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魔界
人們通常所說的“三界”,其實只是概括的說法,因為三界之外,還有三界,分別是人、鬼、天、妖、神、魔,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無法完全統計的小世界,比如孕育祁穆的靈界。而這些世界中,最神祕,也最令人害怕的,就是魔界。
魔界的存在似乎生來就是與神界對立的,傳說在開天闢地以前,一片混沌之時,它們曾是同一個世界,但混沌被創世神劈開以後,天地間純然輕盈的靈氣飄到九重天外形成神界,而那些被分割出去的渾濁之氣也需要一個去處,於是便出現了魔界。
這就是最初形成的兩個世界。
神界因為有了鎮塔寶珠,終日散發萬丈霞光,每一天都是白晝,永恆光明,沒有黑夜。
而魔界則時刻處於黑暗之中,不見天日,只有無盡的永夜。
相比神界那些靈氣精純、心無雜念,甘於苦修的生靈,魔界的居民龍蛇混雜,有渾濁之氣孕育出的本土人士,也有很多不滿於其他世界的規則而跑進來的人,外界稱之為“走火入魔”,視為一種墮|落,但對於那些人來說,或許只是擇木而棲,認為魔界的規則更適合自己而已。
因為魔界的規則就是沒有規則。
這裡信奉力量,一言不合常常直接動手,誰的拳頭大誰說話,輸了的自己走開,積蓄實力再出來,就像如今躲在龍湖裡的小黑蟲。不過一般來說,魔界的居民大部分時候都躲在黑暗裡獨自幹著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事,很少有閒心去管別人。他們互不關心,愛幹什麼幹什麼,魔界最吸引他們的一點就是自由。
冷漠、自私、貪婪、好戰
“就是這樣一個適合藏汙納垢的好地方。”駱琅冷笑著告訴戚卜陽。
一陣焚風吹過,他出現在黑暗中,懷裡還抱著一隻舊舊的棕色玩具熊。
“這裡就是魔界嗎?”那隻玩具熊竟然說話了,動了動它短短的毛茸茸的四肢,有些笨拙地從駱琅懷裡爬起來,坐在他手上,扭著圓圓的毛腦袋好奇地到處看著。
但是它什麼也看不見,這裡只有一片黑暗而已,只是那黑暗並不純粹,似乎有些什麼東西|藏身其中,蠢蠢欲動。
駱琅抱著鑽進玩具熊身體裡的小天師慢慢往前走,很快,前面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看不清楚輪廓,沉默地蟄伏著。待走近了,戚卜陽才看清,那並不是想象中的什麼怪物,只是一片建築物而已,只是蓋得青瓦飛簷的,頗有氣勢。
“這是哪?”戚卜陽問。
“鳥窩。”駱琅捏了一下他的圓耳朵,親暱地說道:“帶你來見見一個老朋友。”
走進這座大院,才發現內部異常華麗,甚至華麗得已經不太像人類的審美風格——不論前院還是後院,庭園還是房屋,通通裝點著大大小小的夜明珠,有的大如人頭,有的和拳頭差不多大小,最小的也有眼珠那麼大,不論是哪一個,全都散發著熒光,就像漫天的繁星,將這裡照耀得如夢似幻。
“駱先生,你這個朋友很有錢嗎?”戚卜陽咂舌道。
駱琅皺了皺眉,“你喜歡這些?”他可沒有收藏癖,夜明珠什麼的一個也找不出來,要是小天師想要的話他看了一眼滿院子的燈泡,頓時勾起嘴角,這不是有現成的嘛。“你喜歡的話走的時候一起拿走,不用客氣。”
“那怎麼行!”正直的小天師趕緊搖頭,表示並不喜歡。
駱琅撇撇嘴:“反正他很擅長找這種東西,肯定還藏著不少。”
“他果然是很有錢吧。”這裡的每一顆夜明珠要是拿到人間去都是不可多得的至寶,戚卜陽都不敢想象會有多貴。
“你以為這些都是他買來的?”駱琅嗤笑道:“還不是偷來搶來的。不只是夜明珠,他的原身是隻鳥,只要是閃閃發光的東西,他都喜歡找來藏著,一直改不掉這個毛病。”
“原來是這樣。”戚卜陽點點頭,又長了見識。
轉了半天,他們終於在最大的那個屋子裡找到了駱琅的老朋友,那人正半倚在榻上,扶著一顆巨|大的夜明珠——那可能是戚卜陽見過的所有夜明珠裡最大的一顆了。面前還懸著一面水鏡,卻沒有映出他自己的影像,而是好像電視機那樣播放著別處的畫面。一聽見動靜,那人彈了下手指,水鏡便消失不見了,他們只來得及瞥見鏡中一個挺拔的身影。
戚卜陽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駱琅卻是看懂了,不客氣地揶揄道:“好久沒見,你還是這麼變|態。”
那人倒也不急,不鹹不淡地回道:“比不上你。”說著懶洋洋坐起來,他四肢修長,眉目深刻,卻讓戚卜陽感覺有些奇怪,也許是因為這個人的眼睛太過銳利,似乎帶著某種攻擊性。
還是駱先生比較好看。小天師偷偷地想。
此時,那雙敏銳的眼睛已經瞄到了駱琅懷裡的玩具熊,“聽說你為了一個人把冥界攪得天翻地覆,原來不是人,是個毛熊。”他頗覺有趣地打量著戚卜陽的新身體,嘖了一聲,評論道:“以前只是覺得你有點奇怪,沒想到口味也這麼奇特。變|態。”
駱琅不以為然,“你聽誰說的。”
那人並不回答,只是用眼睛示意了一下放在小桌上的那張報紙,題頭上印著一行大大的字——三界新聞報。
看起來正兒八經的名字,實際上卻是一份著名的八卦報紙,以報道大量添油加醋的花邊新聞而聞名。雖然大家都知道那些報道只有三分真,剩下七分全是假的,但單單那三分就夠大家看得津津有味了。沒有人知道他們的新聞從何而來,那三分真相又是如何得知,甚至也不清楚這些新聞是誰寫的,就連這家報社的地址至今都是個迷,但並不妨礙人人都有一顆愛八卦的心,所以這份報紙依然很受歡迎。
這種東西以前無聊的時候駱琅也看得不少,不過他並不想讓戚卜陽知道。沒等他說什麼,懷裡的玩具熊就哼哧哼哧爬到他肩膀上,氣勢洶洶地為他正名:“駱先生不是變|態!”
就算那人是駱先生的老朋友,也不能這麼說他。小天師有點生氣了,不過再有氣勢的表情放在一隻抱抱熊臉上都成了賣萌,那人挑了挑眉毛,神色古怪地看一眼駱琅,“還說不是變|態?戀熊癖。”
駱琅眯起眼,“總比偷窺狂好。”一邊將肩膀上的小熊抓下來,重新抱回懷裡。不得不承認,剛才小天師義憤填膺為他說話的樣子,讓他很爽。
不想再讓駱先生被誤會,戚卜陽趕緊從玩具熊裡冒出頭來,極力證明自己其實是個人。
哪曉得那人看見長著一張娃|娃臉的小天師,目光又變了,卻不是往好的方向變,對方似乎已經認定駱琅就是個變|態並且病得不輕。
“好吧,剛才我說錯了,你這個戀童癖。”
“我虛歲已經十八了”小天師弱弱地辯解,但想到駱先生長得嚇人的歲數,想必這個人也差不多,頓時沒了底氣,和他們比起來,十八歲的他或許只能算是幼兒。
護短的駱大師將玩具熊塞給鑽出來的戚卜陽,摟過他的肩膀,指著對面的人告訴他:“這傢伙是離朱,你叫他朱朱就可以了。”
那人立刻黑了臉,“不、準、這、麼、叫、我!”
離朱?!戚卜陽瞬間瞪大眼睛,驚訝得合不攏嘴——這個人就是傳說中的神禽、“能視於百步之外,見秋毫之末”的那位離朱?!
“可是、可是離朱不是神禽嗎?為什麼”由於實在太震驚,小天師說起來話都有些結結巴巴。
“原本是在神界那邊的。”駱琅輕描淡寫地說:“不過後來他被開除了。”
“不是開除!是我自己走的!”離朱惱火地強調:“他們居然讓我把收藏品都還給原主!還不讓廣廈留在神界!”
廣廈?小天師歪歪頭,資訊量太大,讓他一時有些理解不來。
“是不是無聊了?”駱大師在他耳邊低聲道:“我還要跟朱朱說點事,你無聊的話就出去逛逛吧,這裡是他的領地,別人輕易不敢進來。”說著就從自己頭上拽下一根烏黑的長髮。
戚卜陽:(”▔□▔)你是孫悟空嗎?這樣隨便拔頭髮會禿頭吧?
駱琅將頭髮放在兩根手指之間,輕輕一捻,髮絲便成了粉末,然後用那些粉末圍著戚卜陽畫了個圈,打個響指,粉末燃燒起來,卻不是火紅的明火,反而亮起瑩瑩紫光,看起來還挺漂亮。
小天師卻無心欣賞,他還在擔心駱先生以後會不會禿頭的問題。
駱琅戳戳他的臉,“發什麼呆?這是我的法力守護結界,它會跟著你。”
戚卜陽這才回過神來,低頭看看腳邊的紫色光圈,想起孫悟空用金箍棒畫的那個圈,該不會是一樣的東西吧?於是他試著向前走了兩步,居然發現那光圈也跟著移動,直徑剛好就是他邁步的距離,不大不小地圈著自己。
這個好像比孫悟空的好用,駱先生果然比較厲害!他驚喜的想。迫不及待想出去試試,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眼巴巴看著駱琅。
“去吧。”駱琅笑了一下,“可以出門,只要不超過那盞燈就行。”
戚卜陽疑惑,“什麼燈?”
“一盞路燈。你看見就會知道了。”駱琅眨眨眼,笑得很神祕,另一邊離朱的神情卻有些不自然。
於是小天師也沒有再追問,乖乖點點頭,腳步輕快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