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通神之債（二十六）
黑炎墜地，瞬間點燃了紫色的曼陀花海，棲息在其間的紫色蝴蝶恐慌的四處亂飛，慘白的月光也照不進影子臉龐處的黑暗。
他皺緊了眉頭，對旁邊嚇傻了的蝶說道，“在屋裡等我，我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嘩嘩譁……”
惡鬼群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從地獄之門內闖了出來，飛到半路的他看著前面崩塌了的幽冥宮，臉色越來越陰沉。
地獄之門裂開了一條大縫，而在門邊芬離爾幸災樂禍的抬起了狼頭，瞳孔炙熱的盯著半空中的黑影，它顯然沒打算阻止這些惡鬼逃出。
“這是怎麼回事？”
他降落到芬離爾身旁，黑著臉問它。
芬離爾看著他怪笑，“不要問我，做出這一切的，可都是那個男人。”
他順著芬離爾的目光向上看，黑影還在不停的召喚者惡鬼們從地獄中爬出，前所未見的強大的氣息使他確定那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他是誰？”
“嘿嘿，他就是冥界之主——冥王哈迪斯的真面目啊。”
怪狼芬離爾的瞳孔中帶著譏諷和冷笑。
“什麼！？”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怔怔的後退了幾步，“你說……那是哈迪斯大人？不可能！哈迪斯大人怎麼可能會放出地獄中的惡鬼！哈迪斯大人怎麼可能會想要毀滅冥界！？”
“那麼，紫染，我問你，這世上除了我能控制濁炎之外，還有誰能控制這種最為危險的火種呢？”
紫染的臉色變得如雪一般蒼白，他重新抬眼看向那條黑影，在他身後黑色的火炎正在將一切焚為虛無，沒錯，那是濁炎，而能控制如此大規模濁炎的，除了芬離爾，只有冥王哈迪斯能辦到。
這麼說來，真的是冥界之主自己要毀滅冥界。
可是，為什麼？
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他看到浩浩蕩蕩的惡鬼大軍正在朝著曼陀谷的地方行去，“蝶！”他疾呼了一聲，爾後立馬朝曼陀谷的跑去。
十八層地獄中封印著很多從巨人時代便存在著的凶獸，其中比較有名的諸如蒼藍怪蛇恩啟都，三目雄獅布魯克斯……而在近日它們全部破除了封印從地獄的深處爬了出來。它們巨大的身體鑽破地表，帶起地獄深處的岩漿，空間如一張白紙般被輕易的撕裂。
當紫染回到小木屋的時候，布魯克斯已經睜開了它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睛，連神都能被殺死的死亡光束從天而降，片片曼陀一遇之則馬上化作黑色的粉末。
紫染抱著蝶快速飛離，還沒落地背後就傳來一股巨大的風壓。如山一般龐大的爪子狹帶著無匹的力量將紫染拍飛，鮮血順著口鼻冒了出來，重重落地的他知道自己對上布魯克斯多半都是身死。
看來冥界真的難逃這一劫難了。
只是……
他看了看自己懷裡臉色嚇得蒼白的女子，緊緊的將她摟住，無論如何他不想她就這樣死去。她應該有更多的路要走。
輪迴之門。
他燒盡最後的神力瘋狂的趕路，終於將她送到了輪迴之門處，可是他忘記了沒有喝過冥泉水洗去過往記憶的人是沒辦法布入輪迴之門的，那些頑固的不想失去記憶的亡靈都被他紫染——曼陀谷主做成了亡靈兵種。
他絕望了，現在再回去找孟婆要冥河水顯然來不及，焦急的他突然想起蝶是因為自己的神力才幻化成人形的，那麼只要自己收回那道神力，那她或許就會重新變成普通的蝴蝶。那樣自然而然的，她也會失去這段記憶。
沒有更多的時間考慮這樣做是對是錯，他抓住蝶的雙手，最後親吻了她的雙脣，感受著懷中的她漸漸化作一團光粉，最後只剩下一隻紫色的蝶在面前翩翩飛舞，亦如他最初看見她的模樣。
“這樣就好了。蝶。”
他笑著開口，“能讓我保留著這份喜歡著你的心情死去，這樣就好了。”
“再見了，蝶。”
他捧起紫蝶，親手將她送入輪迴之門中，看著她撲打著翅膀消失在光之門後面，他終於可以安心的閉上眼等死了。
刺目的五彩霞光從遠方傳來，猶如爆發的烈陽。一切都在眨眼之間就結束，快得紫染根本還沒能反應過來。
布魯克斯幾乎是被瞬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龐大的軀體化作一塊塊流著鮮血的筋肉墜落，三隻眼睛同時被戳瞎。恩啟都嚇得直接遁地逃跑，芬離爾瞪大了瞳孔驚訝的望著遠方，爾後像一條受驚的小狗一般將身體蜷縮起來，瑟瑟發抖。
而再望向空中的黑影時，他原本龐大的身軀已經消散得只剩膝蓋以下的部分存在。
從那以後，冥王哈迪斯消失，死神塔拉託斯被封印於地獄之底，整個冥界成了一片無主之界。而蝶，紫染想，她應該是轉世投胎了吧？
“她沒有轉世投胎，她一直在曼陀谷中等你，已經等了你幾千年了。”
而今獨眼的少年拍著自己的肩膀告訴自己這個事實，紫染徹底呆住了。
不可能！怎麼可能？自己明明親手將它送入輪迴門的，絕不會有錯！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自從她消失以後每天都會有蝴蝶棲於自己屋前，而每每自己看到那隻蝴蝶時，就會想到她？
難道，真的如奧丁所說，她沒有轉世投胎，她一直在曼陀谷中等自己嗎？
“你是在哪裡見到她的？”
紫染嘶啞著聲音問。
“做夢夢見的。”
奧丁如實回答，“剛剛進入曼陀谷之內時就夢見過她，後來在小木屋裡再次夢見她，她也告訴了我很多生前的事情。可是在她的夢中，你的身影一直是模糊的，她也記不起你的姓名，甚至三千年來一直都不知道這谷中還住著另一個人。這是怎麼回事兒？”
“因為我剝奪了她的記憶。”
紫染抱著腦袋，神情痛苦的閉上了眼，“我收回了她身上的神力，讓她變成了一隻普通的蝴蝶，喪失了所有關於我的記憶。”
“原來如此。”
奧丁點點頭，“那你呢？這三千年來，你也一直都不知道在這曼陀谷中一直居住著一隻可憐而痴情的亡靈咯？”
紫染搖了搖頭，“準確的說，蝶現在應該連亡靈都算不上。她只是一隻偶然獲得了神力的蝴蝶，轉世失敗的她，很可能現在只剩一縷殘存的意識存在於世而已。”
“怪不得只有我這等凡人做夢才能看見她。”
奧丁說，“那怎麼辦？身為曼陀谷谷主的你，可有辦法救活她？”
紫染苦笑，“怕是連冥王哈迪斯大人也不具備這等神通。”
“你們都在討論些什麼？”
吉爾伽美什眉頭微皺，從剛剛開始他就完全不明白奧丁和紫染的話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