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強並沒有在意,之前他大量囤積糧食,也並非真的全為釀酒。早在倪府的時候他就知道,近年可能出現大規模天災。所以就借釀酒為名開始囤積糧食。
剛才皇上下了禁酒令,粟米,稻米,麥子一律不許用來釀酒。不過對倪強而言影響並不大。反正他還有冰晶糖,竹蔗並不限制。至於焚山的事,還可以再想辦法。
這邊該交的錢也交了,倪強也準備告辭了。至於那個什麼比武招親,他參加倒是會參加,至於賽果如何就不好說了。
行禮之後倪強告退,這時皇上從袖中掏出個東西,然後自言自語道“此物乃婧兒去司天監府內無意中拾得。雖然非貴重物品,但看手工頗為精緻。所以也就把它算進這次比武招親的彩頭裡。”
倪強看了一眼皇上手上的東西,發現那東西竟是一尊赤銅打造的狴犴!雖然沒有走近看清楚,但隱隱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可以百分百肯定,那東西應該就是九子之一的狴犴。
此刻倪強正在天人交戰,參加比武招親到底該怎麼辦?龍之九子,手頭只有螭吻負屓二個而已,就已經可以把玉石山改頭換面變成一方樂土。這個狴犴雖然還不知道有什麼用,但相信也不會讓人失望。
閱人無數的皇上,一眼就看出了倪強的心思。知道這個不知所用的東西,是一個分量十足的籌碼!
雖然貴為天子,但也是一位父親。他又怎麼忍心把女兒嫁去番邦?一想到金枝玉葉般的女兒,要和那些茹毛飲血倫常不分的蠻夷朝夕相處,就覺得一陣心酸。
不過外族和親的人派來一批又一批,如果每次斷然拒絕,必不利邦交。所以只能想出這麼一個辦法,希望大乾的青年才俊能勝出。那些外族使者也沒什麼好說,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但是經過六公主趙靈一番暗訪之後,皇上的心馬上涼了半截。那些忠誠名將之後一聽到要比武招親娶公主,連娶哪位公主都懶得問,就直接稱病不上朝。年紀再大點的老臣子,甚至都想帶著子嗣告老還鄉。
俗話說皇帝的女兒不愁嫁,但現在皇帝的女兒最愁嫁。膝下女兒不少,但每次嫁女兒都要花不少力氣。嫁妝,給駙馬家人加官進爵,甚至擺出皇帝架子。這次如果不是對倪強很有信心,皇帝趙奕甚至要下旨賜婚了。
“倪世侄,你大可放心,這次大乾派出的其餘參賽者都只是陪襯。你真正的對手就是雲蒙特使那一路人馬而已。”見倪強雙眼完全沒離開過赤銅狴犴。趙奕很清楚倪強一定會答應。
倪強站在原地,嘆了口氣,心中暗道“真是封建迷信害死人。八公主的樣子長得又漂亮,這個皇上岳父也不要彩禮。如果丟到地球上,大把人打破頭也要搶。就因為什麼狗屁剋夫命,害得一個這麼好好的姑娘沒人肯要。”
這時皇上突然走過來,把赤銅狴犴塞在倪強的手裡說“大丈夫一言九鼎,朕就在此靜候倪解元的佳音!”
說完之後皇上也沒給倪強解釋的機會,直接就轉身離去。
握著手上溫熱的赤銅狴犴,倪強的心跳猛的跳了一下。一道炙熱的氣流順著手掌直達心臟。原本感覺身上微微的涼意頓時一掃而空。
一個威嚴得讓人不敢產生一絲邪念的聲音說道“吾乃排行第七的狴犴,能辨忠奸明是非斷曲直!”
聽到狴犴的話,倪強只覺有些意外。雖然這些能力聽起來不錯,可對現在的他而言沒多大幫助。他短時間內還不會出仕為官,也用不著判案。
不過聊勝於無,雖然這狴犴看似沒多少作用,但以後也能幫上忙。倪強把東西收好之後隨後也準備離開。
“倪公子,能不能借一步說話?”這時六公主趙靈忽然叫住了倪強。
轉過身看著趙靈,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事。跟著趙靈走到屋外的小花園,倪強開口說道“有什麼事一定要在這裡說?”
趙靈轉過身,雙眼緊盯著倪強說“倪公子你也知書達理,剛才的行為難道你不覺得有些過分?”
“過分?我有什麼地方過分?之前被誆去和斯古通人賽馬,好在我命不該絕總算活了下來。現在為八公主比武招親的事,我又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這樣你還覺得我過分?”倪強的火頓時冒了起來,諸多的不滿頓時爆發。
之前一直念著和六公主多多少少有些交情,所以這次被擺上臺的事也忍了。沒想到搞到現在,好人做了,還被人說過分!
“八妹雖然命不好,但還是一個冰清玉潔的女子!剛才你看到那尊赤銅狴犴的樣子時,有沒有想過八妹的感受?我這個局外人看到,都覺得心寒。你有興趣的只是那尊赤銅狴犴,八妹就好像一個添頭!”六公主眼眶有些溼潤。
倪強沉默了。誠然,剛才他的確就是如此。並沒有顧慮到別人感受,只是對那尊狴犴有興趣而已。所以八公主什麼時候離開,他都沒有在意。
答應比武招親雖然並非他所願,但答應了就不應該擺出這種態度。至少也該考慮一下當事人的感受。
但想到這三父女先是用計讓他捐款,再又利誘他死心塌地參加比武招親。道歉的話就像卡在嗓子裡出不來。
憋了老半天,倪強總算吐出句“我雖有不是之處,但也情非得已。花費心血新建成的酒坊,現在就碰到禁酒令。並且我和令妹也毫無感情可言,一時之間難免有些心緒不寧,所以才失態。”
總算道了歉,倪強鬆了口氣準備離開。
“倪公子的酒坊我也知道,碰到禁酒令確實不幸。但這次大災當前,還希望倪公子暫時放下私利。之前的十稅一,本宮也會去懇求父皇改成二十稅一。”知道倪強並非信口雌黃之輩,六公主也沒繼續糾纏。
倪強回過頭說道“不用了,單憑冰晶糖已經可以獲益不少。至於不許用粟麥稻釀酒的禁令,我也可以嘗試別的來釀造。六公主不必再煩惱皇上了。”
之前倪強要林澤去種植仙麥,仙瓜這些高產量的異種。也是為了方便以後騰出釀酒和飼養牲畜的糧食。雖然禁酒令下得很突然,但影響
也不算太大。只不過是把原本的計劃提前而已。
離開了皇宮,倪強僱了輛馬車回玉石山。之前還準備去一趟司天監府,但現在東西都到手了,也沒必要冒險潛入了。
這次的臨安之行,所以沒有碰到刺客,但卻更加震撼。感覺就像有一雙無所不在的眼睛,時時刻刻的盯著他。
別說之前替六公主趙靈破解斯古通人三道謎題的事。就連郭百濤在監獄裡的臨終遺言,竟都能傳到皇帝耳朵裡。
這就是勢力,完全不用刻意,身邊就已經鋪開了一張無形的大網。倪強的一言一行都逃不過皇帝的雙眼。
談不上有什麼佈滿,反正倪強壓根也就沒打算做什麼“逆天”的事。人家愛監視就隨他監視,反正也沒什麼見不得人。
馬車顛簸了幾天,總算到了玉石山。倪強走下車,羅仲謙已經迎到了谷口。
這時車伕忽然跳下車,把一個信封遞過去道“這是皇上的密旨,等你單獨的時候再拆開看。”
倪強接過信封,一臉驚愕的看著遠去的馬車。他壓根就沒想到,一個看起來為生活奔波得滿臉蒼老的中年車伕,竟然會是皇上的密探!
和羅仲謙一路寒暄到自己家中,但倪強內心其實無比震撼。羅仲謙說的話他完全就沒聽清,只是含糊其辭的應著。
因為他忽然開始懷疑,皇上送的那個赤銅狴犴,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在暗示已經知道了戰獸的事?還是默許他繼續使用戰獸?
大乾律例,凡私藏甲冑五十副,斬首示眾。私藏戰獸則夷三族!以前在倪府的時候倪強還沒這麼擔心。但現在身邊有幾百人,如果有什麼行差踏錯,這幾百顆腦袋就會全部落地!
倪強坐在房裡,甚至都忘記開啟密旨。只是不斷的揣測著聖意。
其實他太過謹慎了,如果當今天子真的知道了赤銅狴犴是戰獸的話。就算不鎖進大內寶庫,也會作為收買人心的籌碼來使用。斷然沒有隨手送人的道理。
這時屋外一道旱天雷驚醒了倪強,揉了揉發脹的腦袋,他想起來密旨。
“一個月後的比武招親中,最後擂主如是大乾人士,恰巧姓張或陳,汝可以直接上臺戰而勝之。如若不是,汝可避而不戰。”下面的落款是皇上的私印。
倪強掏出打火機把密旨連同信封一起燒成灰燼。這不僅是為皇上保密,更是為他自己的小命著想。
這封密函說白了,就是皇上通知他,比武招親的第一輪比武有貓膩。那個姓張和姓陳的大乾人士,想必就是皇上暗中派去的人。一見到來挑戰的人是倪強,就會非常配合的演一場大戲,然後再來個“惜敗”送上一分。
只要拿到了這一分,往後的二場文鬥和智鬥,倪強還是有些把握。
“為了讓女兒不至外嫁番邦,你這位父親也算是用心良苦。堂堂一國之君竟不惜用這些手段。”雖然這種安排有欠光明,但倪強並沒有覺得皇上完全做錯。至少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來看,皇上已經是盡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