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之領域！”
肖建民驚呼，他終於明白了之前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麼。
他眼神有些苦澀，天算地算，他算進去了很多種可能，但是怎麼又算得到陸苗苗能夠在那種時候進入劍之領域呢。
畢竟，在他的印象中，陸苗苗並沒有啟用領域才對，不然之前就已經用過了。
與人族相同，妖族中得天獨厚的妖怪也能夠開啟屬於自己的領域。
其中已經死去了的蛇妖王就是一個擁有領域的妖怪，它的領域是精神壓制領域。
凡是處在蛇妖王的領域中，就沒有妖怪能夠生得出反抗的念頭。
也正是憑藉這種精神壓制領域，蛇妖王能夠控制所有的妖怪，最終才在妖界稱王。
在蛇妖王死後，這種領域的力量也被肖建民所繼承了。不過他還沒有完全領悟，所以還沒有辦法使出來。
不然的話，在剛才和陸苗苗的戰鬥中，未必就沒有機會化解她那劍之領域。
“還要多謝你，不然我或許這輩子都無法領悟自己的領域。安心上路吧，你死得不虧。”
陸苗苗真心有些感謝肖建民，不過感謝歸感謝，兩人之間的立場不同，該出手的時候還是得出手。
“對，羽馨快點動手，殺了他。”
緩緩後退的肖建民突然間一聲大吼，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快意。
陸苗苗一驚閃電回頭，結果她發現自己被騙了，肖羽馨好好的抱著昏迷中的沈巖，哪裡有動手的打算。
耳邊突然傳來音爆聲，肖建民以極限的速度向前方撲來。
陸苗苗汗毛倒豎，在她的劍之領域中，突然襲擊的肖建民也擁有著可怕的速度。讓她只能夠勉強的避開。
半人半蛇的肖建民擦著陸苗苗的身體衝過，他的身體上有一股獨特的腥臭味，陸苗苗只吸了一點就覺得腦袋有些眩暈。
“不好！”
趕緊屏住了呼吸的陸苗苗發現一擊沒成功的肖建民沒有趁勢後續攻擊，她一驚，瞬間明白了肖建民原本的打算。
“趕緊躲開！”
陸苗苗及時發出示警，但是已經太遲了。
肖建民的速度讓她都覺得有些麻煩，肖羽馨只是一個普通人，懷裡還抱著個沈巖，又怎麼能躲得掉呢。
“一邊去。”
肖建民也怒吼了一聲，讓肖羽馨趕緊閃開，不然他有些難辦。
肖羽馨從始至終就沒有看他一眼，她輕輕的摟著沈巖，從出現到現在眼睛裡也只有沈巖。
眼看著陸苗苗要有新一步的動作，怒火中燒的肖建民蛇尾一卷，把肖羽馨和沈巖兩人都一起給捆了起來。
“放了沈巖，我破例再放過你一次。”
陸苗苗心裡直罵肖建民卑鄙，竟然用這樣的方法讓自己分神搞偷襲。
她有些進退兩難，想了想後還是決定先救下沈巖。
肖建民此時心裡非常扭曲，他根本就沒有去搭理陸苗苗。
自己養大的女兒，不管怎麼說都有一定的親情。結果自己的女兒卻因為一個男人，也始終是因為一個男人和自己對著幹。
肖建民扭曲著一張臉，寒聲道：“再給你一
次選擇的機會，你畢竟是我的女兒，只要你鬆開他，我保證不會難為你。”
“爸，收手吧。你看看你，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這還是原來的你嗎？”肖羽馨終於看向了肖建民，她流著淚固執的搖著頭。
“別逼我，為此我已經付出了一切，我不可能收手。趕緊鬆手，別逼我殺了你。”肖建民語氣更冷，任誰都能夠聽得出他是真動了殺心。
後方的陸苗苗身體一震，他有些不可思議的盯著肖建民，不明白到底是得利慾薰心到什麼地步，才能夠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出來。
肖羽馨眼淚流的更加的厲害，她眼神哀傷，慘然一笑：“那你動手吧，我是不會鬆手的。我只希望我死後能夠觸動到你的心，讓你遺失的良知再回到你的身體。”
“大家都在逼我，你也在逼我，整個世界都在逼我。”
肖建民突然間獰笑道：“那你就去死吧，殺了你我將再也沒有任何破綻。”
肖建民的嘴巴中突然間冒出了長長的毒牙，竟然真的張口向兩人一起咬去。
沈巖正好是在這個時候清醒了過來，然後又看到了這麼絕望的一幕。
肖羽馨好像是有所感應的看了沈巖一樣，四目相對，肖羽馨的眼神中有歉意有解脫但是就是沒有恐懼。
她張開了口，正要說話。
這時噗的一聲，毒牙當先刺穿了她的身體，張開的嘴巴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吐出來的是大口的鮮血。
不過透過口型，沈巖明白了她說的是那三個字。
噗！
又是一聲輕響，在龍虎山外耽擱了一陣子的張獅虎正好是在這時趕到，隨手砍去了肖建民的腦袋。
肖建民嘴裡的毒牙刺穿了肖羽馨的腹部都已經觸及沈巖的衣服，只要再下限一寸，中了蛇毒的沈巖也必死無疑。
肖羽馨用自己的身體替沈巖擋住了毒牙，讓沈巖才有機會被及時趕來的張獅虎救下。
不過，肖羽馨……
擁抱在一起的兩人砰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沈巖能夠感覺到摟著自己的那雙手越來越無力。
“羽馨，羽馨，你別嚇我啊，你別給我出事兒啊。”
沈巖反手摟住了肖羽馨，他眼睛血紅，臉色非常的驚恐。
李剛死時才有的無力感與恐懼感再次浮現心頭。
不，這一次更加的恐懼，這種無力感讓沈巖快要抓狂。
懷中的人越來越虛弱，她身體逐漸冰冷，整個身體都呈現出一種妖異的鐵青色。
蛇毒已經蔓延了肖羽馨全身，這種劇毒讓張獅虎都無奈的搖了搖頭。
最終肖羽馨的手緩緩垂下，她的腦袋也輕輕的依靠在沈巖的懷中。
“羽馨……”
沈巖痛苦的仰天咆哮，他雙目中流淌著血淚，這是傷心難過到了極點才會留下的淚水。
一個鮮活的生命在懷中消失，沈巖知道那個老是愛纏著自己的活潑女人不會再醒過來了。
肖羽馨臉上掛著甜甜的淺淺的笑，走的時候很輕鬆。
初次有了交集的時候你很害羞，學校樹林中自己還誤認為你是要表白。
後來參加了你的生
日派對，進一步瞭解到你並不是很快樂。
慢慢的你對自己打開了心扉，你開始對自己有依賴有信任。
去了遊樂場，本以為會柔弱的你竟然表現得那麼的大膽，把陸苗苗都給比了下去。
也去過長白山滑雪，你說你明年還想要去。
期間也有一些小矛盾小別扭，但是善良的你總是委屈自己來纏著我，你怎麼就那麼的傻呢？
“還有好多地方我們沒去，你說過的好多事情也還沒有去做。這裡這麼髒你怎麼說睡就睡呢，也不知道去洗個澡換上睡衣。天還沒黑呢，你睜開眼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我和你說話呢，你怎麼這個態度。你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是不是你討厭我了？”
沈巖聲音像是在嗚咽，他顫抖著摩挲著肖羽馨的臉頰，想要感受一絲餘溫。
他無聲的抽泣著，就像是一個沒人要又摔疼了的孩子。心裡委屈又不敢表現出來，怕自己的懦弱招來嘲諷與白眼。
“沈巖你別這樣，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活著未必開心，能用自己的身體為心愛的人擋住一次致命的危險，是她對你無聲的告白。”
陸苗苗突然間有些心疼，嬉皮笑臉的沈巖她見過，故意裝作若無其事的沈巖她也見過。
但是這麼無助的沈巖她還是頭一次見到，在她的印象裡沈巖就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就算再痛苦也只會一個人躲在黑暗裡舔傷口。
她也有些認同肖羽馨，她深深的看了沈巖一眼。
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麼選擇！
張獅虎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沈巖所經歷的痛苦他也曾經經歷過一次。
那種窒息般的痛時間都不能夠淡化，唯有心被折磨得麻木，最終把一切都封在心中的角落。
張伏龍撐到現在也快到了極限了，張獅虎想了想，緩緩的走了過來。
“我回來了。”
張伏龍一愣，他聽出了其中的深意，吃力的問道：“什麼時候知道的？”
“師傅在逐我出師門的時候交給我一封信，讓我在龍虎山面臨巨大變故的時候開啟。這趟出門之前，我把信給打開了。”張獅虎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師兄，眼神中看不出悲喜。
“知道了也好，這祕密我藏了這麼多年，有時候都快要把自己憋瘋了。曾經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不，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師妹，是師傅。”張獅虎搖了搖頭，轉移了話題，說道：“我要接手龍虎山，你沒意見吧。”
“這樣挺好，原本就該是你的，最後還是還給你了。”張伏龍輕輕的閉上了眼睛，呼吸慢慢消失。
張獅虎終於是痛苦的閉上了雙眼，塵封的一幕幕再次出現在腦海。
原本自己是龍虎山的驕傲，是整個捉妖師中的奇蹟。
師傅疼愛，師妹愛慕。
但一次醉酒後醒來，一切都變了。
師妹的軀體已經沒有了溫度不著一縷的躺在自己的身邊，張獅虎已經記不清楚當日的種種，更記不清自己是怎麼離開的龍虎山。
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雪，猶如棉絮，紛紛灑灑。
一處傷心地，兩個傷心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