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襲石家（十三）
“總得有人在這樣的雨夜陪火之王聊聊天，不然就略顯寂寞了。”
年輕的銀髮男人微笑。
“我們以前是否見過？”
龔衍說，“你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也許以前有幸聽過教授的課。”年輕人說。
“你想說你是我的學生？”龔衍挑眉，旋即大笑，“你可想好了，做我的學生可實在稱不上是一件幸運的事。”
“年輕人都得有個需要仰望的背影，這樣才不至於迷路。尤其對於我們靈族來說更是如此，而教授您顯然是個很好的榜樣，跟著你總能學到很多東西。”年輕人說。
“你到底是誰？何必戴副假面鬼鬼祟祟遮遮掩掩？怕我認出你的身份來嗎？”龔衍問。
“不，即使我摘了假面你也認不得了。我戴這副面具的目的，只是為了讓我自己多一份安心而已。”
“安心？”
“是啊，安心。”男人嘆氣，他用手輕輕撫摸著自己左半邊臉上金色的面具，說：“這世上總有那麼一種人，他們每一刻每一秒的活著都是為了死去。黃泉才是他們的歸路，地獄才是他們的家園。而之所以還在這樣苟延殘喘的活著，只是為了一個目的——復仇。”
龔衍握煙的手僵在了雨中，他晃了晃菸灰色的瞳孔，隱約的，他似乎對男人的身份有所察覺，但很快潛意思裡就否定了那種想法。
“教授你應該看過一部名為《教父》的電影吧？”
年輕人問。
“當然看過，馬龍.白蘭度是我們那個時代人心中的硬漢代表。我喜歡他做事有原則的性格，也佩服他的堅強，他能在自己大兒子被仇殺的情況還能與敵人休戰，那種情況換做是我的話只會對整個黑道說“fuck peace”，然後用戰火點燃整個美國。”
年輕人輕輕的笑了，“是的，這就是我敬仰教授你的原因，也是我跟你最相像的一點。我們不能做到像維託·科萊昂那樣堅強和冷靜，任何傷害了我們親人的人，我們都只會親手將他們送進地獄。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才是真正的黑道，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像個流氓。”
“流氓？哈哈。”龔衍大笑，“我喜歡流氓這個形容詞。沒錯，我的確是流氓，看看我周圍的這一切吧，這都是流氓發瘋造成的後果。流氓的心裡又怎麼可能有憐憫？他們只會憎恨。流氓做事又有什麼道理可言？他們只需要將槍子塞進看不順眼之人的腦袋裡即可。看看這些人吧，他們與我無冤無仇，可我卻打傷了他們的親人，毀壞了他們的家園，並且心裡絲毫沒有愧疚。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地獄這種地方存在，那大概就是為我這樣不要臉且作惡多端的流氓所設計的。可我會覺得後悔嗎？”
“不，你不會後悔。你只是在做自己認為理所當然的事。”年輕人微笑。
“是的。我不會後悔。我只知道兩年前我的學生死在了驪山陵之中，而殺死他們的凶手還在墓中安然沉睡。一想到這一點我就吃不下飯睡不好覺。我不是維託·科萊昂，沒有那麼大度。所以我非得為他們復仇才行。為了這個目的我可以做出任何瘋狂的事。誰攔在其中誰便成為了我的敵人，就算是神我也會殺！”
“沒人敢質疑你的決心，你就是這樣一個人，很酷——不講道理的酷。”年輕人輕聲道：“而我跟你一樣，為了這個目的我可以從地獄中重新爬出來，將神一同拉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說完這句話之後龔衍突然扔掉了手中的菸頭，他拉著塔提娜的手跳離了原地，與此同時銀髮假面的年輕人也往後猛退。
——轟！
彷彿一枚炸彈被引爆，龔衍原來立足的地方被突如其來的偉力瞬間轟破，硝煙瀰漫過後殘留下來的只有一個深約一丈的圓坑，圓坑的中央插著一把古色古香的雁翎刀，刀柄是耀目的金色，彷彿紋著某種張牙舞爪的猛獸，刀刃潔白如新月，一看就是把好刀。
龔衍眯著眼朝前方古屋的屋脊上看去，在那裡，一身黑色獵裝的男孩雙手抱懷站在屋脊之上，一臉桀驁不馴的冷笑，右眼之下一顆淚痣奪人心魄。
“爾等便是今夜前來送死的匪賊麼？看實力貌似頗有幾分，又何以無故擅闖神之庭院？”
這個男孩——很強！
這是同時浮現在龔衍和銀髮男人腦袋裡的第一個想法，下一瞬間兩人同時燃起了靈紋，火焰焚燒，空間跌宕，兩個王域的威壓如無形的潮水般向著男孩席捲而去。
男孩嘴角的冷笑弧度愈發擴大，他腳尖輕點飛離了現場，爆裂開來的力量將屋脊攔腰斬斷，他跳了下來，手指彎曲，與此同時圓坑中的那枚雁翎刀微微震盪，然後拔地而起飛回了男孩的手裡。
“區區兩隻野靈，也敢在母上大人沉睡之花園裡放肆！”
他也燃起了自己的靈紋——至邪至美的紫色斑紋，如一朵豔麗的紫陽花般開在他的身上，瞬間拓展開來的王域如萬千凶獸同時咆哮奔跑，整個空間都在震盪，連紛飛而下的雨滴都被他霸道的掃飛！
“那是——靈紋.心之匙。他是【初始靈三家】中姬氏一族的人！”
龔衍驚呼。
“區區蟑螂，竟也知道初始靈三家的偉名。倒不枉聖上對爾等的恩惠！”
他奔跑了起來，每一步竟都像瞬移，那是速度快到極致的表現，甚至在空中留下了殘影。而與此同時龔衍和銀髮男人也行動了，龔衍推開了塔提娜，手中握著那把紅色獵刀對沖而去，對付這樣的敵人，防禦只會是必死的結局。
銀髮男人的空之瞳在男孩面前彷彿失了效果的詛咒，絲毫不起作用，同為【初始靈三家】的成員，並且是擁有更高階靈紋的存在，男孩根本不擔心這場戰鬥會發生意外。
雁翎刀斜揮，帶起激燃而起的火花，火光催動了龔衍的火之靈紋，一道散發著強大威壓的火龍捲瞬間將對刀的兩人席捲進去。
銀髮男人站定，從衣兜裡掏出了隨身攜帶的M1911，的超大型ACP子彈出膛，一共7發，曾先後順序快速的向著火龍捲裡射去。
子彈順利穿透了火龍捲，殘存的彈片準確無誤的送到了男孩的面前，他瞪大了那雙丹鳳眼，詭異的紫色雙瞳中投射出太古猛獸般的威壓，他一腳踢在龔衍的手臂上，在半空中靈活的翻飛，雁翎刀一甩，七顆子彈全部沿著來時的路倒飛回去。
空之瞳發揮了作用，七顆子彈懸停在了銀髮男人的身前，然後穩穩的掉落。
男孩連續後翻退到了十米開外，重新用認真的目光審視了一番銀髮男人，寒聲道：“爾不是石家的人，在爾身上吾看見了兩套靈紋。爾等的【空之瞳】從何而來？”
“是的，我不是石家的人。”銀髮男人撫摸自己流血的左瞳，輕聲道：“我甚至不能稱為一個完整的“人”，面對這樣一個怪物，難道你也會害怕嗎？”
如鼓的雷聲中，一股什麼東西被燒焦的氣味撲鼻而來，男孩的臉龐猛的變色，他低頭俯瞰自己的腳下，與此同時那柄火色的獵刀如死神的鐮刀，從黑暗中猛然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