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死亡不是結束（二）
里斯本市醫院。
他來了，帶著他的昂古尼爾，挎著白色的八足駿馬，從如水波般晃盪的空氣中穿透過來，不可一世威風凌凌。
白馬噴出大片的白息，耀眼的白光將病房照得如同白晝，而天神立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古娜睜眼與他對視，她知道他為何而來。他曾賦予她第二次生命，而她居令他失望。這是不可饒恕之罪，不可饒恕之罪為她帶來的命運，便是滅亡。
可她不害怕，也不卑微，只是昂首與他對視。尊嚴不滅，女武神不死。
青色的斑紋晃動，蛇發蔓延，女武神從病**站了起來。她沒有跪拜，面對自己的主人她選擇了抗爭。
奧丁緩緩抬高了手上的昂古尼爾，便如那些用紙張描述的神話在此刻復活，靜謐中他的身軀卻在輕微的顫抖，天馬感應到了此刻自己主人內心的動搖，亦發出低低的嘶叫。
“你是英靈殿的主人，你是末世的救世主，你身背邪惡與正義。”
“審判吧——為了公平。”
低低的詠唱響起，紅光凝結，古娜輕輕的閉眼，兩行清冷的眼淚在紅光的照耀下更像是鮮血。
她亦展開了行動，蛇發紛飛，萬千紅蛇襲來，像是密佈的天羅地網。她還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於是便在這一刻選擇了全部釋放。
變形的軀體展開如同十字架，她的面板變成了駭人的青色，爆裂的衣服下青色的鱗片森森然，上面有白色的咒語浮現。
昂古尼爾飛了出去，穿透了女武神的胸膛，將她從空中擊落，釘死在了病**。
所有的蛇逃竄進了她的身體裡，化作紅色的血液流淌而出。
奧丁沉默的立在半空，靜靜的看著女武神的生機退散，眼中既無憐憫也無悲傷。更沒有處理了背叛之人後該有的痛快和滿足。
他只是沉默，大氅隨風翻飛，光暈灑落露出他平靜的臉龐，那把握槍的手顫抖著，握得那麼緊。
他將硬幣埋進古娜的口中，並沒有馬上離去。他站在窗前遙望遠方，看見光明驅逐黑暗，白色的光芒漸漸將城市點亮，天空中只餘唯一的一顆星辰高懸，像是執著於黑暗的叛逆者，又像是找不到回家之路的亡魂。
他們說每個人都是天空中的一顆星辰，有的星星照亮黑夜所以顯得耀眼，可有的星生在白天，那輪太陽耀發的光芒會將它們覆蓋，所以它們永無出頭之日。
可是有一天，這一切都會顛倒，諸神的末日會到來，而那時候……
他和他的槍會變成世間最閃耀的星辰，永不墜落。
他是天神奧丁，他的存在就是為了顛覆，以及救贖。
……
CC接過電話，那頭傳來樸多俊沉重的呼吸聲。
她蹙眉，看了看塔提娜安睡的小臉，悄悄的走出了房門。
“怎麼了？”她問。
“奧丁，”樸多俊的聲音有些嘶啞，“他來了！”
CC的瞳孔猛的一縮，“你說什麼？”
“他殺死了萊昂，也殺死了古娜。我們的一切行動他都知曉……他，他……”
“冷靜一點樸多俊！”
CC低聲吼道：“告訴我所發生的事情。”
樸多俊握著電話的手還在不停的顫動，此刻他就在古娜的病房裡，顯然他來晚了，此刻躺在病**的只是一具被洞穿了胸膛的、冰冷的屍體。而他來不及感到憤怒，因為恐懼已經填滿了他的內心。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膛，裡面沒有任何的心跳傳出，他本應該已經跟古娜或者萊昂一樣，已經是一具死屍了才對。
面對強大的奧丁和死亡的絕境他都不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害怕和動搖，他從不懼怕死，在他看來死亡只不過是一個過程、每個人都必須經歷的過程罷了，跟吃飯睡覺沒有任何本質的區別。
可他害怕現在自己這副狀況，他不確定自己還是不是原來那個活著的“樸多俊”。
“你現在在哪裡？我馬上去找你。”他對著電話那頭的CC說。
一個小時候。義大利，羅馬。
CC將一杯dry martini推給樸多俊，樸多俊接過，二話不說仰頭猛灌到底，辛辣的**燙的他喉嚨升騰，他劇烈的咳了咳，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胸膛，依然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心跳。
“他放過了你。”CC說，“為什麼？”
“我不知道，我本應該已經被殺死了的。”樸多俊搖頭，他像一隻受驚的小鷹般瑟瑟發抖，汗水浸溼了衣裳，皺巴巴的貼緊他的身軀，CC從未見過他如此狼狽的一面。
“他很強大，至少比教授還要強！”他低聲吼道。
“你打爆了他的右眼，還看見了他的面容？”CC用勺子攪著杯中的咖啡，輕聲問。
“我不確定自己是否傷害到了他。”樸多俊抱頭，“我也不確定自己最後看見的是否是他的面容，我記不清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他真的存在，傳說中的獨目天神。”
“神是不可被殺死的，可如果他是靈，即使再怎樣的強大也能夠被處決。”CC沉聲道。
“我不知道那樣的存在是否已經能夠被稱為“靈”。他的氣息太強大了，也太邪惡，我從未見識過那樣的靈力。”樸多俊聲音嘶啞。
CC將手搭在樸多俊的肩膀上，盯著他的臉說：“你只是受驚過度……”
“不！”樸多俊打斷了她的話，“你不明白的！即使我面對聖子遺骸時也沒有見過那樣強大又邪惡的氣息！他的能力已經堪比神明！”
CC蹙眉，而他別過頭去，說：“對不起，我可能確實有點過激了。”
“休息一下吧。這陣子我們都經歷太多事情了。”CC說。
“嗯。”樸多俊輕輕點了點頭，“什麼時候去救教授？”
CC抿著嘴脣，“等斯嘉麗小姐甦醒，我們至少得明白在海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吧？冒然的行動只會害更多的人喪命。”
“可惜我已經沒有命可以喪了。”樸多俊幽幽的嘆氣。
CC看著他這個樣子，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搖頭，“一切都等先將教授救回來再說吧，沒有了他，我們都變成了無頭的蒼蠅。”
“不知道秦子明怎麼樣了。”樸多俊說，“我總感覺，即使隔著半個地球，這次的事情事情早晚還是會將他牽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