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黑了,一輪皎潔的圓月出現在當空之中。
大風驟起,一魁梧,不,可以說是肥壯的男子彷彿踏碎虛空,挾以凶猛氣息從水柱之中踏浪而至。此人雖然肥胖,但卻有著像獅王一般霸氣,眉宇間給人一種不怒而威的上位之姿,但又隱含著桀驁和凶暴。他便是,
海皇吞海!
“哈哈,哈哈哈!”吞海眼波堅定,徐徐掃視,竟有些目中無人,在看到虺九的時候,連笑聲都顯得那麼低沉,恰如獅虎發威之前的咆哮:
“虺九,你怎麼會和人類在一起?本皇,需要你的解釋!”
如果換作以前的虺九,恐怕面對吞海早已是亡魂大冒了,早在萬年前,他便是吞海的座下大將軍,也就是栞起如今坐著的位子,吞海的強大和凶狠早植入他的內心深處。這一點從其發現吞海出現時,表現的如此緊張就能看出來。
木雲飛此刻也不言語,只是輕輕的拍了拍虺九的後背,然而退到一旁,安然座下,臉上波瀾不驚,似乎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解釋?我虺九何須對你解釋什麼!禁忌海我他媽呆夠了,是時候出去大展拳腳。要不,你也別做這狗屁海皇了,跟著老大混得了。”
如今的虺九成為了司徒千尋的坐騎,又得到木雲飛的庇護,心中安定不少,居然有持無恐的調侃起吞海來了。事實也確實是如此,一個天君,一個玄仙,三個天仙,還加上虺九自己,就算吞海再強,真想對他出手,恐怕也要掂量掂量了。
“虺九,你太放肆了!”還不待吞海說話,一旁的栞起突然爆起,操起手中三叉戟向著虺九衝殺了上去。
“嘭!”的一聲響,栞起被凌空拋飛,手腳揮舞著向後暴退,就這麼在海面上足足划行了百丈後才正穩住身形,握著三叉戟的雙手竟有些麻痺感,抬首,一臉凝重的望著將自己擊飛並尾隨而來的男子。
寧遠摸了摸大光頭,微微一笑道:
“大人在說話,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插什麼嘴,找抽不是!”
“你!”栞起身為現任的海妖大將軍,修為也是相當的不弱,其本體為一隻多目夜叉,妖仙的存在。別寧遠如此恥笑,心中大怒,不多畢竟戰鬥經驗豐富,很快便鎮定了下來,雙腳連續點觸海面。
栞起的行為絕對不是因為腳氣發作而所做,只見密密麻麻的暗紅色條狀海藻從海水中翻騰而出,瞬間覆蓋住其周身十丈範圍。而海藻下彷彿藏了數殺機,寧遠頓覺不妙。
原本海藻都是細長而又柔軟的,但此刻卻帶著點點寒光猛然從海面鑽出,閃電般向著寧遠襲了過來。
銀光一閃,閃電所化的巨斧在寧遠的手中劃出一道電芒,將襲擊而來的海藻悉數斬斷,然而斷裂開來的海藻竟縮成一團,變成一顆顆暗紅色的圓球,接著“錚”的一聲爆裂開來,形成了一枚枚赤紅的長針。這些長針如同活物一般,猛地竄到半空。
寧遠臨危不亂,屈指連彈了數下,幾道電芒頓時迎了上去,將那些圍攻而來的長針悉數震退開去。
收起雷電所化的巨斧,寧遠雙手緩緩揮動,看似簡單,但卻晦澀難懂,而他身上的一個個符號突然間好似活了過來,不斷遊走融合著。
“昂~嘶!”一條銀色巨龍從寧遠的身體之中飛竄而出,發出嘹亮的龍吟之聲。只見那銀龍身子一擺,輕飄飄劃出一道弧線,兩道閃電登時擊向栞起。
“赤藻漣漪!”暗紅色的海藻從栞起的腳下翻騰而起,一層接一層的擋在了兩道閃電的跟前,就好像是微波中的漣漪一般。
寧遠沒有料栞起居然能擋住雷電,心中也是暗暗一驚,但手下沒有絲毫停頓,雙手再次連番揮動,一條,兩條…….八條與之前一模一樣的閃電銀龍出現天空之中。寧遠翻身站在其中一條銀龍的背上,大聲喝道:
“九龍聚雷!”
“轟隆,轟隆隆!”幾聲悶雷只天際想起,九條銀龍同時張嘴,一張電網瞬間“編織”而成。栞起見到寧遠使出這一招,大吃一驚,心中暗道,這是什麼招式,怎麼與當年雷域給我的感覺一般,難道……
九龍之威讓栞起心神激盪,控制的海藻頓時出現了一絲紕漏。寧遠此時戰鬥的經驗也豐富了許多,已經隱約感覺到,這些海藻之之所以能發出如此威力的攻擊定與栞起海妖獸本體有關,趁著九龍釋放天雷電網時,消失在銀龍背上,悄然潛入了海水之中。
果然不出寧遠所料,栞起的正下方海水中,百十隻有些虛幻的眼睛正圍成一個奇怪的陣法,那些海藻正是以這些眼睛為陣眼,從而藉助海水之中無窮無盡的力量。
“看來要擊殺這隻海妖獸,必須先破去這陣法!可是我又不懂陣法,該如何是好呢?”寧遠暗道一聲,心中有了計較,電光閃現,下一刻又回到了銀龍的背上,單手一揮,九條銀龍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就連天雷電網也立時不見。
本來栞起還在苦苦抵擋雷電的連番攻擊,沒想到寧遠在佔得上風的時候,不但突然停止了攻擊,而且還回身走了。此刻的栞起不但沒有高興,反而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只是又不知道這種不安原至於何處。
“這是怎麼回事情?”寧遠的舉動不光栞起不明白,就是吞海也有吃驚,
“難道這人類怕死?但他明明佔了上風,雖然要想破去栞起的神通‘先天多目’是不可能的,但是也不至於這麼快就放棄了呀!難道是他後力不繼,見好就收?”
先不論吞海如何想,且所栞起收了神通,本欲拜見吞海在做打算,不想這才飛身而起,沒有跨出半步,一道突如其來的雲柱頓時從當頭罩下,還不待他降下身形再次施展神通,與海面相接的雲柱四周泛起了無數電蛇,徹底將海水隔絕了開來,九條銀龍再次顯現,在雲柱之中翻騰相融,最後匯聚出一道紫色的雷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自栞起的額頭直沒而入。
看著已被染成血色的海面,木雲飛不由的笑了,寧遠的表現太另他欣慰了,欲擒故縱之法運用的實在是妙極。寧遠表面上看似收招而退,其實正好相反,他已悄然釋放了雷域,只等栞起收起神通後,才驟然發動,這一招果然見效!
說起來,其實主要還是栞起自己找死,他如果不是飛身而起,乖乖的踏浪而行,雷域根本無法隔絕他與海水之間的聯絡,就算天雷攻擊力再高,栞起有著海水那無窮之力作為後盾,決計是不會死的!
“海皇吞海是吧,你手下才這等實力也能做海妖大將軍?我看你這神獸域也不過如此而已嘛!”
本來栞起的死已經讓吞海的臉上漸漸流露吃驚和憤怒,不想木雲飛的話就像一根魚刺深深扎進了吞海的喉嚨之中。他是誰?那是神獸域的皇,是整個禁忌之海的海皇,如今被一個人類指指點點,這口氣如何能嚥下,雖然這個人類的修為他看不透,但吞海自忖,地仙界除了四大陸上那些老怪物,其他人包括整個禁忌大陸還有誰是他的敵手。然而,今日卻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吞海已經不再沉默了。
“你們人類都以為我等妖族不諳陣法,今日本皇就讓你們嚐嚐我海妖獸的陣法之道!禁海軍聽令,佈陣,給我殺光這些人類,為栞起大將軍報仇!”
“報仇,報仇!”
“殺光人類!”
隨著吞海的一聲令下,禁海軍這擁有整個神獸域最強大的戰爭機器瞬間開動起來。以“穿流梭”為中心禁海軍分割成四塊,每一塊都有數萬妖獸,不過從這些海妖獸的動作來看,似乎對所佈置的陣法並不熟悉,這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平日裡缺少練習造成,但這種假設被虺九否定了,因為禁海軍一直是吞海最為依仗的力量之一,其治軍極為嚴格!那麼只有第二種可能,這陣法吞海得到時間也不長。
“咦,我的體內的雷電之力怎麼使不出來了!”寧遠正想發動雷域抗敵,突然發現體內的雷電之力彷彿凝固了一般,任由他如何驅動,就如同一潭死水一般。
“我也是!”司徒千尋點了點頭。
“我也不行!連魔法元素也無法感應到了!”費承志頭依然蹲在地上不動的畫著什麼,連頭都沒有抬,隨口而道。天塌了有高個的頂著,他現在最迫切的是推演“金元聚雷陣”。
申屠秀蘭微微昂首看向那已經偏西的圓月,露出一絲微笑。
這一刻除了費承志外,不管是非夜還是寧遠,不管是司徒千尋還是楊追夢,都停止了繼續調動靈氣,愣愣的看著申屠秀蘭。與申屠秀蘭這麼長時間相處,恐怕只有木雲飛見過她的笑容,其他人都對她的冰冷敬而遠之。然而此時此刻,申屠秀蘭卻突然笑了,她的笑容如同一朵正在綻放的粉色玫瑰,淡雅而高貴,一時間眾人竟忘記了大敵當前,忘記了無法調動靈氣的殘酷事實,全部給這一抹微笑深深的吸引了過去。
申屠秀蘭也發現了眾人的異樣,笑容頓時收斂,又化作了萬古冰川,讓人好不失望,扭過頭對著木雲飛說道:
“師弟,恐怕你也已經看出來了吧!看來這個吞海有很多的祕密啊!吞海交給你,這些人嘍羅就交給我吧!”
木雲飛沒有拒絕,似乎等得就是這個結果,淡然一笑道:
“師弟我正有此意!這吞海的修為極高,一點都不輸與我,正是一個很好的陪練!不過師姐,我可提醒你一句,這些嘍羅可殺不得,如果沒有他們阻擋其他四大陸,那麼對於禁忌大陸來說,也許不久的將來會是一場噩夢!”
見申屠秀蘭點了點頭後,木雲飛這才躍上高空,向吞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