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覺醒(五)
“怎麼了?芬裡厄。”男孩的臉上帶著魔鬼般的邪笑:“這就承受不住要死去了嗎?比起你施加在我身上的傷痛——這可連皮毛都算不上啊。”
“他覺醒了?為什麼?”哈里曼只感覺天旋地轉,渾身冰涼。聖子覺醒?那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絕對算不上是好訊息!應該說用噩耗來形容也一點不為過?
芬裡厄在搞什麼?該死!為什麼連一個不具備任何力量的男孩也囚禁不住!
“哦?”男孩注意到了地上的其他人,眼瞳一亮,“觀禮的人數雖然少了一點,但場面卻要足以巨集大才能震懾人心,才符合這場演出的價值,你說是嗎?芬裡厄。”
他重新煽動了膜翼,風開始有序地聚集,作為靈力的君王他可以操縱所有現存的元素,動用所有經他創造的靈紋。
於是哈里曼看到了自己有生以來最震懾人心的一幕,天穹墜落了下來,不對,是鉛雲,雷光纏繞成一輪圓形的弧闊包在外圍,更裡面是流動的風,這些風組成一張白色的幕布,雷的碎片觸及地面,大地於是開裂,無數紅色的、白色的晶片狀光芒倒流,雷域猛地收縮,驟然增強的風壓把所有的晶片積壓在了男孩的嘴前,他張大口,那些光芒盤旋著、糾纏著,包裹成圓,而周圍所有的光都被吸收了!
於是在哈里曼的眼裡,天地間只餘那道皎白的身影,以及他口中那顆白色的日輪!
他吞下了那顆日輪!吸收了其中蘊含的所有的靈力!從沒有人能到做到這樣!簡直就像整個世界的靈力都為他自由索取!
男孩輕輕打了個嗝,滿足地笑了,重新擁有充足靈力的他顯得更加神聖了,鉛雲被他吸收,天空變得晴朗,白色的光照在他白色的軀體以及紅色的膜翼和牛角上,彷彿天神下凡。
“芬裡厄,你要幹什麼?那是為祖神準備的——”哈里曼突然注意到了那頭灰狼的動作,他突然睜開了眼瞳,呲牙露出染血的牙床,原來在他的犬齒之間一直銜著一塊紅色的晶石,他一直不捨得使用,但事到如今他再也沒有選擇的餘地了,與其被男孩玩弄至死,不如拼盡最後的生命一搏!
咔嚓一聲,他咬碎了那塊紅色的晶石,隨即卻發出痛苦的哀嚎。他根本不能承受那樣密集那樣純淨的靈力,聖者之石,那是為神準備的食物,他一頭惡犬又怎麼配享用呢?
男孩的眼瞳一亮,他丟下了芬裡厄,即使是此刻的他也感覺到了灼熱,爆裂的聖者之石瞬間將裡面蘊含著的大量靈力釋放,就像點燃了一座火山!
芬裡厄發出慘叫,那些靈力經由他的口腔灌入了他的肚腹,撐得它整個身體膨脹,不受控制地在各條血脈裡亂竄,像是一千條蟲子在擠壓著血管。他的肌肉凸起,眼眶裂開,犬齒急速生長變長,血從身上裂開的縫隙裡迸射而出。
哈里曼閉上眼去不忍心看,芬裡厄必然撐不過去這樣的折磨,過於龐大的靈力會撐爆他的身體,就像往一隻袋子裡塞入了過量的東西。
芬裡厄已經變得龐大如同城堡的身軀重重砸落在地,他還在不停地慘叫,身體**,四肢亂擺,可他咬著牙,眼瞳一直盯著天空中懸停的男孩,眼神中帶著沉澱許久的恨!
終於,那股靈力停止了亂竄,徹底安靜了下來,但與此同時芬裡厄的生命力也被耗盡了,他的身軀躺倒在地上,僵硬著一動不動,連呼吸的浮動都沒有。
但男孩卻只是笑,他盯著地上的巨狼,巨狼的眼瞳裡也印著他。
遠方的天際線上出現一抹黑影,一頭巨大的黑蛇正以急速趕來,他感應到了自己哥哥瀕死之前散發而出的氣息。
“站起來,芬裡厄。”男孩用命令般的語氣說道:“站起來,用你真正的姿態——作為哥哥的姿態與我一戰。”
於是那頭本來應該已經死去的巨狼真的站了起來,它晃了晃巨大的頭顱,朝著遠方正在趕來的黑蛇發出如雷的嚎叫!
“哦?是在叫他們離去嗎?”男孩輕聲說:“這才是真正的你,芬裡厄。只有當你最重要的人面臨危險之時,那個隱藏在你內心深處的真我才會覺醒,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他閉眼,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如果是那個渺小懦弱的我,或許這時候又該心軟了吧。他總是這樣,見不得人受傷害,見不得別離,見不得孩子和女人哭泣。”
“他寧願受傷害的是自己,哪怕一而再再而三的面臨失去。”他嘆了口氣:“可是如今他死了,那個名叫秦子明的男孩徹底消失了。他哭泣著說想要堅強的活下去,他大吼著要見死不救,他歇斯里地說與其自己受傷害不如去傷害別人,他撕心裂肺咆哮說要將傷害過自己的人全部殺死。”
他笑了笑:“看啊看啊,來到這般汙穢不堪的世界上,即使是天使也會想要做壞事的吧?如今世上又有誰會為你吟唱哀歌呢?畢竟人們都不喜歡弱小的存在啊,弱小的孩子什麼都保護不了。”
他自言自語地說著別人都聽不懂的話,自己的瞳孔裡卻流出了眼淚:“所以,讓我替你去踐踏這個扭曲的世界吧!等到一切結束之時,我會帶著鮮花和美酒,以及你最喜歡的遊戲光碟和漫畫本,去你的墳前看望你,聽你無意義的吐槽和牢騷。”
熔金般的金色、鮮血般的深紅、汙穢般的暗黑、花瓣般的紫色,以及飛蛾般的蒼白,五種不同顏色的光環出現在他的身後,組成一圈圈圓輪。他撐開膜翼,地面裂開,火焰將地面裡蘊含著的金屬元素鍍燒成兩把鋒利的齒劍,他一手握住一把,然後咆哮著衝向地面上的芬裡厄!
芬裡厄並沒有選擇逃離,吸收了一整塊聖者之石的它體內蘊含著彌待釋放的力量,而男孩的衝擊正好給了它這樣一個機會。它仰天咆哮,抬起巨大的爪子拍向了俯衝而來的男孩。
兩把剛剛鍛造的齒劍卡在了爪縫之間,吭哧兩聲斷裂,剩餘的力量直衝男孩的身軀,將他重重擊飛,一直撞斷了一整排的樹木後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