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說了,不對之處,您大可一笑了之。”周逸喝了口茶水,“每一樁生意的利潤有大有小,大了固然好,但小了未必不好,就拿這影牙獵豹的獸靈石來說,那老闆以一萬金幣收購,看似賺取得不多,其實不然。”
“這又是為什麼呢?”
“因為他給我留下了一個好印象。您想,我在他那裡嚐到了甜頭,等到我再擁有高階獸靈石的時候,我會首先想到誰?”周逸能以一萬金幣的價錢出售獸靈石,一方面是周逸欲擒故縱的心理戰術,另一方面也是獸靈石本身就物有所值,但更重要的是店鋪老闆肯出這個價錢,如果那老闆不同意,就算你舌璨蓮花,也是白搭。
“肯定還是他。”泰澤已經有點明白周逸的意思了。
點點頭,周逸繼續道:“長此以往,不論是買還是賣,他店中的顧客就會愈來愈多,到那時,您認為他的利潤還少嗎?”
這本是前世眾多超市的經營手段,在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周逸就曾打算在異界開一個大型連鎖超市,後來,因為周正把他推到了另外一條路上,這個計劃才被擱置,此時說起來自然是手到擒來。
“小兄弟所言極是,這番理論真如醍醐灌頂,讓鄙人茅塞頓開!”泰澤連連點頭,有些富態的臉上神色舒緩,心中喜悅不言而喻。
對經商一道,杜依依和段水流自是不懂,就連泰哥也只知一二,剛才的討論,三人一直插不上嘴,此時聽到泰澤的肯定和稱讚,幾人對周逸都是更加佩服。小小年紀,不僅在鬥師作戰上能力突出,就連商業之道,也頗有見解。
杜依依和泰哥不消說,早就目光閃動,神采連連,而段水流心中更是大定,雖然與周逸因打劫而結緣,但對貴族子弟的成見早就根深蒂固,對周逸幾人還沒有達到那種生死相托的地步。前來聖東學院多少有點被莫卡強迫之意,但如今看來,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有了與周逸的這層關係,將來必定不會虧待自己。在他心中,這一刻已經暗自打定主意,如果周逸有什麼要求,他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嗨,一通胡扯而已,不過紙上談兵,您也不用這麼誇我!”相反的,周逸倒是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微微一笑,泰澤輕輕拍了幾下巴掌,這時上來一個僕人,泰澤小聲的吩咐了幾句,那僕人匆匆離去,不消片刻,又折返回來,此時手中還端著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泰澤親手接過,神色有些凝重,短暫的失神之後,把托盤放到了周逸的面前。
“您這是?”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聽小兒說,你們僅憑靈力一、二重就殺死了靈力等同五重的影牙獵豹,本來還有些不敢相信,所以才有了之前府內鬥師試探之事。現在鄙人已經徹底信服,加上剛才的一番商論,更是讓泰某確信,這件禮物非你莫屬了。”
“試探之事,周逸根本沒放在心中,您大可不必如此。正所謂無功不受祿,您還是收回去吧!”周逸推了推面前的托盤,也不開啟紅布。在周逸的心中,來泰府做客,不過是一場普通的見面而已,如果接受了禮物和饋贈,顯得自己有些小人了。
眼見周逸不為所動,泰澤暗自點頭,順手揭開紅布,裡面擺放的竟然是一個完全密封的鐵盒。泰澤從腰間摸出一把鑰匙,小心翼翼的開啟鐵盒,一件銀光閃閃,幾近透明的輕紗衣甲瞬間讓整個屋子的燈光都為之黯然失色,在坐的幾人均感眼睛一花,已經失去了片刻的視覺。
“這不是你一直視若珍寶的……”泰哥一臉呆滯,顯然也沒預料到泰澤會拿出這件物品。
泰澤輕撫紗衣,點頭道:“不錯,這就是我收藏了十多年的寶貝,大衍霓雲裳。”
“老頭子,你太給我長臉了,有了這寶物,周老大以後的探險絕對不會再像上次那樣,被風狼重傷了。”
愛溺的看了泰哥一眼,泰澤繼續道:“星雲大陸追求力量,強者為尊,不論武器還是鎧甲都是憑藉獸靈能力幻化,在攻擊和防禦上較之普通武器和鎧甲要強了許多,所以很多鬥師都瞧不起這類物品,但是他們卻忽略了,這類物品中也有神奇之處,其效用有的時候,甚至還要超越那些幻化的武器和鎧甲。”
泰澤說的這個事實,周逸深有感觸,就拿那個碧綠物件來說,絕對是一件非同凡響的寶物。
“大衍霓雲裳之所以神奇,就在於它的質地,它的所有材料都是由一種不知名的特殊金屬做成,織成衣服之後,可承受千斤之力,別說普通武器,就算是幻化武器,也難以傷其分毫,但其重量卻不足五十克。”
周逸暗吸一口氣,幻化武器或者附身鎧甲固然比普通製造物品要好,但是也有侷限,一旦自身靈力消耗一空,也就同時失去了攻擊和防禦的作用,但是大衍霓雲裳卻不同,它不需要靈力維持,只要穿上,在任何時候都是一勞永逸的事。
如果泰澤說的是事實,那麼這件禮物就實在是太貴重了,初次見面,誰會送這麼貴重的東西?再者,大衍霓雲裳有如此神奇功效,泰澤難道不會留給泰哥?細想之下,周逸認為泰澤肯定是有事相求!
“這麼貴重的物品,我更加不可以收了,您要是有什麼要求就直說吧!”
“哈哈,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們家泰哥與小兄弟一比,簡直是不值一提!”泰澤的笑聲帶著一分蒼老,一分無奈,但更多的還有一分心酸,“大衍霓雲裳一共有兩件,一件留給了我兒泰哥,這件當作禮物送給你,也是有一事相求,是關乎這渾小子的。”
果不出所料,周逸淡淡一笑,道:“我與泰哥雖非親兄弟,但勝過親兄弟,一旦發生什麼事,就算您不說,我也不會棄之不顧的。”
“好,好,有你這句話,我也放心了。阿泰這孩子,年少衝動,做事從不考慮後果,往往惹出了大事,還不自知,一直以來都是我的心病。而反觀小兄弟,冷靜沉著,遇事不慌,反應敏捷,與小兒簡直是天壤之別。有你在一旁提點照顧,我這顆懸著的心也放得下來。”泰澤說得潸然淚下,為人父母,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孩子身上,以泰哥的性格也著實難為了他。
整個餐桌的氣氛有些凝重,似乎所有人的心情都被泰澤的這番話所感染。
“老頭子,別把我說得那麼不堪,我有那麼差嗎?”泰哥滿臉不忿,感覺大受委屈。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這個泰哥集衝動,自大於一身,要不是因為心地不壞,周逸斷然不會跟他成為朋友。
“能夠選中小兄弟,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小兄弟對行商的獨闢見解,如果小兄弟答應了我的要求,將來等我百年之後,也自然會對泰記商行照顧一二,不至於讓泰家苦心經營的產業毀在這渾小子手裡。”
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又有誰能真真切切的理解父母的苦心呢?周逸兩世為人,年齡相加,已過而立之年,此時聽來,也是大受感動,泰澤何嘗不就是另一個周正呢?周正已經死去,泰澤卻還健在,難道讓活著的人繼續為了兒女,忍受這種煎熬?
緩緩站起身,周逸從泰澤手中接過大衍霓雲裳,在他的心中,接過的不是一個物品,而是一份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