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時間還早,收拾好東西之後羅仲謙就親自趕車送倪強進縣城。正好和回臨安覆命的欽差大臣同路。
少不了還要備上一些山貨野味。比如干蘑菇,臘鹿肉,臘野豬,臘山雞,幹筍之類的東西。這次要進宮面聖,錢和焚山自然更不能少,雖然是見皇上,但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不多帶點東西可不行。
不過倪強這次長了個心眼兒。大瓦壇的焚山送出去太不划算。現在酒坊剛剛才運做不久,不能把所有存貨都拿出去。
並且這種大瓦壇送出去,收的人也不見得會高興。
到底人靠衣裝,禮也同樣要包裝。雖然酒是一樣的酒,但這種土裡土氣的瓦壇實在不上檔次。到了京城,就算送禮也要別出心裁。否則東西送出去,還把收禮的人得罪了,那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出發之前,倪強就特意找來一批繪製著美女的瓷酒瓶。每一瓶酒都配上一個內墊絲綢的紫檀木盒。
在縣城的客棧住了一晚,晚上的時候聽到有人說縣令李進的事。
欽差大臣因為在倪強那邊喝醉了,所以住在驛站裡。一直升不了官的李進,知道了欽差在驛站。就抱著拉關係的想法,特意過去宴請欽差。
這次來宣旨的欽差,也並非什麼清官。聽到又有酒席,酒醒沒清就去赴宴了。
到了之後,吃慣了山珍海味的欽差本來就對這些菜餚不是太滿意。雖然這些菜已經是李進費盡心思弄來的。
等到酒上來的時候,剛剛才喝過焚山的欽差立刻把臉拉下來了。找了個身體不適的理由甩袖子離席。
知道自己惹得欽差不高興,李進稍後從欽差的隨從口中得知。欽差大人是對宴上的酒水很不滿意。
“普通的低度米酒,怎麼可能比得上燒酒?剛剛喝過燒酒的人,再喝米酒感覺就像是在喝水。李進你是馬屁拍到馬腿上了!”倪強心中暗道。
第二天在城門口碰到了欽差,靠著焚山的交情,一起上路只是小事。等二人到了臨安的時候,好酒的欽差只差和倪強斬雞頭燒黃紙了。
入城之後二人依依惜別,倪強還在找客棧時就被一個妙齡女子攔住。不容分說的就把他拽到了馬車裡。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硬拽,完全是無法反抗,硬生生的被塞進車裡。
坐在馬車裡,倪強一肚子不高興的說“你到底是誰?抓我去什麼地方?”
“帶你這個負心漢去見八公主!”妙齡女子沒有隱瞞,直接了當的說到。
“我說你這個人是缺心眼,還是腦子不好使?”被人罵成負心漢,倪強火不打一處來。
“八公主對你朝思暮想,你竟然無動於衷!說你負心還是冤枉了你不成?”妙齡女子柳眉倒豎,手指快要戳到倪強的鼻子上了。
倪強避開對方的手指,皺眉說道“我連見都沒見過那個八公主,就因為她對我朝思暮想,所以我就要感恩戴德?難不成我對誰家的閨女朝思暮想,那個閨女就一定要愛上我?”
女子雖然面容姣好,但說出的話簡直就是強盜邏輯。
“沒見過?呵呵,那天在狀元樓,難不成你是醉得不省人事了?你倒還真是個風流才子,隨便展示下才華拍拍屁股就走了。惹出的事就可以不管?”女子怒極反笑的瞪著倪強說到。
正當倪強準備反駁,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車外傳來一陣爭吵的聲音。好像是有人攔下車,讓車裡的人下來。
見車停下了,女子立刻跳下車看看是誰敢攔她。但跳下車後,看到攔車的竟是四皇子衛王。
“你這個丫頭真是好大的膽子!父皇要見的人,摸竟敢大庭廣眾下擄走!是不是以為大乾沒有能治你的律例?”衛王面沉如水的看著面前的妙齡女子。
“四哥,我是想替八妹出氣。父皇下令要比武招親,但八妹已經有心上人。只是這個負心書生裝成毫不知情,根本沒把八妹放在心上。”妙齡女子一臉憤憤不平的看著剛剛走下車的倪強。
“在下乃大乾四皇子衛王,這次的事還請倪解元見諒。五妹她並無惡意,只是性子有些急躁。”見到倪強下車,衛王立刻道歉。
倪強非常客氣的表示沒事。心中卻覺得這個衛王為人處世不一般。
雖然這個衛王沒擺架子,但一開始就表明了自己身份。除了想倪強賣給他一個人情之外,也是隱隱有一絲威嚇的意味。後面替五公主道歉,用的卻是兄長身份。也是不希望對方覺得他是以身份壓人,給對方一個臺階下。
“恩威並施,御人有術!”倪強心中給衛王一個不錯的評價。
下了馬車之後,衛王邀請倪強一起去皇宮。倪強也沒拒絕,反正遲早要去。早點去早點把事弄清楚。
路上的時候衛王突然問道“倪解元,你和八妹的事準備怎麼辦?”
聽到衛王的話,倪強差點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看著面前一臉認真的衛王,他不知道這些八卦訊息為什麼會傳這麼快?
“啟稟衛王,在下和八公主素未謀面。至於這些傳聞,只是些謠傳。”倪強不希望自己被人誤會,連忙解釋到。
沉默了片刻後衛王說道“如果只是謠言也就罷了。但本王曾親眼見過八公主在御花園中繪出你的畫像。如果真是素未謀面,八妹又如何得知你的容貌?”
面前的衛王沒理由說謊,倪強沉思了片刻後說道“剛才聽五公主提及狀元樓,在下也的確曾經去過狀元樓。也確實和一位女子打過交道。但那次偶遇並不愉快,在下也從未和那位女子談及感情。”
那次簡直就像被人用刀架著脖子去猜謎答題。倪強對那女子毫無好感,更別說愛上她了。
聽到這番話,衛王看著倪強一陣,確定對方並未說謊。他沉思片刻後道“也許那次偶遇對倪解元而言並不愉快。但對於長居皇宮之中的皇子皇女來說,已經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雖然倪強並非出身皇宮大內,但也是大乾第一的名門。也多少可以體會到那些皇子皇女的心情。
看起來巨集偉壯觀的皇宮,但住在裡面的人沒幾個會真正開心。就連要掌握自己的命運都不可能。
倪強幸好只是一個掛名的嫡孫,才能有機會離
開倪府自立門戶。否則不是被家族拿去聯姻,就是被迫要去做些自己不喜歡的事。
“過去的事就算了,不過希望大家以後別再誤會。”雖然很同情對方,但倪強不會偉大到犧牲自己。八公主看起來就很刁蠻,當上八駙馬只怕命都要短几年。
衛王輕輕的搖了搖頭,也沒繼續勸下去,繼續朝皇宮大門走去。
跟著走到承天門前,看著這道全大乾最氣派最大的正門。倪強長這麼大還是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東西北三面城臺相連,環抱一個方形廣場。北面門樓,面闊九間,重簷黃瓦廡殿頂。東西城臺上各有廡房五間。正暗合“九五至尊”之數。
從門樓兩側向南排開,形如雁翅也稱雁翅樓。在東西雁翅樓南北兩端各有重簷攢尖頂闕亭一座。威嚴的承天門宛如三巒環抱五峰突起,故稱五鳳樓。
城樓上站滿手持強弓的衛兵,如果有不懷好意者接近,上面的強弓手就會居高臨下放箭。任憑闖入者武藝再強,也躲不開如雨點般落下的箭支。
對比城樓之上,負責站在門外的禁衛也毫不遜色。每位禁衛都身穿金黃色的魚鱗連鎖甲,頭戴同色的飛羽盔。看起來就像神話中的金甲力氣,每個都威武不凡。
手上丈於長的黝黑陌刀,更是鬼神鬼神辟易。當年太祖皇帝打天下,身著重甲的陌刀衛不管是深陷敵陣,還是冒著箭雨衝鋒。都從來不會退縮半步。開國後為獎勵戰功赫赫的陌刀衛,就特意挑選出一批加入禁衛軍中。
跟在衛王身後,偷偷打量了幾眼這些陌刀衛。倪強感覺到這些金甲衛士的身上散發出淡淡殺氣。證明這群禁衛並非是窩在京城中做做樣子的草包。應該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活下來的百戰精銳。
“這群陌刀衛每一個都有生死境以上修為。尋常的賊寇哪怕上百,這裡的十於名陌刀衛足以輕鬆擊潰。”見倪強對這些陌刀衛頗有興趣,衛王就隨口說道。
倪強聽得是暗暗驚訝,一般來說生死境的高手足可考個武舉人。順著承天門這一路看進去,兩旁的陌刀衛不足百人。但這不足百人的陌刀衛,卻散發出一種千軍萬馬才有的氣勢。
穿過了承天門,奉天門,甚至到後來倪強都記不清到底過了多少道門。不過每一道門都守衛森嚴,這種嚴密的守衛,就算無為境的武道宗師也只能飲恨當場。
這時來到一排廂房前,門口站著不少手捧托盤的太監。衣褲鞋襪被整整齊齊的放在這些托盤上。房裡飄出的白色水氣中散發著松柏的香味。
“倪解元請入內沐浴更衣,稍後會有人帶解元入宮面聖。”說完之後衛王轉身離開了這裡。
倪強跟著太監走進其中一間廂房,發現裡面竟是一口約六尺闊的大木桶。不遠處還有幾個火盆,不時有人把火盆中燒得通紅的鵝卵石放進水中。
雖然很不習慣當著人面脫衣洗澡,但這是入宮的規矩。倪強只能硬著頭皮脫得精光然後跳進桶裡。
水溫非常舒服,松柏的香味也讓人覺得神清氣爽。拿起白棉布擦拭著身上,差不多二刻鐘才捨得走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