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強冷眼旁觀,覺得眼前這些鄔桑國士兵簡直就是群烏合之眾。敵情未明就大肆酗酒慶功,就連一個放哨的衛兵都沒有。昨晚如果敵人殺個回馬槍。這兒的八百人就全變成無頭鬼了。
現在圍著山嵐艦挖引水渠的那群兵丁,也一個個醉眼朦朧。拿著鏟子有氣無力的鏟著鬆軟的沙土,但每一剷下去都只有半鏟的樣子。按這個效率下去,挖不挖根本沒多大區別。
差不多過了半個時辰,潮水已經漲了起來。擱淺的山嵐艦底部沒事,擱淺時只是擦到柔軟的沙灘。現在水一漲了起來,戰艦也隨水浮了起來。二舷持槳櫓計程車兵稍微用力一撐,巨大的戰艦隨著潮水緩緩離開了擱淺的灘頭。
“八駙馬真不知道你還懂水文,擱淺之前就看好了位置。現在一漲潮,戰艦就安然無恙的退了出去。”看到船可以動了,趙靈頗為激動道。
倪強笑了笑沒出聲,其實不是他懂水文,而是之前一直暗中跟隨在船邊的螭吻告訴他的。他之前也不知道為什麼螭吻會選在這裡擱淺,也沒機會細問。不過現在他已經明白了,選擇這裡是因為船可以進退自如。
船緩緩駛到了海水,接下去的一路無驚無險。就連風浪都很少,就這麼安安穩穩的停在鄔桑國都外的木更港上。
站在船上的倪強,看到了港口內密密麻麻的迎接隊伍。雖然服飾有些不同,但還是看得出鄔桑國受大乾影響甚深。
二排維持道路暢通的衛兵身穿浸過油的竹製甲冑,手持竹製長矛,頭上還戴著一頂由竹篾編制還糊了層薄油紙的斗笠。
順著倪強看的方向望過去,青鸞立刻就發現了街頭的衛兵。她解釋道“這些是三妹的部足,因為她領地比較貧瘠,所以裝備也比較差……”
雖然之前倪強就很清楚鄔桑國是個小國。但真正看到之後,才深切的體會到何謂小國。公主的部足也就想到於公主的侍衛,竟然只裝備得起竹製的甲冑,就連長矛杆也是竹子做的。
相比之下,大乾戍邊的軍隊,裝備也比這些公主部足強得多。至少也有一件皮製的甲冑,一頂外裹數層生牛皮的木盔。手上的長槍也是由硬木製成,尋常刀劍要砍斷都很費勁。
下船時青鸞對歡迎隊伍擺擺手示意,倪強這才注意到最前排的那些人,身上衣著也只能算得上是體。至少比後面那些穿著草鞋的強些。
鄔桑的國都之外,百姓的生活水準也只是如此。倪強覺得鄔桑國力相比大乾來說就像是螞蟻和大象。
走進馬車裡,青鸞低聲嘆道“現在大將軍掌權,雖說頒佈了不少新法令。但百姓生活反而越來越差,這裡前不久還發生了叛亂。”
倪強微微一愣,實在是想不到堂堂國都周圍竟會出這種事。大乾長大的他根本無法想象。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在倪府過得很悽慘,但對比之下,鄔桑的百姓簡直就是在溫飽線以下苦苦掙扎。
馬車緩緩朝大公主府駛去,倪強看到沿途的商鋪酒館生意很蕭條。就連街上的行人都不算多,完全看不出這裡
就是一國之都。
待馬車漸漸靠近市中心,倪強也沒覺得這裡好上多少。雖然商鋪更多,酒館也相對更豪華。但根本沒幾個客人進去,大多行人都神色匆匆,好像有什麼急事。
來到了城市的中心位置,看著面前不算很高的石牆和窄窄的護城河。倪強甚至都還沒意識到這裡就是鄔桑國的皇宮。
知道聽青鸞說了句“到了”倪強才注意到在面前那棟還算高大的白色城堡。不過他實在不太理解,又是護城河又是造價不菲的石牆裡,還要修個城堡幹什麼?不如把石料直接投入到城牆上,再加一些塔樓箭垛之類的防禦設施不是更好?
不過轉念一想,可能鄔桑國資源匱乏,高大的城牆消耗的石料更多。所以修個高度能擋住躍馬的石牆也就夠了。
看到之前那八百水手的表現,倪強感覺這種烏合之眾。如果一旦被陣型整齊的重騎兵衝擊,可能都不用直接鑿穿步兵陣型。只要一衝過去,鄔桑國計程車兵就毫不猶豫的立刻潰散。
所以這石牆的作用,十之七八就是給士兵一個心理安慰而已。讓那群烏合之眾般計程車兵不那麼容易潰散。
倪強閃神這會兒,就已經走過了鄔桑皇宮的三分之一。路過的東御院可以直接來到鄔桑皇帝的居住的地方。
一陣之後來到一道高約三丈寬約一丈的硃紅大門前。大門兩旁都是約七尺高矮的石砌圍牆。門前二名同樣穿著竹製甲冑的衛兵,不過這二名衛兵沒拿長矛。而是腰間懸著一柄細窄的長刀。
遞過了腰牌,二名衛兵讓開路,推開硃紅色的大門放大家進去。
走進去不遠就是一棟兩翼前出,中間留著一片花壇的木房。並且看房子的高度也比較矮,看上去屋裡面也比較黑。
直接穿過花壇走進了正廳,裡面端坐著一位穿著明黃色龍袍的中年男人。不用問也知道是鄔桑皇帝。
青鸞非常恭敬的行了個跪禮,然後介紹道“這是大乾六公主和八公主殿下。這位是大乾最有智慧的倪解元,不僅在文采上有很深的造詣。在軍事方面的造詣也可以媲美鄔桑國的神武皇!”
之前宮廷禮儀倪強還記得,他是不能對屬國皇帝行跪禮的。否則就是背叛了大乾的國君。
倪強行了一個文士的抱手禮,二位公主也福了一福。鄔桑國君點點頭,然後二旁的內侍給三位看座奉茶。
“這次貴客到訪鄔桑國,身為一國之主,我實在是太失禮了。如果不是倪解元出手相助,只怕鸞兒和八百兵卒此刻已經魂飄大洋。這次倪解元來到鄔桑,如有任何需要皆可直言。”鄔桑皇帝一臉感激的說到。
倪強立刻謙虛道“國主太客氣了,所謂同舟共濟。在下身在船上,出手救人就如同救己。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鄔桑皇帝點頭讚許道“謙遜,勇武,大度,忠誠,倪解元不愧是被鸞兒看上的奇男子。不如把鸞兒許配給你,大婚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趙婧和趙靈的臉此刻都已經黑了。從進來到現在,那個鄔桑
皇帝別說主動和她們兩說話,就連正眼都沒看過她們。然後就這麼自顧自的決定了倪強的婚事!
“國主大人,倪解元已經被大乾皇上親口賜婚。如果再娶貴國公主,按道理也只可為妾而已。”趙靈忍不住替妹妹出頭道。
不料鄔桑皇帝不以為意道“大乾律法有言,身居奇功者可賜平妻一人。聽聞之前倪解元力挫斯古通騎士,為大乾爭光不少。相信多一位平妻,也不會惹人非議。此事我自會在國書中向大乾皇帝提起,你們不必多言!”
一番話下來把趙靈的話徹底堵死,言下之意也就是這婚非結不可了。就算用上一些利益交換的手段,鄔桑皇帝也會把這事給辦成。
公主開口都吃癟了,倪強也沒必要自討沒趣。不過他心裡就納悶,為什麼這麼多人喜歡把女兒往他家塞?並且他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那就謝過鄔桑國主大人了,但在下家境貧寒,屆時只怕會委屈公主。”雖然知道無法拒絕,但倪強還是想試一試。
“倪解元過謙了,那種名為焚山的佳釀,在我鄔桑國內可是珍品。一罈子就要賣到十個銀餅。至於冰晶糖也是不遑多讓,那群年幼的皇子皇孫,幾乎是把能賣的東西都拿去換糖了。按這麼算,倪解元的財富只怕比鄔桑很多藩主還多。”鄔桑皇帝一語就道破了倪強的小九九。
寒暄了一陣後,青鸞就告退了。然後離開皇宮,帶著倪強和兩位公主來到了離皇宮不遠的長公主府。
不過皇宮也才不到四十畝的面積,長公主府就自然更小。下車之後看到長公主府的門臉,在大乾充其量也就一個縣衙級別。
進門之後青鸞說要去更衣沐浴,一名侍女帶著倪強和二位公主來到了客房。
待侍女離開後,趙婧沉聲道“鄔桑國的人從上至下就不懂尊卑!區區一個國主竟然敢身穿龍袍,更敢和我大乾皇上討價還價!”
“八妹你別生氣,我馬上就通知心腹去父皇那裡參這個鄔桑國主一本!竟然敢越俎代庖,擅自封賞大乾的解元。真以為自己是大乾的皇上?”趙靈也一臉憤慨。
看到一旁的倪強在那裡吞雲吐霧沒有出聲,一肚子火的趙靈說道“你是不是看那個什麼青鸞長得漂亮,所以正偷著樂?”
倪強微微搖頭嘆道“我的公主殿下,您要生氣也得看看地方。咱們之前滅的那一千五百人,十之七八和大將軍有關。如果得罪了鄔桑國的皇帝,他直接撒手不管咱們的死活。你覺得我們還能有機會活著回大乾?”
一番話就像萬年寒冰般,瞬間就壓滅了二位公主的火氣。
好一陣後,趙靈還是說道“你娶了鄔桑國的公主,那我八妹怎麼辦?”
倪強真是佩服趙靈,現在是什麼情況?還有心情計較這個。現在來鄔桑,就像在鋼絲上走路。一個不慎就萬劫不復。
“鄔桑國主不是說了?青鸞只是平妻,八公主自然還是正室。”實在沒興趣繼續在這種毫無營養的話題上爭論。倪強借口身體不適就回房休息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