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說錯不在美人玉環?”文士看著倪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並非是文士迂腐,而是從小到大,所以的先生都是這樣說。長大後的同窗同僚偶然聊起前朝舊事,也會不約而同的把禍國殃民四個字,加在美人玉環頭上。雖然文士是個憐花惜玉之人,但耳濡目染這麼久,也就認同了這個觀點。
因為前朝皇帝前半生勵精圖治,把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就算當代大家,也把那個時代視為一大治!但自從楊玉環出現之後,前朝皇帝就開始縱情聲色犬馬。不再過問朝政,任由外戚專權弄政。
“楊玉環原本就乃李隆基親子李瑁的妃子,他不惜背上不齒罵名,竟把兒媳強搶進宮中。如果這都要讓楊玉環背上禍國殃民的罵名。他李隆基怕是隻能當一個萬人唾罵的無恥昏君!”反正討論前朝之事,倪強毫不顧忌。
文士沉默了好久,原本滾燙的茶水都變溫了。他才長嘆一口氣道“如果不是倪解元一語驚醒,在下還是個人云亦云之徒。請解元受在下一拜!”
說完之後文士倒頭要拜,倪強立刻想扶住對方。但文士身懷武藝,又是真心誠意的要拜。又哪裡扶得起來?
接下來的一路上,文士對倪強的態度完全不同了。之前只想平輩論交,後來完全就是一副請教的口吻。
倪強也沒有擺老師的架子,只要不涉及到**問題,他也是暢所欲言。
相談甚歡,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西郊別苑。分別在即,文士一臉謙遜道“得倪解元一路教導,在下深感榮幸。以後如有事要找在下的話,可以拿此令牌去禁宮。任何侍衛只要見到這面腰牌,就會代為通傳。”
也沒推辭,倪強大大方方的收下了腰牌,然後拱手告辭。
看著面前華美的庭院,倪強暗歎皇室富貴。雖然只是叫別苑,但大門的氣派就堪比倪家大宅了。
硃紅的厚重木門上,鑲嵌著黃澄澄的大銅釘。門口二尊丈餘高的石獅,雖比不上倪府門口的二尊銅製貔貅。但手工也異常精細,神態活靈活現。
別苑的管家已經候在門口,見倪強下車,立刻迎過去道“倪解元好,小人是西郊別苑的管家,這裡的下人都叫我福叔。以後解元有什麼想買的東西,直接差人通知小人就行了。”
“福叔,先帶我去書房看看。”既然皇帝給他這個靜心讀書的機會,倪強就把握機會看看皇室別苑的藏書。糾結被軟禁的事,也是於事無補。
“倪解元果然敏而好學,一心就鑽在書本上。小人最敬佩的就是讀書人,一般人讀上一個時辰就頭暈眼花。要心性定得住,能做大事的人才讀得進去……”福叔為人八面玲瓏,好聽的話說得絲毫不留痕跡。
轉了好半天,來到書房外。推開門,看到裡面數百書架上,密密麻麻的碼放著各式各樣的藏書。從羊皮卷軸到竹簡,全部都是原本甚至手稿之類的珍品。
看到倪強的樣子,福叔說了聲“倪解元請自便,小人會準時送餐。”知道真正的讀書人都是愛書如命,也沒打擾
倪強,他自己靜靜的離去。
倪強絲毫沒注意到福叔已經離開,他徑直走了進去,連門都忘記關了。
拿起一卷寫著《玄天密錄》的羊皮卷,開啟之後他整副心思就已經完全陷入了書中的世界。
這本書雖然書名看起來很像道家典籍,但並非記載著道家祕術。而是前朝一位大學問家的讀書筆記。之所以取這個名,是因為書中記載了很多作者自身體會。其中更有不少親身驗證的以文入“道”的詳細記載。
之前和王雲在一起的時候,王雲就和倪強提起過這位前朝大學問家。對他所著的這本《玄天密錄》更是推崇備至。並且也承認了自己之所以能施展出異術,也是受到這本書的啟發。
不過對於書中的內容並沒有和倪強說。不是祕技自珍,而是他所看的也只是殘卷而已。不想以偏概全的誤導了自己學生。
專心讀書時間過得很快,甚至連午膳送來他都不知,更無絲毫餓感。只是聚精會神的揣測作者如何做到以文入道。
一共九卷《玄天密錄》倪強卻一反常態的看得很慢。並非是作者的文筆詞藻如何華麗動人,而是因為寫得非常直白。可以說事無鉅細全部記錄其中。就連得道前後做過些什麼,吃過些什麼都一一記錄了下來。
這時翻到了最後一卷,倪強看到作者也意外獲得了一尊小銅雕。但並非是神獸或者仙禽,而是一尊在廟宇道觀中常見的力士。雖然工藝精美,但並非機關獸。只是一尊普普通通的力士雕相而已。
但是作者竟憑著觀想一尊普通的力士,得以證道。更讓一尊普通雕像變成了不亞於機關獸的寶貝。更憑藉著一尊普通的黃銅力士雕像,以文入武,最後更是在沙場上留下了天威將軍的赫赫威名!
“餘觀力士手工精細,神態宛如生人。逐靜而觀想此力士開天闢地之姿。不待半刻此力士竟幻化成真,言行舉止與常人無異,但不需飲食眠寢。試之,此力士竟有十牛之力……”倪強逐字逐句的看著,心跳不斷加快。
放下了書卷,倪強心中頓時明白了不少。他總算明白之前為何負屓,螭吻它們說自己太弱。並非指他的身體,而是指精神。
作者看到力士,觀想的是力士開天闢地時的英姿。而倪強,從頭到尾就沒認真的觀想過什麼。只是好像排兵佈陣般的埋伏偷襲或者正面強攻。
負屓和螭吻還在繭中,手頭唯一能用的就是狴犴。倪強關上書房門,然後把狴犴的銅像放在桌上。
不過他並沒有全盤照抄作者,因為狴犴代表的是公正威嚴。從這個角度去觀想更容易取得認知。
龍之九子,排行第七。形似虎,平生急公好義,不分親疏皆仗義執言,且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斷……
倪強腦子回想著關於狴犴的一些描述。但任憑他絞盡腦汁,也無法再觀想得更加貼切。並非他愚鈍,而是因為他心中有另外的一套道理。硬要他相信一頭長得像老虎的神獸能做到公平公正,實在是太難了。
“餘心堅信,力士具開天闢地之
威能,掃蕩八荒之雄姿……”回想起羊皮捲上的一些描述。倪強很快就找到了觀想失敗的原因所在。
點了支菸,倪強穩定了心神後閉上雙眼。但此刻他心中想的並不非狴犴,而是一柄渾身赤紅的利劍!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此劍一出,必蕩平天下奸邪之輩,誓還世間一個朗朗乾坤!”
倪強不停的觀想一把維護公平和正義的寶劍。不知不覺的一道暖流竟從丹田緩緩升起,流進四肢百骸之中。
但他並沒有停止,只是不斷的觀想,不斷的完善著把劍。不經意間甚至想到了之前入雲觀的觀主,送給他的那把血紋鋼製成的寶劍。
突然心神一陣激盪,倪強睜開眼。發現原本的狴犴雕像已經不見,桌上放著一柄通體赤紅猶如烈火般的寶劍。劍身上還佈滿彷如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
拿起這柄三尺長劍,一股正氣油然而生。倪強稍微揮舞了幾下,發現劍刃揮過後竟有一道烈焰相隨。
這裡是藏書的重地,萬一弄出火災就麻煩了。倪強沒敢繼續試下去,重新把劍放在桌上。靜靜的感受者這把劍帶給他的感覺。
“心不正,劍則邪!吾主踏出了悟道的第一步。我也是時候去沉睡了!”狴犴的聲音出現在倪強的腦海中。
聽到狴犴的話,倪強差點暈倒。好不容易摸到點門檻,狴犴不配合不說,竟還要去沉睡?
知道倪強的心意,狴犴接著說道“負屓已經破繭而出,螭吻不久後也會功力大進歸來吾主身邊。狴犴如果此刻不借此機會靜心悟道,就要再等下次的機緣了。”
倪強這才明白,狴犴所說的沉睡並非睡覺。更像是升級,但要講究機緣,如果錯過了,就只能等下次。
見主人同意,桌上的赤紅長劍頓時爆出一團火光,然後就這麼憑空消失。
狴犴沒有騙人,還不到六十息時間,負屓就已經出現在倪強的腳下。那厚重的聲音比之前更沉穩了幾分。
打鐵趁熱,倪強立刻開始觀想起負屓。
“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大地氣勢渾厚,君子應增厚美德,容載萬物,終能成就一番大事。人獸皆踐踏大地,但地卻以萬物養之……”倪強觀想著負屓所屬的土屬性,立刻就聯想到了承載萬物的大地。
大地的厚重,承載萬物的感覺。讓倪強立刻想到了防具。任憑再銳利無匹的刀槍劍戟,也無法洞穿厚重的大地。
心神一震,這是已經觀想成功的表現。倪強立刻睜開眼睛,看到桌上放著一面可以遮住大半個身子的青銅重盾。
雖然這盾牌看起來至少百十來斤,但入手後卻輕如無物。倪強拿盾做了幾個防禦的姿勢,發現這盾牌非常順手。
東西是不錯,但倪強總不能每天帶著盾牌逛街散心吧?就算朝廷不追究他的擅攜兵甲之罪,別人也只會當他神經病。
把盾牌放在桌上,倪強頗為鬱悶的說“好用是很好用,但我不能每天都帶著一塊盾牌在身上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