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九幽荊棘刺。如果你已經做好了準備,那死亡的考驗就此開始吧!”
“考驗的內容是什麼?”周逸詢問了一句。
葉龍冷笑,“讓這根九幽荊棘刺穿透你的身體。而你要做的,就是破除這個枷鎖,擺脫它對你的束縛。”
“可是這樣的考驗,誰能通得過啊?被這樣釘住鐵定會死的啊!”葉鶯脫口而出,柔和的臉上竟然出現了怒氣。她沒有想到死亡考驗竟是如此的殘酷和瘋狂。
葉龍的目光變得溫和,“九幽荊棘刺並非我的武器,而是那位神靈留下的考驗之物。當我繼承了虛無迷境統治權的時候,也承擔起了他的義務。這是我無法改變的事實,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九幽荊棘刺的力量非常強大,一旦接受了考驗,就只有兩個結果,要麼透過,要麼……”
“死亡。是麼?”
葉龍點了點頭。
深吸一口氣,周逸挺直了胸膛,朝著葉龍走了過去。
“周逸!”葉鶯突然閃身擋在了他的面前,“你能放棄麼?這樣的考驗你會死的。”
周逸停下了腳步,聲音低沉而不虛怯,“葉鶯,相信我,我不會死的。”
“……”葉鶯被他的眼神鎮住,但仍舊強迫自己直視過去,“又不是你說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被這麼一根荊棘刺穿了身體,你怎麼可能活的了?”
“我會透過九幽荊棘刺的考驗。”周逸的聲音靜若止水,雖然輕淡,卻無端地讓人覺得信服。
是的,他必須得透過。因為外面還有很多人在等待著他,因為他要實現自己對葉鶯的承諾,因為他還要一手把鬥師聖殿徹底覆滅,因為……
這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年輕人?葉龍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被凍結,鄙夷的訕笑似乎都被周逸的決心敲得煙消雲散。眼角的餘光瞥見眼眶含淚的葉鶯,他幾乎就要忍不住說出心中的另一個祕密來。
“來吧!”周逸挺身上前,他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伴隨的還有著最堅定的決心。
嘆息一聲,葉龍身形飄起,恍然之間,美妙的幻景驟然破滅。一個更加粗壯的三生藤在遍地的青藤之中生長出來,幾乎就要觸及到海市蜃樓的屋頂。四處的牆壁都被三生藤的青色光芒所渲染,折射出怪異的色彩。
“去!”大喝一聲,葉龍的手掌擊在了九幽荊棘刺的尾端,朦朧之中,黝黑的光芒帶著撕裂空氣的嗚鳴疾速的刺向了周逸。
周逸沒有作出任何的反抗和防禦,任由那柄細長的九幽荊棘刺貫穿了他的身體中央。強大的推力,帶動著他的身體,牢牢的釘在了粗大的三生藤上。血從傷口處瘋湧而出,染紅了白色的長袍,沿著粗壯的三生藤緩緩淌下。這一刻,周逸赫然已經昏迷了過去。
“周逸——”驚叫聲破口而出,天藍色的光芒從葉鶯身上爆發出來,在她腳下,一朵巨大的靈蘭花一片片的展開,托起,帶她飛入空中。所有的靈蘭花彷彿聽到了召喚,每一片花瓣從青藤之上剝離開來,剎那間,全部湧向了不遠處的人影。
花瓣一片片融化,從傷口處融入周逸的體內,淡淡的藍光閃起,竟然止住了流淌的鮮血。
“治療有用嗎?”葉龍沒有制止她的動作,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疑問,“……你相信他會透過?”
“嗯!”葉鶯淚眼朦朧,慢慢而又堅定地點點頭,“我相信他。我親眼見過他吞噬土精能量時所承受的痛苦,他的頑強和毅力會讓幫助他透過考驗的。”
看著她閃閃發亮的眼睛,葉龍忽然心中梗阻得說不出話來,掙扎了好一會兒,對她擺擺手道:“如果他能堅持住,我是說如果。你就給他治療吧,這或許對他透過考驗有一定的幫助。”
“……哦!”葉鶯一顫,眼中閃過了一絲神采,“謝謝你,哥哥!”
葉龍怔了怔,沉默著轉身走出了海市蜃樓的內廳。
一個月的時間,虛無迷境似乎平靜了許多。任何人都沒有再見到過周逸,他似乎從空氣中蒸發了。而只有海空,偶爾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知道周逸現在在哪裡,也知道他在做什麼,因為那本就是他的任務。
海市蜃樓的內廳。那個被黝黑的荊棘釘在三生藤上的“死人”輕輕的動了一下,緩緩地抬起頭來。一張清俊得近乎於神邸,而又慘白如鬼魅的臉從滿頭的散發中露了出來,深紅色的眼眸虛幻而暗淡。
在他身後,三生藤上,新的血痕乾涸在舊的印跡上,凝結成無數條枯竭的暗紅色河流,順著三生藤的紋理,蜿蜒而下。而他的一雙手,正緊緊的握在身前的九幽荊棘刺上,彷彿要將它拔出。一個月來,他已經嘗試了無數次,幾乎耗盡了他的全部力量。
如果不是體內湛藍能量的修復,如果不是心中還惦記著對幾位女孩的承諾,如果不是那個黃衣女孩對他的誓言,他幾乎就要閉上自己的雙眼,在麻木中沉沉睡去。
“你死我絕不獨活,你死我絕不獨活,……”一遍一遍迴盪在他的心田,一次又一次的給予他無窮的勇氣。
葉龍緩緩的走了進來,每走一步,三生藤上的樹葉都為之搖曳。一步步的靠近,靜寂中,他能感受到周逸那痛苦而又堅韌的呼吸。
“年輕人,你的忍耐超出了我的想像。”葉龍的聲音彷彿無處不在,“從來沒有人能在這樣的痛苦中堅持一個月,放棄吧!死亡的考驗,你終究是無法透過的。只要你放棄,痛苦就會結束。”
“不!”虛弱的語氣從牙縫中蹦了出來,短短的一個字幾乎耗盡了他全身的力量。如若不是被釘在九幽荊棘刺上,他幾乎就會軟倒在地上。
下一刻,周逸臉頰上的肌肉開始抽搐,慘白得沒有血色的手背上,根根青筋爆起,他再一次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與三生藤似乎已經連成一體的九幽荊棘刺,在這樣的撼動中,竟然沒有出現一絲的鬆動,但他的每一分動作,都導致了傷口的擴大。血再次噴湧而出,在他面前紅雨般滴落。
“不行的!”不知何時,天藍色衣裝的葉鶯已經出現在了門口,怔怔的看著他,雙脣顫抖著發不出聲音。
然而,周逸似乎聽不到她的聲音,也感覺不到疼痛,甚至連那被釘住的身體都根本不是他的,依舊在努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