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梅聽他這麼認真的講，把視線落在站在門口位置的古川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古川。”
“是警察？”
“不是。”
古川認真的回答道，她的眼神太厲害了，估計他現在至少說了一句假話，都會被她洞察出來吧。
這倒是讓他猜對了，歐陽梅是東海市高階法院的法官，出了名的鐵面無私，眼神厲得能一眼就看出法庭之上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
雖然法庭之上看的是證據，但因為她的存在，也避免了很多冤案的發生。
據說東海市的律師最怕就是遇上她廳裡的案件，壓力太大了。
“小梅，你別聽他亂說，我幾個小時之前還在警察局裡見過他，他不是小警察是什麼，他就是個小騙子。”王儒林提醒道，隨即不滿的看了他一眼。
“誰告訴你在警察局的就是警察了，難不成剪了短髮的女人就能變成男人嗎？”A小聲的嘟囔了一聲，這話說出來真的不太禮貌，他還是小聲點的好。
兩人都沒注意他的低喃聲。
“王老，你先進來坐吧。”歐陽梅神色有一絲尷尬，居然讓一個老人家呆在外面這麼長時間都沒請進家門，真是太失禮了。
“不行！”
“不行！”
“不行！”
三聲斷喝，出自古川，東賈壁和東雨柔。
對話的兩人，都僵在了原地。
沉默了半晌，歐陽梅斷然的盯著東賈壁和東雨柔，說道：“你們到底瞞著我什麼事情！”說著，步步走進東雨柔。
她和東賈壁連連往後退，他們不能進行身體接觸，之前兩天歐陽梅都在外地出差，並沒有感染到千人蠱，他們回家的時候，人已經在家裡了。
為了不跟她有任何的身體接觸，兩人只能躲進了房間裡面，等著古川過來。
“小雨，跟我說實話。”歐陽梅停在原地，平靜的說道。
“媽……”東雨柔偷看東賈壁，看到他在搖手，硬著頭皮說道，“說什麼實話啊，媽，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真的沒發生什麼事情啊。”
歐陽梅回頭看了一眼東賈壁，隨即轉頭，說道：“我跟你說過很多遍，你已經十八歲了，什麼事情都需要獨立思考，不是靠別人來替你決定，記住，我不喜歡說謊的人。”
東雨柔臉色頓時卡白，卻還是倔強的一言未發，她知如果女人知道的話，後果會不堪設想的。
“說實話。”
“這就是實話，什麼都沒有。”東雨柔梗著脖子，死活不說實話，“就是爸爸請了一個醫生回來看看病而已。”
“你！”歐陽梅猛地抬手，就要扇人了。
“等一下。”古川適時開口阻止了她，看了一眼東賈壁，“沒什麼好隱瞞的，我看嫂子也不像是這麼脆弱的人，況且這千人蠱也不是什麼致命的蠱毒。”
他給了兩人一個安心的眼神，走進了東家的大門。
王儒林要跟著走進來。
“老頭，我警告你，千人蠱是會傳染的，我勸你一把老骨頭了還是別進來湊熱鬧了，到時候命倒是送不了，半條命是鐵定的。”古川扭頭警告道。
老頭被他的話氣的吹鬍子瞪眼，就是要踏進來了。
東賈壁連忙喊道：“王老，您可別！千萬別，你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小王宇該怎麼辦。
他的話硬生生的逼退了老頭跨進來還沒落腳的腿。
“王老，古先生說的都是真的，您可能已經聽說過了交通局長王大治的事情了，這事情就是古先生解決的，他真的是這一方面的專家，您可不能這麼冒險啊，你要生氣的話，等這件事過了之後，我再親自上您那給你賠禮道歉。”
王儒林收回了腳，卻站在了門口的位置，沒有急著離開，他就是那個傳聞中蠱毒專家？這麼年輕，他還以為是個跟他一樣的老頭子呢。
歐陽梅開口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古川把事情從頭到尾的敘述了一遍，順便提醒站在門口的老頭，千人蠱的蠱毒雖然不致命，但對於上了年紀的老人家而言，在身體消耗方面也非常大，要是一個不小心真的出了點什麼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歐陽梅冷冷的盯著他看了半晌，看到他眼中坦然的神色，身體突然僵硬了一下，因為她意識到他說的都是真的。
“過來。”她立刻就想起這兩天出差的事情，她不在，所以沒有感染千人蠱，難怪他們回來的時候，要這樣躲著她了。
東賈壁和東雨柔一臉歉意的走上前。
“把手伸出來。”
兩人不動。
“我叫你們把手伸出來。”歐陽梅大吼了一句，情緒起伏瞬間就大了。
兩人乖乖的伸出手，她一把牽住兩人的手，走進了屋。
“古先生，剛才對不起了，請你一定救救我的家人。”歐陽梅頭也沒回，顫抖著聲音說道。
“我一定會的，不然也不會專程趕過來了。”
古川暗歎了一聲，難怪東賈壁和東雨柔死活不讓她知道，這麼一個愛人的方式，怎麼能讓他知道呢，這下他身上的擔子更重了，又多了一個蠱毒病人啊。
“老頭，你要是沒什麼事，就先回去吧。”古川回頭對還站在門外的王儒林說了一聲。
王儒林這次卻並沒有跟他置氣，反而開口問道：“中蠱的跡象是什麼？”
“跡象？”古川重複了一句，哦了一聲，這老頭是懷疑他是吧。
“中蠱的跡象有很多種，蠱毒也是要千有千，要萬有萬，很難定義。”他聳聳肩，繼續說道，“你要是不相信我也不打緊，現在這個社會連馬克思都不信了，信得只有科學不是嗎？”
“很多種，有沒有一種跟植物人很類似的跡象？”王儒林有些激動的問道。
“不能確定，要看人才知道。”古川看他的臉色不像是在開玩笑，意識到他是真的問，便收回賭氣的成分，認真的回答道。
“好好好。”王儒林連說了三聲好，快步的走下了樓梯。
古川撓撓頭，這是怎麼回事？人走了，他也沒得問了。
轉身，走進東家。
“東局長，我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古川開口詢問道，他不想拖泥帶水，要不是這個解蠱的過程不能讓別人知道，他早就交給東賈壁讓他自己來了。
東賈壁也夠實誠的，古川讓他準備好白煮的雞蛋和熱毛巾，他確實準備了，而且還準備了一大盆雞蛋和厚厚一疊的毛巾，還冒著熱騰騰的霧氣。
古川嘴角抽了抽，只要一個雞蛋一塊毛巾就夠了，他只能很給面子的在盆裡挑挑揀揀，拿出一個看上去跟圓的雞蛋，抽出一條中間的毛巾。
他的這一舉動落在東賈壁的眼中，他頓時就鬆了一口氣，幸好準備了一大堆，不然肯定找不出F需要那一個。
“好了，可以開始了。”古川吧雞蛋敲碎，把蛋黃剖離，留下蛋白，雙手捏著蛋白用手在上面一直摩擦著。
對準燈光的位置照了一下，然後將蛋白貼在自己的手臂之上，在房屋內四處走動。
這其中的道理他也說不清楚，但的確是有用，有巫醫最長用的方法就是這種，人們傳言說是熱毛巾蓋在盛滿水的碗上，這樣就能蓋住靈魂。
那當然是……扯淡！
不過，這種方法確實有用，碗是多餘的，反正他沒見過什麼巫醫會用這個來解蠱。
盯著手臂上的蛋白。
良久，蛋白依舊沒有什麼變化，反倒是站在旁邊看著的三人緊張不已。
奇怪了，怎麼會沒反應呢？千人蠱的蠱蟲應該會主動飛出來才對……
“不介意我去你們的房間走一趟吧。”古川開口詢問了一句。
“不會不會……”東賈壁急忙迴應道。
古川皺了皺眉頭，再次在東家四處遊走，這次除了客廳之外，他還到各個房間查看了一番。
兩個臥室，整潔明亮，沒有反應。
當他走進書房視線落在書架某處的時候，頓時瞪圓了眼睛，隨即嘴角泛起了苦澀，轉身對跟在身後亦步亦趨的三人說道：“看來，這下我還真的受得住這個貴人的稱呼了。”
他伸手把自己手臂上蛋白放進嘴裡嚼吧嚼吃了，疾步走向書架的位置，把頭湊近去看了半晌，臉色越差了。
“你在看什麼？”東雨柔開口問道。
“我在看一樣東西，我希望它不是真的。”A盯著沒移動視線，語氣認真的回答道。
“你！……這跟解我們身上的蠱有什麼關係嗎？”東雨柔不悅的問道，懷疑的看著他，該不會是個虛有其表的人吧，這年頭專家還不如磚家呢。
“有很大的關係，如果是真的，解蠱的方法可能要變一變。”A直起身子，嚴肅的說道，“是真的，你們可能需要仔細的思考一下，是否要解蠱。”
東雨柔眼中的疑惑更明顯了，什麼是否要解蠱，當然要解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