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現在的玉石山已經大變樣,不只縣令李進,就連一眾鄉紳也大感意外。之前這塊爛地就算送給他們也不要,沒想到落在倪強的手上,就靠著幾十輛牛車和三百多個人,就把這破地方給改頭換面。
新鋪的黑色路面乾淨平整,走在上面腳底都不會沾泥。路的兩旁已經有二百多畝的地方被挖空,近五十畝被填上了新土,變成了能種莊稼的良田。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口儲水的大深坑,這樣一來灌溉農作物就方便很多。
看著川流不息的牛車,把谷外的泥土運進來填在那些已經挖好的坑裡。相信到明年開春的時候,谷內的良田會超過百畝。
一路走進去,二道高聳的圍牆出現在眾人眼前。糖坊和酒坊散發出的陣陣香味讓人食指大,眾人立刻就想到那種名為焚山的烈酒和精緻的冰晶糖。
雖然是人都想進去看看,但不用問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別說冰晶糖,就算是生產普通紅糖的糖坊,也同樣不準外人進去。
走到了那排模樣古怪的黑色小屋前,倪強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諸位請進,這段時間忙於秋闈,大宅還沒建成,只能暫時先委屈各位了。”
眾人見倪強住的屋子,外表看起來黑漆漆,形狀四四方方。雖然是二層,但外面沒有一點點的裝飾的木雕石雕,和其它下人住的屋子一樣。
“倪解元,所謂齊家治國平天下。既然解元治家有方,不到半年時間,就把一片人盡皆知的荒蕪之地變成一片良田。為何還要屈居如此陋室?如一直用此屋待客未免有怠慢之嫌。”李進站在門口,故意開口刁難道。
李進身邊那群別有居心的鄉紳也立刻抱怨。說這屋子待客如何如何不好。甚至拉上了一些風水玄學的說法。
雖然這擺明就是刁難,但卻說得有理有據。倪強也不能強辯,免得落下一個待客不周的罵聲。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倪強懶得浪費精神和這群人解釋。而是朗聲念出了《陋室銘》來應對。果然一瞬間就讓眾人閉上了嘴。
諸葛一族是大乾不出世的名門。一直結廬而居。不興建華庭美院。子孫後輩也遵從祖訓,一直在南陽樵耕漁讀。雖然諸葛一族名滿天下,但從來不出仕為官。就連科舉都不會參加。
西蜀的子云,更是千年之前的傳奇大將。弱冠之年帶兵出征交趾,更留下了“君不見,漢終軍,弱冠系虜請長纓。”的千古佳話。也創出“請纓”的典故。
終軍後裔一直長居西蜀,從來不以名門自居。住的是茅舍,同樣也沒有出仕為官或者去經商。只是閉門在家習文練武,不過問外間事。
如果是一般人,搬出這二族人來當說辭。眾人必然會嘲諷。
但倪強出身倪家,雖然家世淵源比不
上終家和諸葛一族。但在大乾,倪家的地位可以說無出其右。搬終軍和諸葛一族出來自比,倒也不是胡吹大氣。
李進哼了哼沒有再出聲,扯到家世這些話題,他一個小小縣令不能多嘴。否則一個不小心,烏沙很容易就會被“大風”刮掉。
見帶頭的李進都沒出聲了,眾鄉紳也閉上嘴跟著走了進去。發現雖然外面看起來黑漆漆,但屋內採光不錯,通風也很好,竟沒有什麼異味。只是屋裡擺設簡陋,名貴字畫也沒一幅。還是透出一股寒酸味。
眾人的神色倪強已經看到,不過他也不在乎這些人怎麼看。反正他只要自己覺得好就行,沒必要迎合這些人的口味。
氣候已經冷了,如果硬要興建大宅,工人消耗的取暖木柴要很多。並且現在大家都在加班加點的做事,如果硬要騰出人手來修屋,必然影響糖坊和酒坊的生產。
冬天很快也要來了,等年關一過就到明年。開春之後要種田,現在不加緊時間多填些田出來,明年又要花錢採購大批糧食。倪強不想老是麻煩六公主。
不過對這些鄉紳而言,一切都比不上一座體面的大屋重要。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倪強可不會去做。
中午的時候,招待了這些鄉紳和縣令李進一頓酒席。也沒刻意上什麼好菜,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桌酒席而已。
不過在倪強的連哄帶騙之下,一碟普通的筍炒肉變成“十八快騎”說這顆竹筍是深夜時分在深山之中尋得,連土帶筍一起挖出,用溼棉被裹好厚以十八匹快馬,換馬不換人的星夜兼程,黎明時分送至。
一碗濾過湯渣的佛跳牆,在倪強嘴下變成了“無相湯”說它是用頂級絲綢一連過濾七七四十九次,所以看起來猶如清水。
普普通通的一條桂花魚,也變成從幼魚時就喂桂花直至長大的“桂花魚”
眾鄉紳包括縣令李進,說白了也不過是些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土包子。而倪強又說得有鼻子有眼,眾人不由的還是相信了。
剛才倪強說的那些菜還真是存在的。不過能吃上這些菜的人,不是富甲一方的豪門大戶。就是對於飲食非常挑剔的天潢貴胄。所以倪強就算牛皮吹破天,在座的這些人也認不出來。
其實能唬住人,除了倪強能吹之外,主要原因還是因為“焚山”剛剛才蒸出來的新酒,還冒著熱氣端上桌。
撲鼻的酒香瞬間就征服了所以人。入口後的烈,醇,甘,香更是讓在座所有人都恨不得能買上幾十壇回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酒足飯飽的眾人心滿意足的離開。倪強送到了谷口,目送大家上馬車後才轉身離去。
回到房裡洗了把臉醒醒酒,掏出支菸點著。剛才這種應酬他真的不喜歡,只是客人已經到門口了,總不能往外推吧?
好歹以後就在這裡生根了,得罪太多人也麻煩。所以才弄了桌酒席,再胡吹一番唬住這些人。
吞雲吐霧間,一道熟悉的綠色光幕出現在屋裡。光幕中走出個俏麗
身影道“酒香濃郁恆久不散。不愧是焚山佳釀,猶如烈火焚山,就算已滅縱有餘溫。”
“六公主突然駕到,不會只是來喝酒敘舊吧?”倪強站起來說到。他有預感,這次六公主來得不簡單。
坐下來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瓶焚山。六公主開啟塞子仰頭喝了一口。片刻後深呼一口氣道“果然是瞞不住你,這次我來不只是敘舊喝酒。而是有一件事想求你。”
求人?倪強有些愣住了。人家堂堂一公主來求他一個小小的解元?二人無論身份地位都相差甚遠,六公主甚至可以調動禁衛軍。又有什麼事需要他來幫忙?
“六公主言重,在下身份低微,怕是難幫上什麼忙。”倪強不敢亂答應,因為公主都擺不平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這時六公主掏出一疊銀票放在桌上,陸續從身上取下一些珠釵耳環。最後一咬牙把手上的翡翠鐲也給摘了下來。
“六公主你這是在幹什麼?”見到對方擺出一副傾家蕩產的架勢,倪強立刻阻止對方準備再摘腰上的玉佩。
把身上幾乎所有值錢的東西放在桌上後,六公主低聲說道“這次的事可能要比上次的更麻煩,所以這裡已經是我們兩姐妹的所有家當。”
沒有看桌上的東西,倪強一臉無奈道“能不能先說說什麼事?”
“你應該也知道,幾年前代表了東宮之位的白玉千手觀音意外損毀。然後發生了一連串的事。”六公主拿起焚山又喝了一口,然後搖頭嘆道。
之前在臨安大牢,聽前任司天監郭百濤說過。觀音損毀之後,八公主的未婚夫就突然暴斃,太子也騎馬摔成重傷。
倪強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那些事。
“八公主還未大婚,未婚夫婿就突然暴斃家中。雖然眾人不敢當面說什麼,但背地都叫我妹妹是剋夫的喪門星。父皇幾次有意和大臣結為姻親,但對方一聽到是要為八公主選夫婿,就立刻稱病不再上朝。”六公主聲音很低,眼眶有些溼潤。
“雖然是不幸,但八公主殿下至少可以自由。六公主不必傷心。”雖然還沒過門就死老公的確很慘。但總算能換來幾年自由。對比其它公主,還算好了。
六公主輕嘆道“也的確如此,雖然被人厭惡,但總算不會盲婚啞嫁。只是父皇擔心妹妹嫁不出去,所以這次他打算比武招親。父皇說練武之人身強體壯,就算不幸碰到意外橫禍也有能力躲過……”
倪強徹底無語了。俗話說皇帝的女兒不愁嫁。但這皇上也太急了吧?竟然玩出了比武招親這種民間意味很濃的事出來。
“六公主,比武招親這事恕我無能為力。你也知道我這身體,不能習武也不能修煉道術,別說上擂臺和人單挑。就算有個高手帶我去和別人單挑,估計那個高手也只會慘敗收場。”倪強可不想大庭廣眾下出醜。
說到動嘴的話,他有絕對信心。但是要和人動手,倪強很清楚自己斤兩。就算是身強體壯的女人,都可以毫無懸念的把他揍趴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