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唐頌感覺自己的心在顫抖,哪怕是以前面對成千上萬的敵軍,他也沒有如此過。他本不應該如此失態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想自己戎馬一生,打下了如此大好江山;如今國力蒸蒸日上,帝國境內甚至連一隻流竄的盜匪也沒有。每當他看到帝國版圖時,心中總是豪情頓生,如此大的國土面積,這可是歷代帝王都沒有實現的夢想。但他依舊還不滿足,他覺得自己還有寶劍出鞘的一天。
可惜,繁重的國事,讓他一天比一天蒼老下去。到現在雖然年僅五十,但身體素質卻已經遠遠比不上七旬老者。他心有不甘,還想繼續創造新的輝煌,但是事實卻讓他明白,這都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
然而,今天,這個想法卻突然出現了。他又何嘗不認識那盤中之物?龍鳳血藕,除了提升鬥師的靈力,對他而言,最大的功效莫過於延長生命。
“父皇,這是兒臣為您特意準備的禮物——龍鳳血藕,希望父皇能夠喜歡。”唐睿平靜地說道。
“喜歡,喜歡!”唐頌接連說道,因為激動臉上都出現了不健康的潮紅,“再沒有比這更好的禮物了,睿兒心思玲瓏,所做之事真是深得我心。”
血紅透亮的龍鳳血藕在日光的照射下,泛起了一圈紅暈,讓唐頌忍不住就想咬上一口。這時,醫者應龍伸手攔了下來,“大帝,雖然就此食用,也能發揮其功效,但如今您的身子已經虛弱,其效果一時難以吸收,怕是要大打折扣。不若由老朽稍加配製,製成藥丸,也可供大帝日日服用。大帝放心,如果能徹底吸收其中藥效,生命當可再延長二十年。”
醫者應龍從第一眼就已經明白,這節龍鳳血藕絕對是周逸所送。他實在難以想像,那孩子的心態到底已經達到了什麼高度?不過,有一點他現在可以肯定,有如此心態的人,一定可以走得更遠。
“好——”唐頌畢竟是一國之君,其大氣程度超乎了常人。直接把那節龍鳳血藕塞入應龍手中,道:“就如你所言。”
看了一眼還跪在面前的唐睿,唐頌竟然雙手托起,拉到了自己的座位旁邊,心中寬慰萬分道:“睿兒如此大禮,可需要父皇獎勵你些什麼?儘管提,父皇一定滿足。”
唐睿不敢就坐,反而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兒臣並無任何要求,這都是兒臣的一片心意。如果說真有要求的話,那就是……就是……”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要求太高,他竟然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蕭懷遠臉色陰鷙得厲害,只感覺自己被人抽了數耳光似的。他尋求龍鳳血藕的目的,也同樣是為了今天,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沒有做到的事情,反而讓唐睿做到了。看眼下大帝的樣子,不論唐睿提出什麼樣的要求,都肯定會滿口答應。這對唐勇來說,實在是太不利了。
該死的周逸,這都因為你!蕭懷遠心中怒哼了一聲,但眼下他卻顧不得生周逸的氣,他要全神貫注的警惕唐睿。一旦他提出任何對唐勇不利的要求,他絕對會在第一時間把它扼殺。
與此同時,柳世宗和杜伯寧心中也緊張萬分。這份禮物無疑已經讓他在唐頌心中取得了非同凡響的地位,可千萬不要提出任何過分的要求啊!否則,就適得其反了。
“是什麼,睿兒儘管說來。”唐頌恢復了平日沉穩的氣度,雙目緊緊的盯著唐睿。
撲通——
唐睿突然跪了下來,雙眼之中,眼淚已經流出,“父親大人,孩兒無甚可求,只希望能夠向上天再借五百年,能讓父親大人龍體安康,也好讓睿兒時刻陪伴在您的身邊,聽從您的教誨。”
靜。靜得可怕。與其說唐睿的要求讓他們呆住了,還不如說唐睿的話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向上天再借五百年——
唐頌靜默了,他聽出了唐睿心中的真誠。是的,剛才,唐睿並沒有喊他父皇,而是喊的他父親。一字之差,而其意義卻是天壤之別。很多年了,他已經缺少親情很多年了。就因為這一句話,讓他突然間,彷彿煥發了勃勃生機。
威嚴的目光掃視了一下全場百官,唐頌道:“即日起,睿王子統領內務府,著民政司柳世宗監督輔助,切不可出了半分差池。”
噓——,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在星羅帝國,高層管轄的一共有政務部、軍務部、內務府、和吏務部;其中內務府是與大帝最接近的地方,所有的檔案,奏摺,都由內務府傳遞給大帝,而大帝的命令也由它下達。如今,唐睿統領了內務府,實際上他的言語就代表了大帝的意思,這樣的權力又豈是一個太子身份可以比擬的?
唐勇早已經懵了,就連蕭懷遠和皇后兩人也是一臉的不渝。但任命由大帝親口頒佈,任何人也反駁不得。他們也只能不甘的嚥下這口氣。
除了唐睿一下子躍上了枝頭,獲得最大好處的就是柳世宗了。這個位置可比他原先的職位有權勢多了。
“謝父皇恩典。”唐睿一臉喜色,心中暗道:大哥所料果然不差!
柳世宗也趕緊接旨,“是,世宗將克盡職守,努力協助好睿王子打理好內務府。”
當下,道賀的道賀,議論的議論,現場又恢復了一副喜氣洋洋的場面。而柳世宗和杜伯寧卻慢慢的湊在了一起,在嘀咕著什麼。
“向上天再借五百年?杜老粗,你認為睿王子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麼?”柳世宗一臉疑惑地問道。
杜伯寧翻了一下白眼,道:“睿王子雖然知書達理,為人謙虛,但觀他今天的舉措和說出這麼高水平的話來,應該還不是他自己能想出來的。這絕對是有高人指點。”
“高人指點?”柳世宗點了點頭,似乎想到了點什麼,失聲道:“明白了,這個高人應該就是我女婿。除了那小子,別人是斷然不可能有這等謀略的。”
“你女婿?你家那瘋狂丫頭出嫁拉?”杜伯寧突然瞪圓了眼,轉而一臉怒色道:“好你個笑面虎,忒不地道了,女兒出嫁竟然也不通知一聲,是怕我喝你家酒咋地?”
“去——”柳世宗還了一眼,“媚兒還沒出嫁呢?不過也差不多拉,等那小子回來,我就給他們把事情辦嘍!真不簡單啊,還沒上門,就給老子送了這麼一份大禮。這女婿要得!杜老粗,咱老柳現在地位可不比你低了。”
杜伯寧嗤笑一聲,“就你家丫頭那性子,這個小子能架得住?”
柳世宗收斂了笑容,也是一臉匪夷所思,“是啊,我也正納悶呢!你說,周逸那小子到底有什麼本事,竟然讓媚兒每次見到他都服服帖帖的?”
“噗——”杜伯寧一口茶水全部噴了出去,指著柳世宗道:“好你個笑面虎,沒想到你居然還是這麼陰險,現在居然開始背後挖牆角了。周逸那小子什麼時候成你家女婿了,他分明跟我家依依是一對。”
“拉倒吧!”柳世宗不屑的看了一眼杜伯寧,“你可要知道,當初在獅心要塞,他可是連命都不要,就是為了救我家媚兒。這種生死感情,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麼?”
“這算什麼,我家依依可是從小就與那小子青梅竹馬,一同在聖東學院學習,一同到聖山,一同到萬古冰川,經歷的事情可多了。再說,獅心要塞那次,我家依依可也在場,誰知道他是為了救誰呢?”一向不善言辭的杜伯寧這次竟然說得頭頭是道,一點也不含糊。
當下,兩人開始爭執起來,渾然不知,他們的話題已經由“皇子唐睿是否能說出高水平的話”轉移到了“周逸到底是誰家的女婿”上來。搞得周圍一圈的官員都目瞪口呆,紛紛猜測,這周逸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過,有一點,他們猜得的確不錯,今天的一幕,從頭到尾,都是周逸一手導演的。前世看多了清廷劇,他是深諳宮廷之中的鬼把戲,加上對人心和人性的把握,這樣的技巧對他來說,完全是隨手拈來。
不過,他沒有想到唐頌大帝會如此大方,竟然送給了唐睿整整一個內務府。如果讓他知道,恐怕已經笑得抽筋了。
為了徹底消化掉土精的能量,周逸靜靜的在房中坐了三天。三天時間,不吃不喝,也一動不動。他身上的衣服早因為鮮血的滲入,變得板結發黑。而這三天時間,葉鶯來來去去去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了。
此刻,一直在他身體周圍跳動著的能量,突然間,全部沒入了他的體內。
那交織的湛藍和土黃消失,讓房間內驟然暗了幾分。
“嗯——”輕哼聲響起。下一刻,周逸睜開了雙眼,難以掩飾的精光從他那清澈的黑眸中一閃而過。伴隨著一陣鏗鏘的骨骼爆鳴聲,幾乎沒見他有任何的動作,赫然已經站了起來。雙臂有力的張開,兩隻拳頭緩緩的握在了一起。嘴角又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靈力七重的晉級,讓此時的他內心充滿了暢快。靈力的浩瀚和澎湃自不需多說,就連感官都比以前強了許多。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空氣中歡快跳躍的各種粒子,甚至包括門外那由遠及近的淡淡呼吸聲。
房門被推了開來,葉鶯如平常一般跨了進來。當看到站在那裡,正望著發笑的周逸時,她的雙眸中剎那間又被淚水佔滿。萬千思緒僅僅化作了一句話:“周逸,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