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房裡,倪強在思考剛才的問題。為什麼冒這麼大的險,大白天的出手殺掉二個普通的禁衛騎兵?
如果是冒險出手殺掉錢方孔,倪強倒覺得解釋得通。到底錢方孔知道太子那麼多的祕密,要殺他滅口是合情合理。
但那二個騎兵只是普通的小兵而已,就連伍長都不是。何必要如此冒險?
想不通就不想,反正這事和倪強也沒什麼關係。他現在是如釋重負,那玉觀音的案子總算能交差了。
至於為什麼不帶著錢方孔繼續把案查下去?倪強之前就考慮清楚。這案子說到底還是皇上的家事。他只是一個外人,知道得太多對他沒有好處。
躺在**掏出那顆內含“空青”的玉珠把玩著,倪強有些想碧兒了。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個月,但感覺似乎很久都沒見面。
也不知道碧兒最近過得怎麼樣,她應該也很想見面吧?
漸漸的倪強睡著了,外面也響起子時的梆子聲。
第二天倪強起得還算早,洗漱過後正準備吃早餐時。趙靈突然推門進來,二話不說拉起倪強就往外走。
“我的公主殿下,有什麼事能不能說清楚?我早飯都還沒下肚,你就算砍我腦袋也要讓我吃頓飽吧?”倪強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抱怨到。
趙靈頭也不回的說“父皇找你有急事,早飯等會兒再說。”說完之後就塞了一小包糕點給倪強。
吃著冷冰冰的糕點,倪強來到了皇宮之中。因為是趙靈帶他進去,所以這次很幸運的不用沐浴更衣。只是被搜了一下就被放了進去。
跟著趙靈在皇宮內差不多走了一盞茶的時間。那一小包糕點提供的能量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倪強忍不住問道“這皇宮怎麼這麼大?我們到底還要走多久?”
拐了一個彎,趙靈指著前面不遠處的御書房說道“前面就到。”
其實倪強不知道,趙靈已經帶著他儘量走近道了。如果是他自己走,一盞茶時間連一半路都還沒走到。
走到御書房門前,趙靈掏出了自己的腰牌。在趙靈的提點下,倪強也掏出了那面還沒正經用過一次的五爪金龍令。
御前侍衛見到五爪金龍令後立刻行了個禮,然後放二人進去。
推門走進去,御書房和倪強想象中的有些相像。這裡的的確確是書的海洋,各種孤本的竹簡,皮卷,各種形態的書都可以在這間御書房裡找到。
不過有一點是出乎倪強的預料,就是御書房並不是書架林立。而是所有書架全部都靠牆而立。高達數丈的書架,幾乎快頂到書房的天花板。
這時一個人走了出來,坐在正對房門的那張書案的龍椅上。雖然那人身上沒有穿明黃的龍袍,但能坐龍椅的只會是當今皇上。緊接著錢方孔也走出來,坐在書案前的一張沒靠背的凳上。身旁還站著二名御前帶刀侍衛。
趙靈立刻給父皇行禮,倪強也隨著行禮。但皇上並不在意,禮都還沒完成就擺手讓二人免禮。
“倪世侄,可知我為何要召你前來?”皇上似乎精
神不是太好,雙眼之中不滿了紅色的血絲。
倪強一臉謙遜道“皇上急召,應該是心急想了解案情吧?”
雖然倪強表面平靜,但內心一點也不好過。他之所以查到這個樣子就罷手,為的就是能獨善其身,不攪進這灘渾水裡。
皇上閉上眼睛點點頭,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此刻的皇上痛心疾首,肯定是已經知曉了案情。
“倪世侄,你說事到如今,朕要如何是好?”沒有詢問案情,皇上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來。
倪強嚇得立刻不敢說話,好一陣後才低頭說道“皇上雄才偉略,晚生實在難及皇上之萬一……”
馬屁還沒拍完,皇上突然一拍桌子道“夠了!我既以世侄相稱,就是想聽你說句心裡話。案情你也清楚,皇兒犯的事你也知道。你說我這個當爹的該怎麼辦?”
抬起頭看著皇上,倪強沒想到皇上會氣成這個樣子。連“爹”這種市井言語都會冒出來。看來真的是已經下了狠心。
雖然猜出了皇上的態度,但倪強依舊不敢亂說話。雖然此刻的皇上好像是一副想聽真話的樣子。但“天威難測”倪強可不想當那種隨時會被砍頭的諫臣。
“啟稟皇上,此案雖已水落石出。但終究時隔多年,涉案之人相信也已經誠心悔改過錯。不如責罰一番以觀後效……”倪強這番和稀泥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站在皇上身旁的趙靈打斷。
“好一個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你是不是還想說,罰俸幾年跪幾個月太廟?你這人怎麼如此是非不分……”趙靈雙眼發紅的衝著倪強說到。
皇上抬起手,趙靈也沒有再說下去。
“倪賢侄,我想聽的是真話。這種二邊勸和的廢話就不用再說了!玉觀音一案當中牽連甚多人,我要的是直言!”皇上面沉如水的看著倪強。
天子之怒,血流飄杵。首當其衝的倪強頓時就覺得雙腿發軟,如果不是已經達到出入境,可能真就一下跪倒了。但這下他也來真火了。
回過神來的倪強把心一橫。你要聽真話是吧?那我也就來個直言不諱!
“先賢有云,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既為皇儲,自然不能例外。先是為求私利內外勾結毀壞國寶,後又為逃脫罪責誣陷忠良。憑這二樣就已經足夠斬首有餘!期間還導致一些其它的事,雖我不殺伯仁,但伯仁因我而死,自也罪責難逃!”倪強字字鏗鏘的說到。
說完之後倪強突然發現皇上嘴角的一絲笑意。他立刻明白自己上當了。剛才皇上突然衝他發火,其實就是個激將法!
“果然是老謀深算的老狐狸,又被你給坑了。該怎麼判你心中有數,只是想借我這張嘴來安慰自己女兒吧?”倪強心中暗暗想到。
話音剛落,二名帶刀侍衛就押著五花大綁的太子走進來。太子跪下來的時候雙眼死死的瞪著倪強。明顯剛才那番話,他也聽到了。
倪強大嘆自己失算,終究還是被皇上給當槍使了一回。這次如果太子不死,他以後也別指望好過。
太子瞪完了倪強,立刻一臉
可憐相的衝皇上喊“求父皇饒兒臣一命,兒臣一定痛改前非……”
看到太子殿下現場表演的變臉,倪強只是暗暗搖頭。
這裡可是御書房,皇上還坐在龍椅上看著。這位太子難道就以為側著身子就能不讓皇上看見?
“蠢到這種地步的太子,能坐東宮這麼些年。只怕也是別有內情。否則就憑他這種人,三天不到就會被人給哄出來。”倪強心中暗暗想到。
剛才太子的小動作,皇上已經看得一清二楚。剛才還面露狠色威脅人,轉眼間就跪地求饒哭得像條可憐蟲。這隻會讓人覺得不屑和鄙夷。
雖然身為父親,不會鄙夷自己的親生兒子,但深深的失望已非第一次。
“從今天起,你搬出東宮。看在你生母的份上,我給你五百戶食邑,從此以後不準再進臨安!如果再被我知道你在外面為非作歹,相信你生母也不會怪我!”皇上說完之後閉上雙眼,帶刀侍衛立刻把太子拖了出去。
片刻之後太子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皇儲之位已經被奪。他立刻大哭大鬧,哀求著皇上。但皇上就像一尊石雕般坐在龍椅上動也不動,直到太子聲音消失。
“養不教,父之過。犬子落到如斯境地,我這個父皇也難辭其咎。今晚我就去祖廟思過,希望先皇能教我如何管好這個家!”皇上睜開眼睛,語氣中透出一股濃濃的悲哀。
這時趙靈安慰道“父皇不用自責,教而不善非父皇之過。皇兄利令智昏,竟犯下這滔天大罪。落得如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皇上站起來,拍了拍趙靈的肩膀道“你孃親的事只能說是不幸。為父當時並沒有懷疑你孃親,但不料你孃親性子剛烈。賭氣之下竟飲鴆酒自盡以示清白。”
“孃親性子一向剛烈,為人處世也光明磊落。她那晚是去看過玉觀音,但只是因為她信佛。又一直沒有見過那尊千手觀音,所以好奇去看看。但她去過之後,玉觀音就失竊……”趙靈還沒說完,就突然哭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倪強有一種想隱形的衝動。如此多的皇室辛祕都被他聽見了看見了。往後只怕是要更加小心行事了。
“倪世侄,剛才讓你見笑了。這次多虧你想方設法查出了真相,也是為大乾立下了大功。有功當賞,這次你想要什麼賞賜?”看著站立不安的倪強,皇上問到。
掏出五爪金龍令放到書案上,倪強低著頭回道“多謝皇上厚意,晚生只是盡力而為罷了。至於賞賜的話,還是請皇上答應錢方孔的請求。”
見倪強有功也不求賞,頗有大將之風的樣子。皇上連聲嘆道“如若太子能有世侄一半的品性,也不至落到如此境地。”
“錢方孔的事世侄不用擔心,已經安排好了。至於賞賜也暫時記著,等世侄金榜題名時一併兌現如何?”皇上似乎很明白倪強的心意。也沒繼續追究賞賜的事。
倪強立刻謝過皇上。他也的確不希望在科舉之前就有一官半職。那樣就算是真的憑本事連中三元,也會給人一種“內定”的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