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奧丁幻境（三十六）
樸多俊捂著自己的心口，不出意料的是，他沒有感受到熟悉的心跳。這說明這裡不是幻境，他回到了現實。
“偶然的背後必定存在著必然，千根萬縷交錯的結果產生宿命的糾葛。一切不過是命運的選擇。”
那人划動雙手，鎖鏈划動錚錚作響，像是噴吐著黑色的炎火，卻又冰冷得好似寒冰，它輕易的束縛住了樸多俊的身體。
“奧丁”走近，他端起樸多俊的下巴，輕笑：“不論是向左走還是向右走，你都無法逃脫定好的結局。因為，你一開始的選擇就是錯誤的——”
“你是很好的宿體，為神的復甦準備好的——食物啊！”
樸多俊瞪大了瞳孔，因為黑暗中他看到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她那麼嬌小又那麼聖潔，穿著蟬翼般白色透明的絲衣，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是一個白色的——繭。
“塔提娜……”他顫抖著念出這個名字。
“不，不止是她。看清楚了。”“奧丁”用手撥開濃霧，濃霧的背後是一片血海，風雲翻滾，血海之上泛起洶湧的大浪，大浪之中一艘腐朽破爛的遊輪緩緩駛來。它像是經歷了時間的穿越，帶來古老的訊息，以及——殘酷的真相。
“掌舵者——”“奧丁”指著甲板上佇立著的那道人影，“他將你們召集而來，可真是幫了我的大忙。”
猙獰的閃電劃破血海上方深沉的夜空，樸多俊怔怔的看著遊輪上那道偉岸得近乎天神的身影，感覺血液一點點的變冷了下去。
那是龔衍。
……
……
“樸多俊，樸多俊醒一醒！”
CC猛力地晃動樸多俊的肩膀，手術室的門開啟，白色的光潮水般湧了出來。
樸多俊猛地睜開眼睛，年老的醫生從手術室裡走了出來，他的臉色虛弱而蒼白，然後對著樸多俊和CC搖了搖頭
天旋地轉，樸多俊感覺有什麼東西要突破腦海遊竄而出，整個醫院的牆壁都在迅速地褪色，連帶著視野也變得血紅一片。
——不可遏制的憤怒，咬牙切齒攥緊拳頭，然後大力推開撲過來的CC，他竄進了手術室的門。
然後他呆住了，這裡哪是什麼手術室，卻是一間充滿了血腥味和惡臭味的“牢房”。他看見秦子明被拷在十字架上，全身上下佈滿累累傷痕。
“這裡還是幻境！”他對著四周茫然地大喊，“放我回現實中去，奧丁！”
“是嗎？這裡真的是幻境嗎？”“奧丁”靠在門上，嘴角浮出一抹戲謔的笑：“仔細看清楚吧，樸多俊，你的雙眼不應該只看到虛偽的表象。”
“什麼意思？這一切到底是什麼意思！”樸多俊怔怔地後退。他突然有點害怕了。
“要說幻境的話，你所認定的真實才是最大的幻境。你活在某人的謊言中，卻把那稱作真實。要說憐憫心的話，天狼星才是所有命格中最殘忍也最狡詐的，也是最缺乏憐憫心的存在啊！”奧丁緩緩地說：“七殺、破軍、天狼、天溯、天回……這些才是靈族力量的本質和來源。每一次五命格的轉動都將帶來一次毀滅和新生，五命格的無數次輪迴轉動帶來重新推演進化的“幻境”，所有人……不，是所有“靈”都是他們衍生而出的、用來交易和進化的籌碼。”
“有的人為了進化，有的人為了復仇。有的人，只是單純地覺得有趣罷了。”奧丁輕輕地笑了：“五芒星的中央、爭奪的焦點，亦是一切抉擇的最終定奪者便是聖子。你們認為是他發明了圖騰嗎？你們認為是他最先擁有起源的力量嗎？不，一切都不過是一場神編造的謊言罷了。是五命格製造出了名為“聖子”的傀儡，用來制衡彼此的力量，這便是——所謂的平衡。”
“為什麼？”樸多俊抱著腦袋：“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因為一切平衡都被打破了。”“奧丁”說，“從神話時代開始，這一平衡的機理就不再存在，五芒星的其中一角徹底泯滅，而另外一角變得無比強大！有人為了找回平衡，經歷了多少次的毀滅和新生？可是沒有用！強大的依然強大，泯滅的……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有的星辰一旦失去光明，就變成了飄揚在宇宙中的塵土。要是早些明白這個道理，或許他也不會再繼續犯下更多的錯誤了。”他嘆了口氣，問樸多俊道：“我問你，要是換做你身處這樣的狀況，你會做怎樣的抉擇？”
“什麼？”樸多俊抱著頭，“我不知道，不要問我。”
“有人想法設法地削弱強者，七殺便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即使如此他依然相信著聖子，相信著他的抉擇。”奧丁說：“有人想要吞噬掉聖子，以期望達到更強的高度，所以他不停地追捕聖子。有人想要以“第六命格者”介入，代替消逝的一角，卻遭到了聖子的背叛和拋棄。還有人……想要徹底毀滅這一平衡，而能夠毀滅這一平衡的只有最初製造而出的傀儡“聖子”，所以他利用他，為此不惜一切。這就是天狼。”
“那你呢？”樸多俊問。
“我是最無辜的，也是最沒有目的性的天回。”“奧丁”說，“我既不想平衡被毀滅，也不想它回到最初的狀態。我是“旁觀者”，也是“見證者”，只要不觸犯到我，我很樂意看著它們這樣繼續下去。”
“可是你並沒有自己所說的那樣高尚，你還是介入了這場爭鬥不是嗎？”樸多俊盯著奧丁。
奧丁沉默，然後緩緩開口道：“那是因為它們觸犯到我。繼續沉默下去只會讓他們變本加厲。我早預言到這一天的到來——諸神的黃昏，最後沒有人逃脫得了毀滅的結局。從某種意義來說，只有天狼是正確的。”
“可我不想被毀滅，所以我才找到了你。”奧丁將目光投向樸多俊：“這場鬧劇持續的時間太久，久到所有人都殺紅了眼。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經由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