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大學生活（四）
正式開始上的第一門課是《高等數學》。早在這之前秦子明就從各大貼吧論壇裡聽聞過這門課的“恐怖”，只是沒想到作為一個學歷史的居然也逃不過它的魔爪。
本著剛開學的熱情似火和人人都想爭當學霸的志向，搶座風波是從頭天晚上開始的，含蓄點的會將自己的書交給頭天晚上在這裡上課的學長學姐，並委託他們在下課後一定要記得幫他們放在桌上。霸道點的會直接趁下課期間衝進教室，將寫著“此座有人”的紙條貼在課桌上並堆上一大堆書。文藝點的會在紙條上畫幾個笑臉或者好看的圖案，使人一看到就會產生“此人定時萌妹子”的感覺，進而不會與之爭搶。二逼點的……一般都搶不到前排只能窩在後排看後腦勺。
秦子明就是二貨中的一員，頭天晚上他和蘇雲航以及李陽可是吃完晚飯就早早的守在教室門口了，待得學長學姐們一下課就衝了進去，然後將自己的書本連同臭襪子一起掛在了靠前排的位置上，本以為此乃萬全之策絕不可能失敗，哪曉得第二天過來時才發現自己的書本已經被“丟”在了最後排，書本里還夾著那隻襪子……
他算是見識到了諸位武林高手的凶殘，於是只能窩在最後排看一個個認真的後腦勺，那個禿頂的中年老師明顯中氣不足，整節課他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而在這期間有個插曲，那就是那個元氣滿滿的美少女傅曉同學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來遲了幾分鐘，而身為絕世美少女待遇自然跟秦子明這等衰貨不一樣，不但沒被老師責罵，反而被第一排的男同學邀請同坐一排享受貴賓待遇。
秦子明鼻子上掛著根圓珠筆，一臉的忿忿不平，小聲對旁邊的李陽說：“這不公平！憑啥她就能來晚了還坐第一排啊？”
李陽正從抽屜下面抓蝦條吃，聞言愣了愣，說：“因為人家是個女生，而且長得美。”
秦子明竟無言以對。
一節課聽得秦子明那是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捱到下課，秦子明伸了個懶腰，正打算衝出門去廁所洗把臉的時候突然被攔住了。
少女一臉元氣滿滿的笑，栗色頭髮紮成了雙馬尾，顯得可愛，頭頂還有一根跟秦子明同款的呆毛。秦子明愣住了，說曹操曹操就到，這不是那什麼新晉系花傅曉同學麼？
“你就是秦子明啊？”少女開口問，聲音清脆得像是落泉。
教室裡不少人的目光都望著這邊，有的一臉疑惑，更多的則是忍俊不禁的笑，畢竟秦子明現在大小也算個紅人。
“啊……”這樣的圍觀下他感覺自己像是架在灶上的燒水壺，不由的又露出了慫樣，撓頭道：“你找我有事嗎？”
“沒事，就是想跟你認識認識。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很有趣的人呢！”少女依舊一臉討人喜愛的笑。
“這個……”秦子明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轉而又覺得有些丟人，什麼叫有趣的人？不就還是在說自己有作為諧星的天分嗎？她果然也看了昨天的校報！
“能跟你坐一起嗎？”
一邊這麼說的時候，她已經一邊將李陽的課本往後排扔了過去，然後將自己的課本放在了秦子明的座位旁邊！
我靠同學你可真夠含蓄的！
秦子明的下巴驚落到了地上。
“我們聊聊嘛，反正高數課這麼無聊。”少女調皮的吐吐舌頭。那模樣是個男人都不可能拒絕的好嗎！
“嗯……聊什麼？”
秦子明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因為他發現在那麼多人的注目下他實在不好意思出教室了。
“隨便什麼都行呀。”少女翹起嘴脣，將圓珠筆夾在鼻子下面，鼓著個鬥雞眼，一副搞笑藝人的表情。
這還是之前那個文藝美少女嗎？這分明就是個……秦子明式的二缺！
秦子明抽了抽嘴角，想了想後問：“昨天有沒有人拉你進學生會？”
“有啊。”少女放下筆，說：“樸學長嘛，他很出名的。全校的女孩子就沒有不喜歡他的！”
“那你答應了？”秦子明心裡一陣竊喜。
“不，我拒絕了。”
秦子明的腦袋摔在了桌上。
少女無奈的攤攤手：“沒辦法啊，雖然樸學長很熱情，但我之前已經答應了CC學姐要加入團委會了！人不能腳踏兩條船嘛！”
秦子明心裡一陣悲涼，心想不愧是CC，他和樸多俊在她面前還是太嫩了。樸多俊能想到的事情CC又怎麼可能會想不到？
“怎麼？你加入了學生會嗎？”少女問。
“不，我還在考慮！”秦子明皮笑肉不笑，“其實CC學姐也有邀請我加入團委會的……”
“哈哈哈。”少女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秦子明黑著一張臉。
“你真可愛。”少女說，“CC學姐才不會主動邀請人啦，她那麼高冷。我都是申請了好幾次才給我面試的機會的……”
“我、我不一樣的！”秦子明死鴨子嘴硬，“我跟你CC學姐的關係可不一般……”
“我知道，她經常接你去她家嘛。大家都在猜測你倆關係呢。”少女又從作業本上撕了一張白紙下來，折起了紙飛機，邊折邊說：“你喜歡她？”
“才沒有！”秦子明炸毛，“別亂說。”
“那就是她喜歡你？”
“倒不是沒可能……”
“嘻嘻。”少女又笑了，“不可能啦。”
“幹嘛否定得這麼斬釘截鐵？還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你是摩羯座。”少女突然說。
“哈？”秦子明嚇了一跳，“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看過你的入學表。你的生日是1997年12月24日。”
“我靠！”秦子明一陣毛骨悚然。
“別誤會！只是不小心看到的而已。報道那天我就在你後面一個咯。”少女吐吐舌頭，接著說：“摩羯座男生與天秤座女生不是很配啦。尤其對方年齡還比你大。你應該找個金牛座的女生。摩羯與金牛都屬於土象星座，特徵是內向、實際、刻苦又耐勞，您們之間絕不是浪漫的傳奇，而是有著“血濃於水”似的感情，並且細水長流。彼此的性格、思考模式與價值觀都大同小異，這才是最適合你的星座！”
“額……”秦子明愣了愣，腦海裡不自主的就浮現出了小冰塊恬靜美好的臉龐……說起來貌似她就是金牛座來著……
“我又不信星座。”他說。
“隨便咯，我就這麼一說。”少女摺好了紙飛機，將它啪的一下子飛到了秦子明的懷裡，嘻嘻一笑，“摩羯其實有時候蠻固執的，我說什麼又改變不了你的決定，你該愛誰還是會愛誰，你該拋棄誰還是會拋棄誰。”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很受歡迎一樣。”秦子明一撓頭。
“會變的嘛。”少女說，“你人這麼好，早晚會變得受歡迎的。”
“再怎樣也不可能像你這樣受歡迎。”秦子明說：“你可是新生人氣NO.1！”
“很快就會被人遺忘咯。”少女漫不經心的說，“反正我在這裡也待不了多久。”
“啊？你要去哪兒？”秦子明問。
“回家啊。”少女說，“一個遙遠的、孤獨的家。我已經一個人在那裡等待很久了。”
她的話裡似乎隱藏著某種跨越萬年的感情，這樣平淡的說出口反而顯得那麼悲傷。秦子明的瞳孔晃了晃，他盯著少女那張元氣滿滿的笑臉，沒來由的一陣迷茫。
什麼東西似乎要衝破腦海冒出來，一個聲音在心裡反覆響起，她呼喚著他的名字，一聲又一聲，像是計時的鐘擺，走過那麼長的歲月而沒有停止。
“等誰？”他問。
少女沒有回答他，她笑著從秦子明懷裡撿起紙飛機，然後趁老師轉頭去黑板上寫字時將它扔出了窗外。
乘著陽光和風，紙飛機漸漸飛遠，像是一隻遠歸的白鳥。白鳥的翅膀上沾染陽光的金色，它那麼悲傷的鳴叫，像是孤獨的自嘲。
白鳥的翅膀上少女用圓珠筆寫下了兩個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