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4章 安鴉的血舞(二)
海鷗在天空中盤旋,海平面的盡頭,朝陽就要初升。盪漾開來的波浪如母親的手指,溫柔的拂拭著傅天城的臉頰。
“喲,你醒了?”
他睜開眼,看見威爾遜坐在自己腦袋旁,一臉的沙子和海藻,看起來疲憊不堪。
“我們這是……”
傅天城拍了拍自己泛疼的腦袋。
“被擊敗了啊。”威爾遜無奈的嘆氣:“那個黑風衣的男人,很強!”
傅天城回憶了昨夜被黑浪吞卷前最後的場景,忍不住微微發抖,“他、他走了嗎?石千月呢?她在哪裡!”
“老兄,你是怎樣得罪那樣的傢伙的?”威爾遜晃了晃自己痠痛的左胳膊,揭開右臂袖子給傅天城看自己昨夜跟宮田真浩對拼一記後留下的創傷。他的整個右臂呈現血脈不通的烏青色,又經過了一夜海水的浸泡而泛白。
“你……”傅天城吞了口唾沫。
“這條手臂算是廢了。”威爾遜搖頭,“不過比起喪命來說,這樣的結果算是好的了。”
“對不起。”傅天城低頭,“我沒想到那個男人還活著。”
“他是誰?”
“聖子最忠實的僕人,在中國,他的名字叫做——李斯。”
傅天城眉頭緊皺:“他與趙高曾是聖子一心倚賴的左膀右臂,又被趙高設計腰斬於咸陽,並夷三族。按理說李斯一族早就絕滅了才對!”
“世人都只知“靈三家”,卻不知除此之外還有這樣的一族,他們本該在三千年前就絕滅於世。而他們對聖子的忠誠程度,可不是靈三家能比的。”
“他們的靈紋是什麼?”
傅天城輕輕的搖頭:“李氏一族沒有自己的靈紋,《薈元錄》便是他們所攥,在靈族的歷史中他們一直作為見證者和記錄者的身份存在。或者說……他們能夠活用現世留存的所有靈紋!”
……
……
一艘從波蘭格但斯克港出發前往日本福山港的遊輪就要啟航。三樓的貴賓艙內,宮田真浩將那口黑色皮箱開啟,裡面看起來只是幾件尋常衣服和日用品。
他將所有的東西倒了出來,用一枚小小的細針開啟夾層的鎖。裡面橫放著那把日本刀的器件,以及兩把拆解了的手槍。他一一取出來重新裝好,然後用衣服裹著那把日本刀放在手邊,保證隨時都能接觸到。
他一言不發的坐在床邊等候,半眯著眼睛消化著身體傳來的疲憊感。距離上一次睡覺已經過去了28個小時,又經過了昨夜的一場追逐戰鬥,此刻腦袋裡的每一根神經都迫切的需要休息。
但他必須保持時刻的警惕,他知道那些傢伙不會輕易的放他離開。一旦他進入他們的領地,就像是食腐的禿鷲群聞到了屍體的味道那般,他們會傾巢出動來抓他。
他看了看**安靜沉睡的石千月,知曉封印還未解除,自己總算在她“暴走”之前趕到了。這個女孩此時在進行的鬥爭一點都不比他即將面臨的要輕鬆,一旦她丟失了那場存在於她身體裡的戰鬥……那聖子這一次的轉世就又算白費功夫了。
他努力了這麼久,宮田真浩不想看見他再絕望的放棄,然後走上自毀的道路。其實宮田真浩只要在他與她相遇前斬斷這段孽緣就好了,只要她死,只要存在於她身體中的那道意識毀滅……那聖子也不必面臨進退兩難的地步。
可他不能,先不說他的覺醒時間問題,即使他曾經把握住了一瞬即逝的機會……在那座小島上,他點燃大火想要將整座小島摧毀,可最後還是未能成功殺死她。
既然怎樣都沒辦法阻絕,那他只好服從。既然他們已經見面,那他能做的,只有保持住這副軀殼,不讓她陷入暴走的境地。
宮田真浩半眯的眼睛時不時的閉上,疲憊使他艱難保持著的清醒狀態一點點的縮短。
那些黑翅的鳥一直安靜等待著這樣的機會,當某一時間他們確認宮田真浩因為疲憊睡著時突然動手。空氣泛起波紋,三張戴著白色面具的臉龐於同一時間從地下、天花板以及背後浮現!
背後的那隻黑翅鳥率先動手,他握著手上那把彎月般的鐮刀,如死神般切割向宮田真浩的脖子!
鐵刃斬斷皮肉,帶起飛濺起來的血珠,破碎的面具碎片四處紛飛,一張扭曲的青色臉龐如千年古屍般扭曲成一團,帶著臨死前的惶恐!
“什麼?”
宮田真浩手握日本刀,刀身從背後那人的正面刺入,從腦袋後面貫出,直接刺穿了他的腦袋!
癱倒的屍體重重的倒地,鮮血鋪染一地。
一擊便擊殺了黑翅鳥的一員,這樣的收穫令宮田真浩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也露出一絲微笑來,他看著地下以及天空中浮現出的另外兩張面具,收刀甩幹刀刃上的鮮血,說:“看來你們還真沒有耐心啊,故意賣一個破綻後就急不可耐的跳出來了麼?”
其餘兩人大駭,本能的他們想要選擇撤離,可為時已晚。宮田真浩彎腰,兩把交替的彎刀錯失了必殺一擊的時機,在宮田真浩原來的位置相撞,將床沿切割成兩半。
窄小的船艙更利於宮田真浩的行動,他跑了幾步後一腳蹬上艙壁,藉助反彈的力量他順利的“飛”了起來,日本刀豎斬而下,目標則是剛剛從空中現身還來不及落地的那隻黑翅鳥!
銀刃交接,日本刀與鐮刀相撞,在最後能夠接觸到目標的前一秒位於地上的那人拯救了自己的同伴。他拼上了自己無法防備的危險。
宮田真浩落地,那隻黑翅鳥也落地。三人立於小小的船艙裡,皆從對方的眼裡看見了一絲震撼。
短暫的沉默後宮田真浩再次向前踏去,木地板被震得轟然一聲,重重刺前的日本刀如岩石般直刺其中一隻黑翅鳥的胸部,乃是習自自己師父鶴原的神念一刀流,其威力取決於執刀者下這一擊時心中的信念是否強大,是否有殺人殺己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