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大乾律例,任何人組建的民團都必須送兵部報備。朝中有人好辦事,這些事趙靈很快就辦好。八百里加急快騎已經送到了臨安,復批的公文也已拿到。考慮到還要繼續收攏流民,所以拿了五千人的名額。
但是隨著批文一起來的還有一封密函,封口上刺目的紅色火漆封印,說明這份密函的分量不一般。
仔細檢查了一下火漆,然後開啟取出裡面的密函。內容很簡單,就是說四皇子所帶領的大軍會經過墨縣。並且大軍的中軍會駐紮在墨縣城外。簡單來說,以後這一萬精騎的指揮部就在墨縣了。
“之前還擔心斯古通人,現在一萬精騎護衛墨縣,我們也能安心育苗了。”趙靈看完密函後鬆了口氣。
趙婧也附和道“四哥大軍坐鎮,咱們的確安全了不少。”
但是倪強卻絲毫沒有輕鬆的樣子,他眉頭緊皺著。那感覺就像斯古通大軍已經殺到了城外。
“駙馬你怎麼了?難道還擔心四皇兄記恨你?”看到倪強的樣子,趙婧以為他在擔心四皇兄公報私仇。
倪強搖搖頭,最終還是沒有把心裡的話說出來。現在這個時候,他的擔憂還為時過早,就算說出來也不會被人接受。
隨便應付幾句後,倪強就離開了縣衙。福叔已經先行一步去召集人手。現在過去剛好可以從中挑選一批精壯的出來。
從馬車上下來後,近四千人稀稀拉拉的站在晒穀場上。大家的心裡都難免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被挑中了之後要去打斯古通人。
一些流言也在這些新加入的莊戶之間流傳著。諸如“斯古通人一個個都長得青面獠牙,還會生吃活人心。”
這些事倪強之前也聽林澤報告過,不過那段時間有些忙也就沒處理。沒想到現在謠言流傳這麼廣泛,並且已經深入人心。
雖然只是民團而已,但倪強不想訓練出一幫烏合之眾。如果這支民團見到斯古通人就嚇得丟盔棄甲,他乾脆直接不練好了。
來到了晒穀場上,倪強並沒有站上臺去慷慨陳詞的說些什麼。而是直接進走人群中問一下這些新加入的莊戶生活得怎麼樣。吃得飽不飽,穿得暖不暖,有沒有受人欺負等等。
見倪強如此平易近人,原本忐忑不安的莊戶們頓時輕鬆了一點。
“駙馬大人,您不會真讓咱拿著鋤頭去和斯古通人幹仗吧?”一個生得五大三粗年輕的莊戶輕聲問道。
倪強笑了笑搖頭道“我們只是民團,只是為了加強墨縣的城防。朝廷已經派出了大軍去對抗斯古通人,用不著我們上。”
“駙馬大人,如果斯古通人真的來了墨縣,您會不會讓大家夥兒上陣?”五大三粗的莊戶眼中透出一絲恐懼。
這時倪強面色一沉,反問道“你的老家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會跟著大家一起四處逃難?”
莊戶一愣,然後面露憤色道“小人老家是李家溝,因為斯古通人進村,所以大家都只能逃難。但也只逃出幾個年輕力壯的,老弱婦孺
都被那群畜生給……”
“你的村子被燒,你的父老鄉親被斯古通人屠戮一空,你年輕力壯所以保住了一條性命。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落腳地方,斯古通人如果又來,你還準備跑?”倪強滿臉冷色的看著面前的莊戶。
一番話不只讓這五大三粗的莊戶滿臉羞愧的低下頭。周圍的莊戶無論老幼都一一低下了頭。
這時陳六福走過來大聲說道“看你們一個個身強力壯,沒想到都是些只帶種不帶膽的窩囊廢!還好意思問斯古通人來了怎麼辦?你們是沒長脊樑骨吧?還是斯古通人天生三頭六臂?毀你家園,殺你家人的仇你們都可以不報……”
“大家可以放心,沒人會強迫你們上陣殺敵。何況我組建民團本意也並非是要帶隊出城和斯古通人沙場鏖戰。只是希望萬一墨城被斯古通人圍攻,至少能堅持到大乾的援軍到來。”倪強看著羞愧萬分的莊戶,沉聲說到。
看到火候已經差不多,陳六福繼續說道“實話告訴你們,八駙馬在一年多前就和四名斯古通頂尖騎手教練過。當時八駙馬以一敵四,活剮了三個嚇傻了一個。也沒見他身上少塊肉?”
“都是兩個肩膀扛個腦袋,誰也沒有多一條命。如果都像你們這樣,一看到斯古通人打過來,就恨不得長四條腿逃走。可你們想過沒有,斯古通人善御馬,大家離城還有活路?”倪強身上玄妙境真氣一放,整個人頓時變得高大英偉。
大家心中的火也被撩撥了起來,幾個玉石山過來的老莊戶頓時起身道“少爺留下我們也留下,二丈多高的城牆,就不信斯古通人會飛進來……”
“就算他會飛,老子也不是吃素的。只要那群畜生敢飛進城,咱哥幾個合起來乾死一個還是行……”另外一個老莊戶大聲說道。
新加入的莊戶這時也知恥而後勇道“八駙馬說得對,離開了城牆,咱兩條腿可跑不過斯古通的戰馬。只要堵死城門,那群畜生也就只能再城外乾瞪眼的份。咱們就站在城牆上丟石頭砸死幾個,也算是報了仇……”
看到這次動員總算有了些效果,倪強立刻說道“加入民團者,每天訓練後還有一頓小灶加餐。名額只有一千,大家先到先得……”
話音未落,四千莊戶立刻朝報名點湧了過去。大家都只吃了幾天飽飯,聽到有小灶加餐自然人人都想要。
忙活半天,總算把初選結果給弄了出來。但是看到這個結果,以為自己心裡有數的倪強也被嚇了一跳。
四千的莊戶,初選之後只剩下了一千出頭。四分之三的人被淘汰出局。
其實不能怪這群莊戶,而是倪強的徵兵規格要求太高。甚至可以說完全不符合大乾現在的國情。
要符合“十八歲以下的不收,體重太輕不收,有傷病的不收。”這三條標準計程車兵就已經不多了。四千人中之有四分之一。
接下來的體能測試,估計一千人中能剩下的不會超過二成。
雖然很想打造出一支精兵,但眼下情況是不允許的
。財力問題不大,但兵源卻完全看運氣。有時一天能收容上百逃難百姓,但有時卻幾天也碰不到。
何況一支精兵就算如何精銳,這個時代終究還是冷兵器時代。人數在戰爭天平上的分量很大,純粹的精兵路線等同找死。
這時很多沒初選就落選的莊戶也在抱怨。倪強也就趁機放寬了標準,把年齡線壓倒了十六歲,體重線也放寬,傷病線也適當的調整了一下。但是那些疑似傳染病的還是一律拒之門外。
第二次初選後又入圍了一千多人,加上之前的千人,共二千三百七十五人。
雖然只是民團,但在框架上倪強也是毫不馬虎。軍醫,後勤等一個不落。這就是他的個性,要麼就不做,要做就要認真做好。
趁著分配兵員崗位的時候,倪強抽空和林澤,陳六福一起開了個小會。主要就是問一問大家有沒有別的意見。雖然他之前已經看過十八卷《紀效新書》和十五卷《練兵實紀》但終究還是缺乏實際經驗,集思廣益也是好事。
陳六福久居宮中,對行伍之事一無所知,只是坐下喝茶沒有出聲。
海客出身的林澤皺眉說道“二千餘人的軍中,竟然有一百五十餘名伙伕和專職輜重的官兵?還有五十餘名的隨軍大夫?這也未免太多了些。”
“行軍打仗難免有損失,五十七名隨軍大夫難道很多?二千餘人吃喝,糧草輜重堆積如山,我覺得二百名輜重兵才忙得過來。”倪強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到。
林澤疑惑了半餉,好一陣後才說道“小人也曾從軍上過戰場。千人的營中最多也就二三名大夫,伙伕的話也只有十數人。糧草輜重一般都是營官指派普通士兵。用不著專門人手去負責。”
倪強稍假思索之後,就明白這種安排的原因。如果安排專人管理,到時糧草如果不對數,自然管理者要受罰。
但這種張三管幾天,李四管幾天的辦法,就算真有人查到這上面,最後也會因千頭萬緒最後不了了之。反正軍糧是朝廷的,油水大家都沾點。算是借花獻佛,用朝廷的錢來打好自己的人情網路。
不過倪強手下的是民團,直白點就是朝廷給了他名額,但軍餉軍糧都要他自己想辦法。所以他不會讓這種軍中陋習傳到自己民團裡。
稍微和林澤解釋了一下,對方立刻就明白了。但林澤依舊對那五十七名的隨軍大夫仍然表示不能接受。他從軍那會兒,就算受傷後也只是去大夫哪兒領金瘡藥,然後自己隨便找快破布一包。
不過倪強明白老兵的價值,如果讓大量老兵死於破傷風或者感染。對一支軍隊來說無疑是毀滅性打擊。所以雖然有質疑,他依舊保留了隨軍大夫的數量。並且還準備普在民團中及急救知識。
戰鬥力方面他沒抱多大希望,到底墨縣只是個邊陲小鎮。就算有錢也沒辦法採購到很好的武器,所以他也只需要民團能夠堅守城市。所以盡一切手段儲存有生力量是最重要的。就算斯古通人沒打來,普及下衛生常識也不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