出了屋子。
在五人走了以後,周逸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懂得一些急救的知識,趕緊把身上的衣服撕成布條,繞著周正的身軀纏了起來,試圖暫時控制傷口。然而周正背上的劍傷不僅長,而且傷口很深,很快鮮血就染紅了纏著的布條,開始滲了出來。最致命的還是最後一劍,把周正刺了個對穿。
不行,周正的處境很危險,必須馬上找醫官,周逸想到。就算周正再下作,畢竟也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就這樣下去,必死無疑。周逸推開倒在地上的椅子,讓周正處於一個平穩的姿勢,這樣可以避免情況的惡化,然後站起身,他要去找醫官。周逸太急,起身的動作太快,無意間帶了周正一下,原本昏迷的周正一下子疼得醒了過來,發出了很微弱的呻吟聲。
“你堅持下,我馬上去找醫官。”周逸知道不能夠再拖下去,醫官早一點到來,周正就早一點脫離危險。
“小和,等等……”周正一把抓住周逸的腿,努力掙扎了一下,全身的傷口在周正的動作下,又有鮮血滲出,周正努力坐了起來,靠在已經被推倒的桌面上,就這麼幾下簡單的動作似乎花光了周正所有的氣力。
緩和了一會,周正看著已經站起身想外出的周逸,有氣無力的說道:“我知道這麼幾年來,你一直看不起我,我嗜酒好賭,雖然是你二叔,但一直都沒有盡到一個二叔應該盡到的責任。”
“你能為了我上學的事去籌錢,已經盡到了你的責任,現在別說著些沒用的,我去找醫官。”雖然周逸對周正每什麼好感,但也知道此時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搖了搖頭,周正繼續道:“你可能也認為我這麼做有些下作,但二叔除了這麼做,真的再不知道應該怎麼來籌備這筆錢。”
一股苦澀的心情油然而生,周逸開口說道:“我可以不上學,不成為鬥師的。”
“不,你一定要成為鬥師。你還不知道成為鬥師的意義。二叔二十年前也和你一樣這麼認為,因為家裡窮,買不起獸靈石,上不起學,從而錯過了融合的最佳時期。等我後來湊足了錢,想進行融合的時候,卻發現錯過了十歲的最佳時期,已經無法融合成功了,這一輩子也不可能再成為鬥師了。”
“就算不成為鬥師,也有很多辦法生活得很好的。”
周正吸了口氣,憤恨的說道:“你還小,不知道這個社會的殘酷,雖然並不是每一個鬥師都風光無限,但不成為鬥師,你會發現無能你做什麼,別人都看不起你。哪怕是想簡簡單單找個混飯吃的工作,也不容易,你難道沒有看到,就連賭場裡的守衛,也是鬥師。”
“剛才的那個人就是鬥師?”
“是的,他是一名風狼鬥師。就算風狼鬥師很低階,但也不是閒常人可以比得上的。”周正已經開始喘氣,呼吸急促了許多。
“只要能夠快快樂樂的活著,就算是普通人,我也樂意。”周逸的雙手拼命的想捂住周正的傷口,但鮮血還是源源不斷的從他的指縫中流出。
“你不能是普通人,必須要成為鬥師,這不僅關係到你將來的生活,也是我唯一的夢想。”周正眼中泛起了一股神采,那是人生命將走到盡頭的迴光返照。但周正一直緊緊的抓住周逸,周逸想去找醫官也不可能。
“可這樣值得嗎?”
“值得,只要你能成為一名鬥師,二叔就算丟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周逸心中產生了一種莫名了感動和悲傷,周正用行動證實了他所說的話,要用生命換取周逸今後的一生。原本存在心底對周正的鄙夷和恨意,這一刻完全消失。每個人的生活都很無奈,誰都想過上好的生活,但這麼簡單的想法並不是你努力就一定可以得到的,還有整個社會的制約,周正也努力過,但他沒有取得成功,像他這樣的人,星雲大陸又何止一個?然而儘管周正一生嗜酒好賭,頹廢至極,但他對周和的那份關愛卻一直深深的隱藏在心底,那是親人對親人的愛,是一種最樸實的感情。
拋開了原先的情感,這一刻周逸感受到了周正的親切,他不想讓他就這樣死去:“你堅持一會,我去叫醫官,醫官可以治好你的。”說著試圖掰開周正抓住自己的手。
“不用了,我的情況我自己很清楚,那名風狼鬥師已經下了死手,他雖然要了我的命,但依舊沒有拿走那些東西,雖然他是個鬥師,但今天他卻敗給了我。”周正的語氣充滿了歡快,看起來很開心,想笑,但沒有笑出來,因為他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抓住周逸的手也漸漸的沒有了力量。
周逸鼻子一酸,淚水一下子充滿了整個眼眶,周正一輩子的遺憾在生命的盡頭有了一個了結,用生命的代價發洩了一生的憤恨和不滿,讓自己有了一個解脫,但這個代價也實在太大了。
“記住,成為一名鬥師……記住……成為……鬥師……”周正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輕,手也無力的垂了下來,整個人就那樣靠在桌面沒了氣息。
周逸的淚水滴了下來,一把抱住周正逐漸冰冷的身體,無聲的哭泣起來,周正是為了他而死的。原本每個人都可以活得好好的,可偏偏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殘酷,這是小人物的悲哀,是生活在社會底層人的悲哀。
良久,已經不再哭泣的周逸看著周正的屍體,從嘴裡蹦出幾個字來:“二叔,我會成為一名鬥師,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