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頭看去,在杜依依的眼中,並沒有絲毫的懼意。周逸心中不禁有些汗顏。一直以來,他所考慮的都是如何在戰鬥中優先保護好她的安全,卻從來沒有考慮過去戰勝。所以每一次的戰鬥,他都在被動的承受。此時,周逸好像明白了杜依依那句誓言的真正含義,保護愛人並不需要以犧牲為代價,還可以直接毀滅敵人。
沒有十全十美的人,也沒有毫無缺陷的性格,但每個人都是在成長的,只要在成長過程中,能糾正自己的錯誤,那就是最可貴的。
當週逸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那種屬於他的信心,屬於他的智慧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如果說先前面對冰川巨龍時,他還有一絲無力感,那麼到了現在,在他的心中反而升起了無限戰意。是的,不用逃避,直接戰勝它。
信心的變化引起了氣質的變化。這種變化甚至感染了杜依依和連音,在她們的眼中,忽然間覺得周逸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不僅沒讓她們害怕,反而讓她們覺得更加安全,更加迷戀。
“大蜥蜴,咱們又見面了。”淡然中,周逸直接收回了虛幻琉璃盞,三人的身形在冰川巨龍面前顯現出來。帶著無與倫比的自信,冷冷道:“我能踐踏你的尊嚴一次,就同樣可以踐踏第二次,第三次,你相信麼?”
冰川巨龍似乎聽懂了他的言語,驟然怒吼一聲,發洩著它心中的憤怒。就是眼前這個渺小的存在,竟然三番五次的挑戰自己的極限,現在居然還闖入了自己的巢穴。
找死麼?那就成全你。
怒吼聲中,巨大的龍爪直接當空碾了下來。
“散開。”周逸輕喝一聲,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同一時間,一團白光在他手中驟然閃現。在一黃一白兩道人影迅速分開的同時,冰川巨龍的龍爪也到了頭頂,威壓在一瞬間降臨,那凌厲的氣息已經籠罩了他的全身。
然而,周逸根本就沒有躲閃的意思,嘴脣輕啟,吐出幾個字來,“御土防禦,全力!”
暴退中的杜依依立刻會意,靈力運轉瞬間提升到了極限,黃色光團疾速落到了周逸身上。
下一刻,周逸靈力三重的技能,蠶絲禁錮施展。可它的目標卻不是冰川巨龍,而是自己。蠶絲鎖鏈根根交錯,已經把他自己囚禁在了其中。
難道,在他的心中,是打算靠蠶絲禁錮的反彈效果來阻擋冰川巨龍麼?但就算如此,蠶絲鎖鏈就能擋得住冰川巨龍的這一擊嗎?杜依依和連音的眼中都流露出了疑慮和擔憂。
伴隨著令人牙齒髮酸的聲音,蠶絲鎖鏈在龍爪的壓迫下變形扭曲。終於在堅持兩秒之後,轟然破碎。
事實證明,蠶絲禁錮根本阻擋不了。那麼,周逸剩下的防禦就只有靈力五重的幻化鎧甲了。
杜依依和連音心中大駭,同時驚呼道:“不可以,快躲開。”
剎那間,攻擊和防禦終於連成了一體。但就在接觸的剎那,周逸笑了。冰川巨龍的龍爪並沒有突破幻化天蠶甲的防禦,甚至都沒有讓周逸的身形發生晃動。
這怎麼可能?不僅杜依依和連音瞪大了雙眼,就連冰川巨龍也做了一個非常人性化的動作,它眨了眨眼。彷彿也在詢問。
其實,這一切都在周逸的估算之中。或許杜依依和連音不知道冰川巨龍這一爪的攻擊力,但有過一次交手的他卻是非常清楚的。巨龍**的強悍絕對不是本身可以抗衡的,因此,他首先施展了蠶絲禁錮。變異的蠶絲禁錮能削弱百分之二十的攻擊效果,這已經讓巨龍的攻擊力下降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但這依然不夠。所以,周逸也同時尋求了杜依依的幫助。御土防禦,防禦加成百分之三十。相當於提升了三分之一,這樣的效果對靈力六重的他來說,已經足夠了。何況,變異的幻化鎧甲還附加了一個吸收的能力。
種種效果的疊加,終於讓周逸承受住了冰川巨龍的全部攻擊。這一擊對他不存在任何的威脅。
“很失望吧?不過以你的智商是不會明白的。”周逸冷冷一笑,不退反進,整個人疾速向冰川巨龍的腹下衝去。
論躲閃,經過了御王成的極限訓練,以冰川巨龍這毫無技巧的一擊,根本就不可能觸碰到他的身體。之所以硬扛,其目的就是為了接下來的動作。
他必須與冰川巨龍連為一體。
當他們三人鑽入到冰川巨龍的巢穴中時,周逸才赫然發現,裡面的空間竟然超出了他的想像,宛如是在一個被掏空的山體之內,而蜿蜒的通道還不知其深度有幾許。冰川巨龍就算落入了巢穴,也有飛行的空間。
夙墨用來控制冰川巨龍的手段給了他提示,他心中明白,憑他們三人根本沒有可能把冰川巨龍限制在地面。既然如此,他們的真正戰場就將出現在空中。
果然,一擊無效之下,冰川巨龍雙翅徹底伸展開來,帶著巨大的身軀飛了起來。吃一塹,長一智。經過了雪狐盜賊團的瘋狂打擊,它絕不願意再與這些可惡的傢伙在地面纏鬥。
“想飛起來,那就帶我一起吧!”周逸的聲音在冰川巨龍的腹下響起。腹部,是它攻擊和防禦的盲點。在這裡,周逸施展的任何技能都不可能被阻攔。
一道血影驟然出現。血珀天蠶絲幻化而出,纏繞技能發動,已然纏在了冰川巨龍的龍爪之上。伴隨著它的巨大身影,周逸也隨之一同升了起來。
三人中,杜依依有四翅風影蝶後,連音本身也具備飛行能力,而只有周逸卻只能乾乾地停在地面。當他心中把戰場確定到半空中時,就已經想好了這一步。儘管是依靠血珀天蠶絲來保持飛行,但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飛行之中的周逸並沒有停止手中的動作,而此時他要做的,既不是技能的施展,也不是冰魄銀針的凝聚,而是從百納空間袋中釋放出碧眼紫睛貂。
戰場並不是他的,而是給碧眼紫睛貂準備的。
周逸期翼而熱切的看了一眼,緩緩道:“乖乖,看你的了!”
“咕咕”聲中,碧眼紫睛貂幾個跳躍間,就攀上了冰川巨龍的頭頂,鋒利的爪子迅速伸展,帶著幾人的期望猛的刺了下去。
哧——
重金屬間相互摩擦的聲音。碧眼紫睛貂的利爪僅僅在冰川巨龍的鱗甲上留下了五道淡淡的痕跡。
“我靠。”周逸不無失望的怒罵了一聲。碧眼紫睛貂的攻擊相對於冰川巨龍的防禦來說,實在是太過薄弱,幾乎可以無視。
雖然碧眼紫睛貂的攻擊沒有出現期望中的效果,但它的出現還是給冰川巨龍帶來了一絲恐懼。巨大的身形赫然翻滾起來,企圖甩掉依附在自己身上的兩個威脅。這樣的動作自然無法把周逸甩開,不過,在這個時候,他卻主動選擇了鬆手。
既然設定的方案無法奏效,那策略就必須得改變。整個身形在下落的過程中,巧妙地抓住了同樣掉落下來的碧眼紫睛貂。
事實證明,周逸的這個決定是多麼的正確。在冰川巨龍身上,那恐怖的能量律動又一次爆炸開來。半空之中,空間似乎都發生了扭曲,所有的空氣都彷彿沸騰了一般。要是還處在它的身體周圍,恐怕又會成為一次人體炮彈。
“我來幫你。”一聲嬌喝,杜依依和四翅風影蝶後轉瞬間出現在了周逸背後。異度空間施展,兩人兩獸同時消失在了能量圈中。
已經騰空而起準備接應的連音看到他們脫離危險,轉而在自己的面前佈下了一到音靈牆。雖然相距的距離還很遠,但餘波的能量撞擊到音靈牆上,還是發出了劇烈的顫動。
當從異度空間內出來的時候,整個巢穴中的情況還是令周逸大吃了一驚。這一圈能量的律動已經讓巢穴上空的冰層出現了裂痕,一些細小的碎冰飄飄揚揚的落了下來。如果再有劇烈的打鬥,結果將很有可能是整個巢穴的坍塌。
看著懸浮在頭頂上空的冰川巨龍,周逸的臉色沉了下來。站在身旁的杜依依更是眉頭緊蹙,胸脯起伏間,非常無奈道:“怎麼辦?小紫根本破不開它的防禦,這毒對它沒有威脅性。”
周逸深深地吸了口氣,道:“還是太低估了它的實力,就算受了如此嚴重的傷,也不可輕易被撼動。不愧是最頂級的存在。最後的希望全部寄託在這東西上了。”
緩緩把手掌抬了起來,在他的手心,赫然放著那塊綺羅醉龍香。
早在一開始,周逸從百納空間袋中取出虛幻琉璃盞的時候,就看到這塊迷香,但當時幾人還處在外面的冰天雪地之中,就算用了此香,作用效果也不會太大。但現在不同,在這個密封的巢穴之中,就算綺羅醉龍香的迷醉效果無法發揮,對毒的忌憚也會讓冰川巨龍不敢靠近。
果然,綺羅醉龍香散發的淡淡香味引起了冰川巨龍的警惕,沉悶的低吼聲中,冰川巨龍竟然拔高了身形,停止了對三人的攻擊。
這時,連音也靠近了過來。當看到周逸手中的綺羅醉龍香時,幽深的雙眸中突然多出了點什麼,猶豫半晌,才道:“周逸,我或許有個辦法可以對付它。”
“什麼辦法?”周逸注視著連音的雙眼,流露出一絲淡淡的驚訝。
連音微微一笑,“你忘記了,我是一名音攻鬥師,而且靈力也達到了七重。”
音攻鬥師?靈力七重?
奴役。兩個字瞬間出現在周逸的腦海內。早在寂靜嶺的時候,連音就跟周逸談過音攻鬥師靈力七重之後的變化,而他還給連音作出過選擇。此時,經連音一提醒,周逸頓時想了起來。
“有幾層把握?”這本是一個好訊息,但聽了之後,周逸神色並沒有輕鬆,反而變得緊張了起來。
他心中很清楚,讓靈力七重的音攻鬥師去奴役一條巨龍,其難度就如同讓靈力四重的鬥師去吞噬一個異體能量一般。而這種精神上的奴役一旦失敗,施法者就會變成白痴。
抬頭看了一眼冰川巨龍,連音有些底氣不足道:“沒有把握,但我想嘗試一下。”
“絕對不行,沒有百分百把握堅決不可以嘗試。”周逸斷然拒絕了連音的想法。
連音深深的看了周逸一眼,眼中充滿了倔強,“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就眼下的情況而言,如果我不冒險一試,我將永遠看不起自己。而且這對我來說也是一個機會,能夠奴役一條巨龍,對一名音攻鬥師來說,是一生都非常榮耀的事。雖然冰川巨龍對我來說,還過於強大,但是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戰鬥,它不論是精神還是體力都已經大幅度下降。而且此時有綺羅醉龍香對它的壓制,是最好不過的時機。”
“可是……”
連音的手指突然壓在了周逸的嘴脣上,眼神中帶著一抹柔情,堅定道:“音效奴役一旦開始,是絕對不可以中斷的。”
話音未落,連音的嘴脣之間,已經飄出了連續的靡靡之音。音效奴役已經施展。
“你……”周逸到嘴邊的話再也無法說出口,他明白連音的意思,那所謂的榮耀不過是她冒險的託詞。他只能默默的祈禱連音的成功。
巢穴外,夙墨和雲朱子面面相覷。不過眼神都陰冷的可怕。經過初步統計,雪狐盜賊團剛才的一戰竟然折損了近八十人。
“夙團長,現在怎麼辦?”雲朱子也憋屈了一團怒火。
夙墨的眼神又重新恢復了冷漠,冷哼一聲,“冰川巨龍已經受了重傷,這麼重的傷一時半會休想恢復。所有人給我聽清楚了,迅速挖開這些擋住洞口的冰雪。誰要是再出現任何一點的紕漏,別怪我不念族人情分。”
說到最後,夙墨身上的氣勢都迸發了出來,凜森的殺意毫無保留。就連雲朱子都不禁後退了一步。沒有人懷疑他這話有多少真實性。不過,沒人敢去嘗試,紛紛用手或者幻化武器開始挖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