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學生活（二）
Aventador拐過幽靜的街道，在CC的私人別墅門口停下。
院子裡很安靜，這麼晚女傭們收拾完後都差不多睡覺了。所以別墅裡只有極少數幾間屋裡還亮著燈。年老的管家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拉開車門，彎腰垂首，“小姐晚上好。秦先生晚上好。”
秦子明走出車門，對管家點了點頭，起初被別人叫做“秦先生”的時候他還會一陣肉麻，不過後來也就慢慢習慣了。CC則沒有要進門去的意思，將車頭一拐就又要走。
“喂喂你去哪兒？”秦子明趕緊問。
“吃夜宵。”CC小姐頭也不回的說。
“吃夜宵也不帶上我……真小氣。”秦子明撓撓頭，跟隨管家來到了別墅的二樓。
房間裡傳來女孩輕輕的哼歌聲，管家微笑致意後轉身下樓去了。秦子明深吸一口氣後，輕輕推開了房門。
女孩坐在掛滿裝飾的**，手中抱著CC送她的毛絨小豬。她似乎心情很好，口中哼著沒有調子的歌，長長的睫毛垂下，嘴角掛著恬靜的笑，左邊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院子裡的一點昏黃燈光透過開啟的落地窗灑進來，剛剛夠照亮女孩的臉龐。
秦子明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她，聽著她哼著不知名的旋律，聲音輕柔著很好聽。他突然覺得很安心，覺得之前的一切挫折也好、煩惱也罷都成了浮雲，沒有什麼能比得上此刻眼前少女的美好。
直到他被屋裡的冷氣凍得打了個噴嚏，女孩嚇了一跳，轉過頭拿無神的瞳子望著門口，偏頭問：“小豬？”
秦子明趕緊抓起掛在旁邊牆上的羽絨衣穿上，邊抹鼻涕邊說：“別怕別怕，是我。”
他走到床邊坐下，伸手過去讓女孩握住。女孩放下毛絨小豬，咧開嘴笑了：“CC小姐說小豬今晚表演了節目，大家喜歡嗎？”
秦子明抽了抽嘴角，心想CC對女孩說這話時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不由的後背冒汗。
他敷衍道：“還好，掌聲挺熱烈的。”
少女高興的笑了，“有沒有收到女孩子送的鮮花？”
“那……怎麼可能有啊。”秦子明撓撓頭，“也就瞎眼的姑娘才能看上我了。”
隨即突然注意到少女的臉龐突然紅了，立馬擺手慌亂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關係的。”少女紅著臉小聲說，“小冰塊本來就喜歡小豬，最喜歡了。”
黑暗中秦子明手心冒汗，他望著面前少女嬌羞的美好臉龐，臉火燒般的燙。
這樣曖昧的氣氛實在令人有些尷尬和難受，反應過來的秦子明立馬咳了咳，跑去把燈開了，這才讓自己狂跳的心臟平穩了幾分。
距離驪山陵事件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這兩個多月來少女大多數時間都在沉睡，她似乎陷入了某種巫女的催眠魔法，只有極少數時間能夠醒來一小會兒。而往往她醒來的時候CC就會去接秦子明過來，不論白天還是深更半夜。
在她醒著的時候CC自己是沒辦法走進這所房間的，強大的王域將她排斥在外，甚至呆在別墅裡都會覺得極其的不舒服。
所以這會兒送完秦子明過來後，她就開著自己的蘭博基尼跑出去吃夜宵了。
“小冰塊餓了嗎？我去給你做點吃的。”他問。
“想吃蛋炒飯。”少女彎起嘴角笑。
“嗯，其實我也就只會做做蛋炒飯啦……”他小聲嘀咕。
秦子明下了樓來到廚房，來了這麼多次了他也基本對這所別墅的一切都熟悉了，不像當初那樣拘謹。最近沒事他就在研究料理，還打算報名新東方去好好學習學習。老媽對此倒是嚇了一跳，還以為秦子明終於天靈蓋開光了發現了自己有做廚師的天賦，還勸了他好久千萬不要想不開棄學從廚。
秦子明沒給自己父母說小冰塊的事，說出來估計也沒人會相信。且不說那段可以稱得上夢幻的經歷……再說哪有人永遠生活在零下一度的？人體的正常溫度不是37攝氏度嗎？
他覺得這樣挺好的，小冰塊只屬於他一個。經歷了這麼久的分離和逃亡才終於收穫到了這份安寧和祥和，他很珍惜這樣的日子。
他端著熱氣騰騰的蛋炒飯回到冰冷的房間，一口一口的喂少女吃下。
“小豬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呢？”她突然眨著眼睛問。
秦子明端著盤子的手頓了頓，說：“沒事，我能有啥心事啊。”
“可是明明就很悶悶不樂。”她嘟起嘴，也不吃了。
“額。”秦子明苦惱的撓撓頭，別看這女孩兒啥都看不見，心思卻細密的像針，秦子明有啥情緒她都總能準確的感知到。
他有什麼心事呢？他自己也說不清。
就是隱約的覺得有些擔心。驪山陵過後，石家那邊倒是暫時沒了動靜，貌似都以為石千月已經死了。教授這邊也沒有過多的去過問秦子明的事情，畢竟他很忙，在那不久之後就帶著塔提娜去了葡萄牙，據說是去參加一個很重要的會議，到現在也沒有回來，上一次跟秦子明通電話時還在關心他第一學期選課有沒有選他開設的《中國古代青銅器研究》這門選修課。
照理說現在一切都很美好，生活都在按照最正常的軌跡運轉，這兩個月來再沒有任何關於“靈族”的事情出現，大家都變回了普通的人類，為了最普通的事情高興或者煩惱。
只是……那股莫名的心悸卻怎樣都揮之不去，像是黏在腳底的口香糖，總是使人不得不去在意。他有預感，或許伴隨著這樣平靜生活的繼續，更大的風暴終將到來……而那時候，他這樣的廢材又是否還能在命運的洪流中堅持下去呢？
“小豬，小豬？”少女的呼喊打斷了秦子明的沉思，他晃了晃瞳孔，將手上的盤子放到床頭櫃上，然後用手捧著女孩的臉，認真的說：“小冰塊，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嗯。”少女體會到了他話語裡的凝重，輕輕的點頭。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我是說如果。你一定不要感到害怕或者絕望，你可以信任CC或者樸多俊，但除了他們之外的任何人……你都千萬不要相信！”
他說的那麼堅定，簡直就像是預言之人在交待著未來一樣。
少女沒有說話，房間裡安靜了下來，秦子明看見她的眼裡浮出恐慌，漸漸有水霧瀰漫。
“可是……小豬要去哪裡呢？”她問。
“我哪裡都不去。”他拍拍少女的頭，輕輕的笑了：“我們約定好的啊，你忘了嗎？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除非……我死去。”
最後幾個字他念得很輕，幾乎只響在自己的腦海裡，少女一頭撲進了他的懷中，輕聲說：“不要離開我。我們約定好了。”
“嗯，我們約定好了。”他輕輕摟住她，眼裡晦暗的灰光一閃而過。
晚上秦子明沒有回宿舍去，畢竟這麼晚了，別墅區附近又相當偏僻，CC也沒有要來接他的意思。反正這偌大的別墅裡空著的房間可多了，樸多俊就經常帶著他的女友們過來開party。
他洗完澡後又回到了房間，捧起童話書給少女讀了睡前故事，她打了個哈欠鑽進被窩後，終於安心的閉上了眼睛陷入沉眠，嘴角掛著甜甜的笑。
這次的沉眠，不知道又會持續多久。也許明天早上她就會醒來……又或許，她會這樣一直沉睡下去，像是童話故事裡的睡美人。
“晚安，小冰塊。”
看著她安睡的容顏，他忍不住用手指去碰了碰她的臉。
睡夢中的少女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輕聲夢囈：“小豬的身旁很溫暖，比太陽還要溫暖。”
屋外起了一陣夜風，將窗簾吹得搖晃，風鈴碰撞發出輕輕的聲響。秦子明側頭望向窗外，看見黑夜中一輪皎潔的彎月高懸，月光涼薄灑在窗臺上，像是蒙上一層輕紗。
而在月光照不到的晦暗天空之上，一雙潔白的羽翼悄然展開，灑下漫天的銀白光羽。
他與她相望。光暈在潔白的時光裡流淌成河。
“亞特蘭蒂斯……”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像是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