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通神之債(八)
奧丁沒有回答,這卻更加惹得對面的侏儒神生氣,“還在蔑視我們麼?”
他大吼,“你以為現在的你,還是當年那個無所不能的大神奧丁麼!”
一錘狠狠砸在對面男人的身上,神力灌湧而出,瞬間擊碎對面之人的內臟。
“噗!”
奧丁張嘴吐出幾片破碎的內臟碎片,奇怪的是此刻的他並沒有感覺有多痛苦,下一瞬間破碎的內臟就神奇的全部復原,對面的奧力神情驚駭,他看著奧丁,再也忍不住驚撥出聲,“宙斯之身!?不!不可能!你現在不是宙斯,怎麼可能有宙斯之身!?”
外面的血海之上,黑髮的少年收拾起了手中的三叉戟,最後望了望身前的血色深坑,轉身離去。
在他對面,梅林姐妹皺眉問他,“波塞冬,為什麼要將宙斯之身交給尚未覺醒的奧丁?你就不怕他再次走上封神之路時,你將再也不能與他抗衡麼?”
少年的腳步頓了頓,聲音淡淡,“無所謂。”爾後繼續向外面走去。
梅林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良久後,皆重重的嘆了口氣。
“賭注……會不會太大了一點呢?”
安芬爾卡躺在血紅水面上,高聳的胸脯隨著呼吸而大起大伏。很顯然她是一位性感的絕世尤物,最完美的容貌配上最完美的身材,才能鑄就本就以貌美著稱的精靈一族的主神。她是令全天下女性嫉妒到死而令全天下的男人都渴望擁有的存在。
身下是流淌而出的大片血液,染紅了她披散開來如同荷葉般的頭髮,她閉上眼,又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那個男人時的場景。剛剛被創造出來的她蜷縮在包裹成卷的金色葉片裡,那個男人趴在葉片外面,用僅剩的一隻左眼透過縫隙看她。外面是動盪不安隨時會全部崩潰的亞爾夫海姆,她抱著腦袋不敢睜眼,害怕得想要哭泣。她還什麼都不知道,只有本能讓她想要逃避這一切。
然後那個男人扒開了金色葉片,五彩的光芒照在他僅露出一半在外面的臉上,他將自己攔腰抱起,看著面前一絲不掛的自己,左眼的眼瞳卻無比清朗毫無雜念,能感覺到他平和的氣息就噴打在自己的臉上,溫熱潮溼。安芬爾卡終於有勇氣睜開一隻眼偷偷的看他,而他顯然一直都在微笑著觀察自己,目光正對上他黑色的瞳孔時,安芬爾卡立馬又閉上了眼睛,身體不住的顫抖。
他笑開了,“既然醒了就不要再裝睡了,外面很危險,還是快點找機會從這裡逃跑吧。”
她不明白他的話,從這裡逃走?又能逃往哪裡呢?
“額……”
見她還是毫無反應,那個男人愣了愣,突然停下了腳步,低聲喃喃,“對啊,你大概還不認識出去的路吧?真是頭痛呢。來回一趟就算是我也要十分鐘吧?這樣的話還來得及麼……”
很顯然這個男人還有自己的急事要做,至於為什麼要救她,當時她並不明白,而很久以後知道真相後,她又不願意相信。
真相是這個男人從一開始救她就只是為了殺死她,為了開啟通往“那一界”的大門,他需要她作為祭品。
但當時他確實救了她,他抱著她不停的飛奔,沿途留下一串串虛影,路上並非毫無阻礙,崩潰的亞爾夫海姆裡有守護神力之源——也就是那片金葉子的神侍存在,她看到密密麻麻的半人馬撐開翅膀向他們飛來,每個半人馬的手上都舉著一支綠色的弓箭。
而他眼神冷冽,每一個靠近他身邊的半人馬都被雷電之力劈成焦炭。但顯然半人馬很有智慧,他們學會了保持距離用弓箭遠遠射擊。
本來他是完全無懼這種弓箭了,可他懷中還有她,如雨的箭矢插滿了他的身體,血液滴撒在她光潔如玉的肌膚上,她驚恐的大叫,而他趕緊抬起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噓,別出聲,會引來更麻煩的傢伙的。”
得益於宙斯之身,他身上的傷口很快就全部癒合。但是馬上更麻煩的傢伙也找上了門來。
她低下眼,看到腳下白色的土地突然開始蠕動,破開的土層裡突然飛出來一群群黑色的吸血蝙蝠,它們的個頭每一個都有長大的雄雞那麼大,嘴裡的牙齒像兩把尖利的匕首。
“戚,還是來了麼。”
男人咬牙,雷王之域展開,可是這群吸血蝙蝠並不是普通的存在,它們能夠穿透任何屏障,除非是物理攻擊否則絕對不要想對它們造成傷害。但此刻男人抱著她,近身戰顯然也不佔優勢。
“抱緊我的脖子,別掉下去了。”
他對她說,爾後用左手攬著她的腰,空閒的右手之上,五彩的光芒一閃而過,一把形狀怪異的長槍緩緩出現。
這時的昂古尼爾還只是一把普通的長槍而已,沒有被精靈神冠以一擊必破的能力,更沒有得到金色葉片的神力淬鍊。
但在這個男人手上,它還是無堅不摧的神器。他站在半空之中,右眼被黑髮遮住,左眼裡閃著冷冽的寒光,側臉的弧線顯得堅毅而冷漠,帶著幾分悲涼和孤獨。
槍尖一劃,成片的吸血蝙蝠身體被斬成兩半墜落而下,雷電之域抵禦著追上來的半人馬的攻擊,很快他就陷入了苦戰。
她抱著他的脖子,呆呆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她看見一隻半人馬的箭矢劃破他的臉龐,濺飛起來的血珠還在飄落,而傷口已經完全復原。她看見他的眉毛微微皺起,那是因為背後的地方傳來了一聲振聾發聵的野獸咆哮。
即使在最危險的時刻,他始終都沒有想過要放棄她獨自逃開。
最後他用了接近半個小時才將她送到空間門那裡,指著前方透著白光的通道,他對她說,“沿著這道門一直跑,千萬不要回頭看,這樣就能順利到達米德加爾特海姆了,那裡有亞瑟守護,很安全。”
而他留下這句話之後便再度啟程往亞爾夫海姆深處飛去了,他的目標是那片金色的葉片。
她望著前方白色的通道,茫然不知所措。
那個男人走了,他將自己帶到這裡,告訴自己沿著通道走,自己卻再度消失了。
該不該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