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通神之債（十）
這個獨眼的男孩殺死。
塞勒涅之淚帶著破空的聲音向奧丁飛來，狠狠的扎穿了後者的胸膛。奧丁握著槍尖，轉過頭不解的看著向自己奔過來的男孩，他擁有病態般蒼白的臉色，煙燻眼。他認得他，一個叫蘭馬洛克的吸血鬼王子。
在他身後是另一道黑影，吸血鬼始祖，強大的德古拉伯爵。
蘭馬來到只剩一個頭的奧普面前，眼神陰暗的盯著奧丁，“為什麼要殺它？它剛剛可是幫助了你對付那頭藍龍！”
剛剛他就和自己的父親站在入口處看著那一切，而且他們很清楚對面所有的矛頭都是指向眼前這個獨眼的少年。雖然他們完全不明白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麼，而顯然奧普是站在獨眼少年這一邊的。
“幫助我？”
奧丁不解的看著蘭馬，爾後望了望圍繞在自己身邊的死神塔拉託斯、月亮女神塞勒涅以及腳下的奧普，開口說，“它們都只是波塞冬為我準備的僕人而已，有何殺不得的？”
“你！”
蘭馬的瞳孔驟然緊縮，望著少年僅剩的那隻左眼，他忽然明白眼前的他再也不是不久之前那個跟他在吸血鬼的舞會上喝酒談話的少年了，短短的一天時間裡，他失去的不僅是左眼。
“有什麼問題嗎？”
奧丁皺眉，天穹還在不停的崩塌，這裡的一切都必須儘快處理，否則就再也出不去了。
蘭馬咬牙，寒著聲音道，“真是過分呢，將屠刀指向盡心盡力幫助自己的盟友，對朋友狠下毒手，這就是你愛乾的事嗎？可真是一個卑鄙狠心到極限的傢伙啊！”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響起，白髮的女孩站在蘭馬面前，目光冰寒如同凍雪，伸出的右手還保持著扇耳光的姿勢。
蘭馬呆住了，他看著她，低聲呼喊，“雪雪……”
“啪！”
這次是另外半邊臉，女孩盯著他，吐字如冰，“你再侮辱一下奧丁試試。”
良久的沉默。
“哈，哈哈，”蘭馬捂著自己的臉龐，突然張狂的笑了，他悲傷的望著面前的女孩，“連你也要這麼維護著他了麼？雪雪，你還是那個我深愛著的雪雪麼？”
“她的確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雪雪了。”
黑甲的死神走了過來，面帶微笑，“準確的說，她現在是月亮女神塞勒涅，我想這個名字對你父親來說，一定不會感到陌生。”
果然，在蘭馬的身後，德古拉伯爵的瞳孔因為震驚而不安的晃動，他看著那個臉色冷漠身材嬌小的女孩，視線裡卻突然出現了另一道女人的身影，直至二道身影在模糊的視線中慢慢重疊到一起。
那個女人曾經是他最愛的妻子，但後來他親手殺死了她，只因他想創造一個無光的暗夜。
幾千年前他們都還是凡人時，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名為塞勒涅的普通農婦和名為恩底彌翁.德古拉的普通農夫，他們擁有幾塊挨著家園的田地，春種秋收，日子不算富裕但也還能溫飽度日。那時人類國有一位偉大的王坐鎮，普通的魔獸已經再也不敢來襲擊人類村莊了，而那個王的名字就叫做吉爾伽美什——神造之王。
他們有兩個健壯的兒子，大兒子名叫德約，是一個身強體魄，健碩如同水牛的鐵血漢子。二兒子名叫威廉，他從母親那裡繼承了一頭罕見的銀髮，臉龐俊美，雖不及大兒子健碩卻更受附近那人家些人家女孩子的歡迎。德約擅長體力活，不論是砍材劈水都是一把好手，他甚至曾經在山裡遭遇熊瞎子的襲擊時活活將那頭成年的黑熊打死。而相比於德約，威廉則更善於與人交際，他口才好，伶牙俐齒，哄得那些年輕女孩子咯咯大笑面紅耳赤。雖然兩個兒子平時的關係看起來不太好，大兒子德約總說威廉是個偽君子，是個只會說漂亮話的小人。而威廉鄙視德約是頭蠻熊，只配跟動物**生子。但恩底彌翁還是很開心能有這麼兩個性格不同的兒子，就像家裡有兩副完全不同的炊具，兩張不同的地毯一樣，天上既有耀眼的太陽又有溫柔的月亮一樣，這樣生活反而顯得更加多姿多彩。
但一切的祥和平靜都從那**約和威廉的伯伯家寄來的信開始改變。恩底彌翁.德古拉的
哥哥早年前曾出去四處闖蕩，憑藉著豐富的手段獲得了伯爵的稱號，但前不久他突然病逝。按照人類國的規定，伯爵之位是不能世襲的，也就意味著原德古拉伯爵名下的土地和產業即將被全部收回。但伯爵的家裡人並不期望這樣，所以他們寫信給了伯爵的雙胞胎弟弟——也就是恩底彌翁.德古拉去冒名頂替原伯爵的位置。
恩底彌翁與妻子塞勒涅商量，妻子塞勒涅哭著對他說，“恩底彌翁，我不希望我們去到烏魯克的中央城市生活，那裡的一切都泛著不詳的氣息，我害怕我和你，甚至德約和威廉都會被那股不詳的氣息汙染！”
但恩底彌翁覺得這是個擺脫貧困的好機會，而且他覺得到了烏魯克城裡的話，德約和威廉這兩個孩子的才能能得到更好的發掘，他一直堅信德約能成為帝國數一數二的武官，而威廉能成為數一數二的文官，那時兩兄弟將站在偉大的吉爾伽美什王的身旁，指點江山揮灑豪情。
這樣的想法令他興奮，他搖搖頭對流淚的妻子說，“不，塞勒涅，我們得去烏魯克，那裡會有好運和財富等著我們的！”
德約和威廉都支援前往烏魯克，塞勒涅哀啼連連卻也無可奈何，最後也只能跟著恩底彌翁前往城中。
恩底彌翁冒名頂替了自己死去的哥哥的伯爵之位，作為大人物的感覺令他興奮，穿著得體的衣服令他感覺自己人生的第二春來臨了，在貴族們的舞會上甚至有小姑娘對著他拋媚眼投懷送抱。
德約和威廉也沉浸在作為貴族的奢靡生活中，只有塞勒涅整天擔憂，她知道這樣下去什麼不好的東西終究會汙染這三位父子的心靈，而那時厄運將會降臨。
果然，不久之後恩底彌翁開始莫名的出現想要吸血的衝動，在僕人們將殺死的雞鴨燙乾淨毛之前，這位老伯爵跑到了他們面前從他們手上奪過新鮮的雞鴨，張開口咬住了流血的脖頸，貪婪的吸吮。
所有人都對這種行為感到震驚和害怕，而恩底彌翁自己在清醒過來時也後悔不已，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請了牧師來給自己治病，請了神父來給自己的宅邸驅邪，但症狀一點都沒見得有所好轉。
塞勒涅跪著向天神禱告，哭泣著請求他饒恕恩底彌翁冒充自己哥哥作為伯爵的罪孽，而天神對她降下了神諭，要想救自己丈夫的話，就發誓作為天神最忠實的奴僕服從於他。
那是主宰者的第二次實驗，他嘗試著改變人類的體質，使他們的身體不能被常規的武器殺死，並將神力灌輸到他們的身體裡，創造出一種名為“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