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眾人不清楚是多少,但是凝香為人並不吝嗇。相信先後二次資助的錢銀不會低於百兩。
“雖然他一去不返,但我卻四處託人打聽。後來得知他竟然回鄉成親,還拿著剩下的盤纏開了間胭脂鋪……”凝香一臉平靜的說到,就像在說別人的事。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這些曾經讓她痛入心扉的事,此刻卻絲毫不能讓她動容。
趙婧此時摟著她的肩膀安慰道“沒想到妹妹你竟有如此胸懷。雖曾淪落風塵卻不失俠骨柔腸,真乃我輩之典範!”
“只可惜所託非人,碰到個只會花言巧語哄女人錢的斯文敗類。不過妹妹你的黴運已經過去了,找到了我家少爺,就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碧兒一臉嬌憨的拍了拍凝香的肩膀。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山谷內外都很平靜。大家都忙活著自己的事,雖然平靜卻一點也不覺無聊。看著往昔殘破的山谷一點點的改變,眾人心中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成就感。
而倪強之前就想組建的安保騎兵隊也已經初具雛形。
多虧趙婧叫來幾名白馬侍從。雖然時間不長,也沒學到多少精髓。但這五十騎人馬已經能控制奔馬,並且在衝鋒時組成幾個簡單陣型。
對此倪強已經頗為滿意,反正時間還有得是,這些白馬侍從也是趙婧的親衛。只要繼續訓練下去,就算達不到白馬侍從的水準,能有個六七成也不錯了。
中州地處大乾腹地,最多就有幾個不成氣候的地痞流氓。就算名震西北的匪幫響馬出現此處,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八百白馬侍從一盤菜。
此時的谷內基礎建設已經大致完成,除了專用的貨運馬車站外,還有方便莊戶和商客進出的客運馬車站。
谷內大道的兩旁已經移植了不少樹木,還建了幾座涼亭供人歇腳避雨。如果再弄個魚池出來,這裡簡直就像避暑山莊。
經過大家通力合作,城門和鐵匠鋪居然在同一天建好。環形山上的防禦工事也已經建好了近半。
落成剪綵之後,鐵匠鋪已經正常運作。因為在建的時候,倪強就已經給眾鐵匠詳細解釋這些工具的用途。並且讓每位工匠都試驗了幾次。所以使用這些全新概念的工具不會出現太多問題,至於產量問題,只等工匠熟悉了流水線後就行。
順著臺階走上了山頂,這裡視野非常開闊。谷內外的一切都盡收眼底。只要再配合那五十騎的安保巡防一些死角,敵人要靠近山谷除非會飛天遁地。
走上還未完工的山頂上面極目遠眺。這種鳥瞰一切的感覺,讓地球來的倪強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就像以前站在學校公寓樓頂似的。
看著在田間地頭穿梭勞作的莊戶們,聽著谷裡的酒坊,糖坊,鐵匠鋪傳來的勞作聲音。能讓這些人安居樂業,原本那一絲的不甘也隨風而去。
雖然現在不能高居廟堂之上指點江山,但能偏安一隅也好。
摸出懷中常備的一小壺焚山,倪強迎風而立仰頭灌下一
大口。心中所感頓時脫口而出道“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這時鼓掌聲至下而上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讚道“三元相公就是三元相公,登高望遠把酒一壺即可成詩。不知道此篇其名為何?”
聲音有些耳熟,不過一時想不起對方究竟是誰。當女子從臺階走上來後,倪強這才說道“襲蘭姑娘突然到訪不知所為何事?”
“臨安一別近年,看來倪公子已經忘了之前和妾身的約定。”襲蘭故意裝出一副傷心的樣子看著倪強。
倪強隨即想起之前曾想邀襲蘭來谷中授課。當時襲蘭也沒答應,後來事情太多也就忘記了。沒想到事隔一年之後,對方會突然到訪。
“原來是豔名響徹臨安的襲蘭妹妹來了,玉石山可謂是蓬蓽生輝。不如就趁此時機把酒吟詩一番。”凝香隨即端著托盤走上來說到。
看到凝香穿著夏裝走了上來,倪強隨即脫下身上的披風蓋在她的肩上。這山雖然不是很高,但風卻不小。
“多謝公子。”凝香說完就找了個地方把托盤放下,然後倒了三杯酒。
接過了凝香遞來的酒杯,襲蘭一臉羨慕道“能得如此郎君相伴,即便為婢也足慰平生。凝香姑娘果真是好福氣。”
三人推杯換盞之後,原本酒量頗佳的凝香顯得有些不勝酒力。歪歪斜斜的倚在倪強肩上竟睡著了。
這時襲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突然說道“上次懸空寺一別,沒想到你的進展竟如此神速。居然一舉就越過了驅物進入顯形。”
倪強覺得腦子有些蒙,他什麼時候和襲蘭在懸空寺見過面?那次除了錢方孔和錢寶兒之外,只有趙靈趙婧兩姐妹和一些侍衛。
突然間倪強想起了那個道術高深可以遁入石中的刺客。但看著襲蘭,無論身形還是口音都不像。
“凡人就是凡人,太過拘泥於相。我都開始有些後悔出手幫你!”襲蘭頗為不滿的看著倪強。
“你又何時幫過我?難道之前一招銷魂蝕骨沒取我性命就是幫我?”懸空寺突然垮塌,就是因為那一招陰狠的銷魂蝕骨打斷了主樑。還好錢方孔熟悉地形,二人才能僥倖逃進洞窟內避過一劫。
襲蘭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道“那群騎兵半路死了兩個你還記得嗎?”
此事確實發生過,當時倪強還非常奇怪,為何刺客要殺二個普通兵卒。
“那二人其實是前太子的心腹,專門放在隊中刺探情報。如非我及時出手,只怕你和錢方孔此刻已經拿著號籌等喝孟婆湯。”看著一無所知的倪強,襲蘭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了他。
看對方的樣子,此事應該不假。但倪強一臉戒備道“平白無故出手相助,你應該不是這種古道熱腸的人吧?”
襲蘭咯咯嬌笑
道“如果我說是因為覺得你這個書生很有趣,不知你會不會相信這番解釋?”
“有趣?應該是覺得……我的道術很有意思吧?”倪強刻意避過了機關獸這幾個**的字眼。
襲蘭搖搖頭道“機關獸和道術原本就非一支所出。兩者看似相同,實則相差之大難以計算。如果你修煉的是道術,此刻只怕勉強到個入夢而已。”
倪強細細一想,事實也確如對方所言。道術修煉講究的是洞悟法侶財,而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讀書人而已。和“洞悟法侶財”那一樣都不沾邊。而境界的提升很大程度上也一種突然浮上心頭的感悟,然後就這麼升級了。
如果真要像道術那樣,先要找個洞天福地,然後本身要悟性非凡。接著要有一套好的道法,還要有個好的道侶,錢也是必不可少。那麼倪強到現在,修為估計還不如六公主趙靈。
“機關獸我是不可能給你的,如果你要出手硬搶,那我也奉陪。不過這裡是我的地方,動靜一傳出去,就算你躲得過高手圍攻,但能躲過八百白馬侍從?”倪強話音落下同時心念暗動,地底的負屓,霧中的螭吻,暗藏火機內的狴犴都準備好。
雖然他很清楚上次懸空寺內的黑袍刺客道術高深。但任憑對方再厲害,他發出警報的能力還是有。
襲蘭微微搖頭嘆道“八駙馬不用恫嚇妾身,妾身乃修道之士,就算奪此機關獸也只會得無所用。”
“那你為何之前要暗算於我?”既然不是想搶機關獸,倪強就不明白這個襲蘭為何要纏著他。之前在懸空寺就差點沒命,現在想起來都一背冷汗。
“八駙馬,你也是才智高絕之輩。為何你就不想想,當時在寺內,如果我真要取你們性命,你們還會安然在此?”襲蘭娥眉微蹙道。
事實的確如此,雖然倪強很不願意承認。在洞內如果黑袍人要下殺手,他和錢方孔根本無力抵抗。
倪強疑惑的看著面前的襲蘭,他實在猜不透對方的居心。
“之前我曾為太子客卿,碰巧太子想要滅口,我就把任務接了下來。如果是別的門客接下,此刻你們已經沒命。”襲蘭看著面前的倪強,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雖然現在太子已經變成了食邑五百戶的庶民,但之前執掌東宮的時候,手下門客有上千人,其中也不乏能人異士。要找一個能取倪強性命的人,並不算難事。襲蘭所言也並非虛話。
“你到底是誰?效力於誰?救我又有何求?”倪強發現一些原本簡單的事,現在開始複雜起來。
襲蘭拿起酒壺,也不用酒杯,就這麼把酒水直接倒入嘴中。山風不小,一些酒水飛濺到她幼嫩如玉的臉和脖子上,一股豪氣而又嫵媚的感覺油然而生。
“你父姓範名懿,乃當時臨安城內不可多得的才子。一身傲骨從不與趨炎附勢之輩為伍,但後入贅倪家為婿。其妻產下一子後不久,夫婦就先後離世。恰巧妾身就知道其中的祕密。”襲蘭放下酒壺,一臉憂傷的看著遠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