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了一天,當太陽昇起的時候,張伏龍準時醒了過來。
迎著第一縷射入了屋子中的朝霞,張伏龍完成了自從修道以來從沒有間斷過的早課吐納。
只見一抹淡淡的紫色光暈被他吸入了鼻子中,然後他睜開了雙眼。
“這麼長的時間她已經離開了龍虎山的範圍,你沒有其他的意見了吧?”張伏龍淡淡的一笑,顯得心情非常的好。
沈巖也早在張伏龍醒過來之前就醒了,聞言後他裝不下去了,睜開了眼睛,有些無奈的道:“我要是有意見你也不會答應的吧。”
“那就好,你準備準備,一會兒我讓人給你送一些吃的過來,吃飽了之後才有力氣上路。”張伏龍點了點頭,起身快速的離開了房間。
始終等在房間中,擔心受怕了一夜的肖建民猶豫了一下,也跟著張伏龍快速的離開了這裡。
屋子中再次安靜了下來,只留下了被捆在地上的沈巖一個人。
沈巖略微的晃動了幾下,就放棄了這個最後趁著無人的機會逃跑的想法。
這誰他娘乾的,綁的太緊了,睡麻了想要側個身都辦不到。
很快的房間門吱呀一聲響,有端著餐食的龍虎山弟子快速的走了進來,重重的擱置在了沈巖旁邊。
眼看著來人要走,沈巖怒了:“站住,別逼我詛咒你啊。”
“你想幹什麼,都快要死了的人,還不積點口德,也不怕下輩子投胎又只能選擇地獄模式,來到了讓人又愛又恨的華夏。”龍虎山的弟子依言停住了腳步,臉色不善的盯著沈巖。
沈巖快要哭了,隨便遇到個人竟然都這麼關心自己,還替自己思考了下輩子的事情。
不過在思考下輩子的事情之前,能不能先把這輩子的事情好好的了結了結。
“能不能松下綁,你這樣讓我怎麼吃?”
沈巖抗議的晃了兩下手臂,鎖鏈砸在地面上鏘鏘的響。
“等著,一會兒老老實實把這最後一頓飯吃了,免得路上餓。”龍虎山弟子呼了一口重氣,幫著把沈巖雙手的鎖鏈放長了一些。
他轉身離開,不過還沒有出門,身後又傳來了一聲大吼:“站住。”
“你這人煩不煩,都快要死了,還這麼不讓人省心。拜託了,能不能死得低調一點。”
“我不管,你們都說了吃飽了才有力氣上路。但是這是啥,你自己來看看這是啥,都沒有肉這怎麼吃?”
翻身坐了起來的沈巖手拿著筷子在餐盤裡扒拉,翻來覆去的攪拌了好幾遍,硬是沒有找到哪怕一根肉絲。
沒有肉絲也就算了,菜還是他孃的煮的燉的,植物油都沒有一滴。
就沒見過這麼悽慘的送行飯,這樣死未免也太憋屈了一點。
“夠了,給我閉嘴。”
龍虎山弟子閃電般的轉過了頭,滿臉仇視的盯著沈巖,怒吼道:“怪我咯,難道還能怪我咯?”
沈巖一愣,這飯菜是你龍虎山準備的,不怪你難道還能夠怪我?
不等他反脣相譏,龍虎山
弟子再次開口了:“都是你的原因,我們龍虎山已經好幾個月沒有開過葷了。天天青菜白菜蘿蔔的混著吃,這肚子裡早就沒有了油水。”
“現在整個龍虎山上下不知道多少人恨你,你要是不信我這就去門口喊一聲讓我們沒有肉吃的沈巖在這裡,你看看又有多少人來收拾你。”
沈巖感動得都快要哭了,沒想到當初自己故意膈應龍虎山得舉動,竟然有這麼強大的效果。當初要是再努力一點,能不能讓龍虎山青菜蘿蔔都沒得吃呢?
這樣一來,不是不戰而屈人之兵了嗎,不是就不戰就能夠讓龍虎山舉手投降了嗎?
事關自己走得體面不體面的問題,沈巖還在做最後的努力,問道:“難道你們就沒有買過家養的家禽?我不挑,那些肉也給我來一點。”
“我不是讓你閉嘴了嗎,怎麼還在說話?”
一說到這,龍虎山的弟子顯得更加的生氣了,他聲音提高了八度,都快要吼破音了,嚷嚷道:“現在的家禽還能吃嗎,黑心的商人那麼多,家禽還能吃嗎?生病的家禽也就算了,死了的都在賣。上個月吃的上百個師兄弟上吐下瀉,吃蘿蔔青菜存下來的最後一點力氣都給折騰光了。”
“短短的一兩個月,一個個的瘦了十幾二十斤,皮包骨一樣,看著就讓人心疼。”
龍虎山弟子的情緒明顯被調動了起來,他眼睛中滿是怒意。
看他閉嘴念念叨叨了好半天,這才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了一點,砰的一聲甩門而去。
看著眼前的一盆顏色喜人的蔬菜,沈巖突然間覺得不是那麼的難以下嚥了。
一想到這可能是那些忍著飢餓的龍虎山弟子辛辛苦苦栽種出來的,沈巖吃的更加的歡快。
從早上的太陽初升,一直等到正午的日晒三竿,沐浴更衣換了一身嶄新的龍虎山掌教道袍的張伏龍這才飄然而至。
“準備好了嗎?”
“沒有沒有,我覺得以我現在的心態,沒有個十年半載的平復不下來。”沈巖頭搖得撥浪鼓一樣,他又不傻,對方明顯要對自己不利了,吃撐了才會說自己準備妥當了。
張伏龍輕輕的哼了一聲,為了避免出現一絲的紕漏,他沐浴後焚香打座,一直到現在才讓心真的空靈起來。
正午陽氣最盛,能夠有效的壓制一下六道輪迴門其中幾門的負面力量,這讓張伏龍奪取輪迴門的成功率高出不少。
他已經準備好了,所以不想更多的等待,以免夜長夢多。
“我勸你乖乖的,為了這一刻我等了太久,甚至提前兌現了諾言放了你重要的人。你要是敢搗亂讓這個過程不順利或者失敗,我不管不顧起來殺陸苗苗或許有些麻煩,但殺肖羽馨或者是陳蓉她們還是非常簡單的。”
“你……”
沈巖大怒,任何人針對他,那沒有什麼問題,因為沈巖會自己還回去。
但要是有誰想要動他在意的人,那可不行,就算事後他報了仇心裡也會非常不痛快的。
張伏龍.根本就無視了沈巖那充滿了殺意的眼神,他伸手一
點。
一縷白色的光芒衝入了掛在房頂正中央的銅鏡之中。
白光經由銅鏡折射,照亮了整個屋子。
房樑上柱子上,甚至是每一片瓦片上,都有沈巖看不明白的符籙亮起,流淌著金色的光澤。
滿屋子的流光溢彩,就像是金屋被燒融了要滴下金液來一樣。
“唔唔唔,躺……躺……躺……”沈巖拼命的掙扎著,大叫道:“關火關火,快糊了。”
身下的八卦盤上同樣是有無數的符籙在流動,整個八卦盤都在劇烈的旋轉,散發出了驚人的溫度。
被綁在上面的沈巖雖然沒有被八卦盤帶著旋轉,但是他卻享受了高溫桑拿,感覺自己都快要能吃了。
八卦盤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金色的符籙像是金色的小蛇從盤面上躍出,在八卦形的光柱之中亂竄。
有兩道金色的身影緩緩凝聚,那半透明的身體與整個房間齊高,頭頂著房梁俯視著下方。
兩個金色光影巨人身體上掛著紅錦百花袍,身上披著獸面吞頭連環鎧,腰間繫著勒甲玲瓏獅蠻玉帶,腳下踩著雲紋戰靴。在他們身後,更是有無數神魔跪拜的虛影。
其中左側的那人身上纏著一條真龍,真龍鱗甲森森,龍頭威嚴而又猙獰,龍爪鋒利像是能夠撕碎一切。
右側那人身側站著一頭威風凜凜的猛虎,光影律動,好像是胡毛在隨風拂動。虎王之威溢於言表,好像是隨時都會撲出來撕碎身前的敵人。
“龍虎山,降龍伏虎兩位真人像?”
眼前出現的一幕太過讓人驚異,沈巖一驚,身體都好像是沒有那麼熱了。
這兩尊金色的法相太特別了,讓人想不認出來都難。
沈巖曾經聽陸苗苗在無意間提起來過,說是龍虎山有兩部至高典籍,其中一部降龍正是當代掌教張伏龍所修煉的。另一部伏虎,是邋遢道士張獅虎修煉的祕典。
兩本祕典對應兩尊法相,是整個龍虎山立教的根本。
傳說中降龍伏虎兩真人互為兄弟,兩人聯手斬殺過妖魔無數,為了防止妖魔禍害人間,這才留下了自己所修煉的功法,然後才有了龍虎山。
這兩尊金色的法相半透明,面容甚至都看不真切。
但是他們卻散發出了一股強大的壓迫氣息,讓人喘不過氣來。
不說沈巖,就是修煉了其中一尊法相同源功法的張伏龍,也是感覺呼吸有些不順暢。
沈巖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種壓力是他遇到過的最強大的一次,讓沈巖覺得自己就像是面對了巨龍的螞蟻。
媽蛋的,這麼不給機會?
弄出了這麼大的場面,這是要一擊必殺的節奏啊?
沈巖思緒飛快的轉動,結果無奈的發現,不管是用什麼辦法,自己好像都擺脫不了死亡的命運。
不用張伏龍出手,單是這兩尊金色的法相就壓迫得沈巖難以行動。
身上更是綁著鎖鏈,這和跳出了魚缸掉在了地上的魚有什麼區別?
只有等死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