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神之靈域（八）
很快第一幅枯骨就被摧毀，奧丁感覺將靈魂換到了白色的枯骨裡，周圍的風流遠比上一次跟恩啟都交戰時的更要紊亂，奧丁已經試著尋找它們的軌跡了，但毫無收穫。
火鳳劇烈的拍打翅膀，想要掙脫土球的束縛，地上的塞勒涅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與此同時由凝聚之力匯聚而成的土球快速的瓦解，這樣下去火鳳馬上就能重獲自由！而那時想要再透過風的流向來找到域心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了！
“冷靜下來，奧丁。”
奧丁深呼吸一口氣，在心裡告訴自己，爾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現在的他已經用了最後一幅枯骨了，如果還不能找到域心那就得使用自己的本體，那時候自己會被風王之域永遠束縛在吉爾伽美什的身上，然後享受周而復死的生死過程。
“如果是吉爾伽美什的話，他會認為哪裡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他會將自己藏到哪裡？
“對了！心臟！”
奧丁猛的睜開眼睛，這一刻他仿若看清了眼前的幻想，透過虛幻的火之軀體他看到了藏在髒處的紅色小鳥，頭上有兩根長長的鞭子一樣的羽翎，眉心處是一朵盛放的火蓮。
“找到你了！吉爾伽美什！”
最後的紅色枯骨也砰的一聲碎裂成粉，奧丁用自己的軀體猛的往火鳳的身體裡面扎去，手上的昂古尼爾發出嗡鳴，切斷一切幻象將他帶到了小鳥的面前！
透過紅色的薄膜奧丁看著裡面閉著眼沉睡的小鳥，就像在看著一隻尚未從蛋裡孵化出來的小雞，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小東西就是那個神造之王——吉爾伽美什的本面目，就算他將這件事告訴別人說恐怕也會被人當作笑話而取笑於他。
是啊，吉爾伽美什何其強大？他這輩子甚至從來沒有失敗過。
“我來救你了，吉爾伽美什。”
奧丁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層水泡一樣的紅色薄膜，外面的巨大火鳳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開始瘋狂的擺動身體。
在薄膜撕裂的那一刻一切外表的幻象也化為泡影消失，半空中只剩下奧丁和躺臥在他手心上的那隻紅色小鳥。
“看來這次你又失敗了呢，哈迪斯，真遺憾。”
怪狼芬離爾看著遠處漸漸消失的火鳳身體，對旁邊的哈迪斯笑道。
“啊，的確如此。”
哈迪斯臉上卻並沒有什麼失望的表情，相反倒顯得十分輕鬆，他看著遠方奧丁的身影，低聲喃喃，“恭喜你，奧丁，最後的考驗你也通過了。”
“原來如此！我就說怎麼一直覺得有些不對勁，原來你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而已！”
芬離爾看著眼前身影漸漸變得透明的哈迪斯，驚呼道。
“芬離爾，替我帶一句話給奧丁吧。”
“帶話？什麼話？”
“請替我轉告於他，神棄之人，必是無情。無情之人，必定無畏。而無畏之人方能到達所有罪惡的終點。在那裡，他將在眾神的仰視下，加冕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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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辦法能讓吉爾伽美什復原嗎？”
奧丁問蘭斯洛特。
“你覺得呢？”
蘭斯洛特反問，“如果有的話，最清楚的不應該是吉爾伽美什本人麼？恩啟都被封冥界幾千年，這位最聰明的神造之王可有找到什麼辦法救回他？”
奧丁皺眉，“一點辦法都沒有？”
“一點辦法都沒有。”
蘭斯洛特肯定的回答。
奧丁沉默，“也許不該叫他跟我一起來冥界的。”
“這樣的話你或許已經被死神塔拉託斯封印在冥河之底了。”
“奧丁，你應該慶幸的。慶幸這次冥界之行能夠遇到吉爾伽美什，且並沒有被他殺掉。”
“是啊。”
奧丁看著手掌上的紅色小鳥，臉上浮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見到的人中，最有趣的一位了。”
他想起在名為“恩啟都”的沙漠中，他和吉爾伽美什一同戰勝了巨大的百足蟲，為了獲得阿斯之心。再後來，當吉爾伽美什不僅奪了陰陽眼還想毀了那座城市時，自己跳出來威脅他差點被他直接掐斷脖子。進入厄爾後這位神造之王更是大顯神威，風王之域與火王之域虐的吸血鬼始祖毫無還手之力。可是當最後自己的好友恩啟都死在自己面前時，那樣強勢的他卻露出了那麼悲傷的表情，就像一個弄丟了玩具的孩子孤零零的蹲在牆角，將自己與整個世界隔絕。
但這就是吉爾伽美什，高傲而可悲的神造之王，這個世界上原來懂他的人只有一個，那個人的名字叫恩啟都，而現在似乎更多的人懂他了。至少當奧丁望向地面時，可以看到塞勒涅和紫染臉上皆是凝重而悲傷的表情。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怪物。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人”而已。
“將我關到地獄之中去吧，奧丁。”
突然直接響在自己腦海裡的聲音，奧丁看著手掌上的紅色小鳥，而紅色小鳥也緩緩睜開了眼睛。它站了起來，仰起頭看著奧丁。
這一刻奧丁突然能夠明白它想要表達的意思了。
“讓我去看看他呆了三千年的地方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或許那又是一道完全不同的風景。此生我尚未來得及看的風景。”
奧丁微笑，在這一刻最後的風王之域和火王之域從小鳥的身體裡展開，地上所有的惡鬼全部被火焰纏繞焚燒，如同一朵朵綻放開來的火蓮。
“啊，一路走好，永遠的神造之王——吉爾伽美什。”
風與火鋪成的道路上，少年手捧著火色的小鳥緩緩前行，看向它的眼神中飽含尊敬，如同看向一位至高的神明。而小鳥在他的手心上也將頭抬得老高，身旁的火焰在它的眼瞳裡燃燒，它張開翅膀，對著天空清嘯，眉宇間的火蓮熠熠生輝。如同一位向上天發出嘲諷笑容的高傲男人，他俊美而纖細，卻帶著鄙夷天下的高傲。
他，就是吉爾伽美什。
“喲，奧丁，好久不見了。”
芬離爾看著面前正用昂古尼爾修補破碎的地獄之門的獨眼少年，狼眼裡盡是難言的複雜神色，呲著牙用扭曲的聲音打招呼道。
奧丁側目瞟了瞟它，芬離爾也用分頁的黃色瞳孔看著他，這一刻奧丁從這頭惡狼的身上感覺到了濃重的殺意，但很快那條拴在它脖子上的玉一般潔白的鎖鏈就突然勒緊了幾分，勒得芬離爾痛苦的嚎叫。
奧丁咧開嘴笑，“芬離爾，我要是你就最好乖乖躺在一邊搖尾巴做個可愛的表情，這樣說不定還會有人給你扔根骨頭什麼的。”
“你！”
芬離爾身上的黑炎一下子騰起了幾米之高，它咬著牙齒憤怒的盯著前面渺小如同螞蟻一般的獨眼少年，恨不得馬上一章拍碎他。但很快鎖鏈又勒緊了幾分，這一次芬離爾直接被勒得喘不過來氣來，龐大如山嶽般的身軀一下子倒了下去。
奧丁見狀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來，芬離爾恨得牙根癢癢，卻再也不敢動殺死他的心思了。
“哼哼，奧丁，現在你儘管囂張，總有一天我能夠恢復自由的！那時定找上門來，新仇舊賬一起算！”
“我知道我知道。”
奧丁笑著擺擺手，“當諸神的黃昏來臨時，我會來放你出去的。”
“你？放我？哈哈哈！”
芬離爾哈哈大笑，“別說笑話了！奧丁，難道你不知道三千年前你的最大對手之中就有我麼！要不是……”
“愛信不信唄，隨你。”
奧丁無所謂的聳聳肩，“既然你那麼恨我的話，那就趁這段時間好好積累神力，到時候才好報仇啊，別到時候虛得連站都站不穩了。”
“用不著你提醒！”
芬離爾氣得大叫，“這三千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報仇，奧丁，等我再臨人世之日，定讓人間血流成河！”
“好好好，我等著。”
奧丁擺擺手，“現在可以安靜一點了吧？忙著呢。”
“你！”
芬離爾又是氣的咬牙，幸好忍住了撕裂他的衝動，他恨恨的說道，“冥王哈迪斯在消失之前讓我替他轉告一句話給你。”
“哦？什麼話？”
奧丁好奇的問道。
“記不清了，好像是叫你等著，他還沒死，還會回來找你的。”
奧丁的嘴角抽了抽，“每一個反派人物都有這麼一句相似的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