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倪強的外袍都已經被汗水浸透,汗珠刺激得眼都快睜不開了。感覺渾身就像泡在水裡,但四肢百骸卻無一處不透著鑽心的疼。
勉強分神看了看體外的氣團,倪強的心頓時已經涼了半截。剛剛的一刻鐘給他的感覺簡直比一輩子還長。但那氣團卻才吸收了三分之一不到。
心涼歸心涼,此刻還不是倪強想放棄的時候。他只能閉上眼睛繼續強撐,繼續忍受著萬蟻噬身般的痛苦。盡力控制著氣團的入侵速度。但每一息都那麼長,幾乎長得讓他隨時都想放棄。
又是漫長的一刻鐘過去,倪強的精神已經幾近崩潰。哪怕再多一息,他也會立刻喪失神智。
但就在此刻,那難以言表的痛楚突然消失。倪強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挑著千斤重擔走了萬里的人,突然卸下了重擔,整個人好像要飛起來一樣。
睜開了眼睛,倪強看著自己的雙手,手臂和手指比之前要長了一點。原本已經蓋住大半靴子的衣服前擺,也已經在靴上。褲腿也從鞋襪中滑了出來。
“難道練武還可以長個?”倪強看著自己的身體,喃喃自語到。
陳六福這時一臉驚喜的走過來道“恭喜賢侄踏入了生死境!”
倪強有些愕然,境界提升來得太突然了吧?完全沒有任何實戰,只是練了套太極拳而已,就已經突破了常人一生也難以企及的生死境。
“尋常之輩,要達到生死境,須身至險,借奮力脫困之心而突破。但奴家曾聽皇爺爺說過,如有洞徹天地至理之大賢者,可一念間達至天人之境。駙馬來我大乾開國以來第一位三元相公,定非尋常之輩。”趙婧一臉欣喜的說到。
聽到趙婧的話,倪強覺得這番話和之前機關獸所言的非常相似。機關獸的升級講究的是一種明瞭和感悟。但沒想到武學修為也能如此!
這時陳六福道“剛才賢侄修煉引弓八法時,愚叔其實也在暗中比劃。但發現根本不得其門而入。到底要如何引動氣流,以聚天地之氣灌注己身?”
趙婧沒有開口,但一雙大眼睛也緊緊的盯著倪強。她也同樣很想知道,這門已經近百年無人練成的高深武學,到底是如何修煉。
看到二人如此熱切的看著自己,倪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剛才根本就不是有意的要展示,只是隨手比劃比劃,沒想到就這麼莫名其妙的進入了無法無念。然後還牽動了天地之氣。
“這個……具體我也說不清楚,不如你們也練一次?我邊看邊指導。”實在不忍心拒絕,倪強只能如此說到。
能手把手教,二人正是求之不得。立刻擺出了起手式,然後模仿倪強剛才的動作練了起來。舉手投足間虎虎生風,看起來頗有氣勢。倪強甚至覺得兩人的動作比他耍的還要好看。
一共八式很快就耍完了,兩人收式以後看著倪強。希望他能指出問題。
倪強拍手鼓掌道“你們耍得很好,還有什麼問題?”
如
果是尋常武者說出這話,趙婧和陳六福肯定會翻臉。但兩人知道倪強的確是不諳武道,所以看不出其中的分別。
“駙馬,剛才你演武之時,一招一式暗合天地至理,所以舉手投足間就引動了天地之氣。但我們只得其表,剛才的八式已經練完,卻連風都沒引來。”趙婧頗為氣餒的說到。
倪強想了想,剛才趙婧和陳六福耍得是虎虎生風。但兩人確實只是運氣內息擺出各種動作,並沒有好像他之前那樣,在體外聚起氣團。
除了氣團外,三人唯一的區別就是,倪強耍的時候動作很慢。而兩人的動作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你們可以把動作放慢一點,再試試看?”倪強也沒多少把握,只能讓兩人重練一次試試。
聽到倪強的話,兩人非常疑惑。大乾但凡是練過幾下散手的人都知道,武功以快至勝,出招快就能先發制人。所以練武的時候都是由慢至快,開始時候不是很熟練的時候就慢慢練,純熟之後就越來越快。
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想起剛才倪強也確實是慢慢的比劃。兩人也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緩緩的擺出起手式,然後仿照倪強的速度,慢慢的比劃著。
奇蹟就這麼發生了,但兩人緩緩的練到第四式時。就感覺已經牽引到了天地間的氣流聚集身旁,雖然不如倪強那麼多,但確確實實的有了。
“駙馬,我成功了!”近百年無人練成的武學被自己練成,趙婧已經高興得忘了繼續練下去。好不容易聚集在身邊的一絲微弱氣流也頓時消失。
倪強讚許的點點頭,然後坐下來點了支菸。
說實話,他從來就不相信太極拳這種軟綿綿的養身拳術能上陣殺敵。否則地球上那些老爺爺老奶奶都是逆天強人了。
看著二人興奮的一遍又一遍的練著,倪強只覺得很無聊。想起剛才那氣團強行鑽入自己經脈,他壓根就沒再練一次的想法。
坐著吞雲吐霧一陣後,倪強摁滅了菸頭準備離開。反正兩人多少也算摸到了太極拳的邊,也用不著他這半桶水繼續指導了。
但還沒走兩步,碧兒突然急匆匆的跑過來道“少爺,你要勤加練習武藝,現在家業打下了,身體還是很重要。”
無奈之下倪強又陪著碧兒練了幾次太極拳。但他刻意破壞了節奏,因為實在不想再牽引出什麼來。
看到倪強外袍都有汗水風乾後的鹽漬,碧兒隨即道“我這就去準備水。”
聽到總算能洗澡,倪強頓時鬆了口氣。他其實一點也不喜歡練武,因為覺得擺來擺去就那麼幾個姿勢,沒什麼意思。只是現在要面對倪家,多一點能力,就多一分保命的機會。
因為谷內工場不少,爐火是常年不熄,一桶洗澡水很快就燒好了。
把汗浸透的裡外衣物都脫了下來,倪強連頭一起浸進了水裡。舒服的水溫讓他眼皮只打架,一陣睡意襲來。
這時看到屋中綠光一閃,倪強立刻把頭探出水面道
“是誰!”
屏風外傳來趙靈的聲音“倪強你沒事吧?”
“有事你以為我還能在這兒洗澡?”倪強鬆了口氣,他剛剛以為闖入者是倪家派來的刺客。
確定倪強沒事,趙靈坐下後隔著屏風道“路上聽說了,你又用那稀奇古怪的道術把倪家的馬車給炸了。就連臨安排名第一的管家方伯也沒討到好。”
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算是這樣吧!我經驗尚淺,也不算佔上風。”
“只是我有點奇怪,你為何不乾脆把那條老狗和那條小狗一起給宰了?現在反正你和倪家也已經擺明翻臉了。”趙靈很清楚倪強個性。
拿起毛巾擦了擦頭臉,倪強有些無奈道“本來是有這個機會,只是這段時間順風順水慣了。沒拿出壓箱底的本事,所以吃了點小虧,被他們給走掉了。”
趙靈心思活絡,很快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應該是倪強託大,沒拿出之前在荒島上那種一口氣轟殺千人的機關獸。否則只怕十個方伯也沒命了。
“六公主這次到訪所為何事?不是皇上又有什麼新的旨意給我吧?”倪強一邊用毛巾洗著身上,一邊問到。
“你身為駙馬,我年長於你,叫一聲六姐就那麼難?”趙靈對倪強這種生份的稱呼非常不滿意。
倪強翻了個白眼道“那六姐這次來有什麼事?”
“這次我來是想看看妹妹,至於父皇現在只怕是沒空理你。這段時間武威侯出征斯古通,一路征戰捷報連連,現已成為城中新貴。”似乎想氣一氣倪強,趙靈語帶挑釁到。
聽到突然出現個武威侯,倪強頗為好奇道“這個武威侯是什麼人?”
趙靈見對方並不生氣,她楞了陣道“算起來是父皇的堂弟,是我們堂叔。不過年齡不到三十,一直在漠北封地戊邊。上次斯古通五千精騎大敗之後,父皇就想趁著勝勢一舉奪下前朝丟的河西郡。”
倪強聞言後頓時默然,他只覺得皇帝此時發兵進攻斯古通非常不智。
雖然之前的確是在國境內大敗斯古通五千精騎,幾乎是全殲。但這次讓武威侯孤軍深入敵境,純屬戰略投機的行為。說直白點,就是以國運為賭注!
“倪強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看到倪強的臉色,趙靈覺得他有話說。
猶豫了一陣後,倪強最終還是選擇搖搖頭沒有出聲。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並非是一種消極的對抗心態。而是因為不在其位,很多現實的顧慮就無法看到。或許皇上如此決定,也有他的原因。
“這話出你口入我耳,再不會說給第三個人,包括父皇在內!”不知為何,趙靈就是想聽倪強的心裡話。
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再不開口也未免有失情理。倪強輕嘆一聲道“大乾國庫不豐百姓不飽,此時發兵北擊,我擔心……後繼無力。”
考慮到事關國運,趙靈也是皇上的女兒。所以就臨時把“虎頭蛇尾”改成了“後繼無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