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茫茫大漠迎來今年第一場大雪。抬眼望去,銀裝素裹,白皚皚的與天相接,天地一片蒼白。
次日正午,楚天藍神情凜然,長髮在狂風中,隨著飛雪舞動著,緩步踏雪,走上被雪掩埋的聚義廳廢墟前的高臺上,目視著臺下一個接一個凸起的丘陵——慘死兄弟的墳冢!此時,也被銀色的大雪覆蓋著,整個天地似乎都在為他們報喪……
楚天藍微微揚起臉,緩緩的閉上眼睛,任憑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似乎正在享受著這一份安靜,心裡卻不由的抽搐起來:自出生以來,父母離世、家破人亡、姨娘、爺爺、師傅他們都一個個離自己而去,幾乎每一件事都不是自己所想的……所經歷的種種立時在眼前劃過,如今,連累獨孤飛、謝孟,連累天外十三鷹、魏青峰、凌紫宸,蒼狼寨的兩萬兄弟……想到此,神色也漸漸變的痛苦。
“嗷……”楚天藍突然長嘯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大漠上回蕩不絕,直震的周身雪花驚顫亂舞。
等到聲音漸沒,雪花落地,楚天藍也雙喜一曲,跪倒的雪地上!
看到此情景,後面的金不換、洛妃雪、瑤池等人頓時驚呆了,他們知道,以楚天藍弒神滅佛的性格,要讓他下跪,比登天還難,想不到今日竟然雙膝跪倒!
“盟主……”旁邊殘存的所有兄弟,也立時一個個目光灼熱,高聲一呼,撲通!全體拜倒在地。
楚天藍目光直視眼前,神色凜然道:“拿酒來!”話音一落,顧長青立時端著酒來到楚天藍身邊。
楚天藍緩緩端過一碗,雙手舉與頭頂,道:“我楚天藍不拜天、不跪地、不拜神佛、更不拜鬼魔……生我者,有父母,養我者有姨娘、爺爺。沒有你們,便沒有我楚天藍,這第一拜,不孝子孫楚天藍跪拜你們,倘若你們地下有知,請饒恕不孝子孫。”說罷,緩緩講酒倒在雪地上,然後緩緩拜倒在地。
片刻之後,楚天藍又神色肅然的端起第二碗酒,道:“教我者,乃是我的師尊青衫客,沒有師尊,便沒有我楚天藍今日,這第二拜,叩拜恩師,不孝徒兒定然縱橫於天地,無愧於自心,以報恩師在天之靈!”
寒風狂卷,大雪漫舞,呼嘯著,似是在迴應著楚天藍,只見他再次端起整壇酒,舉在面前,眼中精光一閃,道:“這第三拜,我當拜獨孤飛、謝孟,天外十三鷹、魏青峰、蒼狼寨的兩萬兄弟等……所有為我而慘死的兄弟們,沒有你們,我楚天藍早已是冤魂野鬼,沒有你們,我楚天藍早就橫屍多時,就因為有你們這些兄弟,我楚天藍才能倖存於世。而你們卻死了,因我而死……
我楚天藍愧對你們,眾兄弟在天有知,請原諒你們無能的兄弟楚天藍,倘若真有來世,願我們還是兄弟……在報答你們的恩情,兄弟們,幹!”說著,將整壇酒倒在地上,接著自己又端起一罈,仰面狂飲!
寒風中,天地一片寂靜,唯有‘咕、咕’楚天藍飲酒的聲音。
旁邊所有兄弟,此時一時熱淚盈眶,卻依舊目光灼熱的仰望著楚天藍的身影,雖然天寒地凍,他們心中卻熱血沸騰,任憑雪花落在身上,臉上,都不去理會。
看到此情景,金不換暗自長出一口氣,心道:果然沒有看走眼,楚賢弟天生具備王者之氣,洛妃雪、瑤池等人也是熱血翻湧,一臉崇拜的看著楚天藍。
片刻之後,楚天藍放下酒罈,道:“各位兄弟,安息吧……我楚天藍今日立下重誓,他日必將用西夏狗皇帝之血來祭奠各位兄弟在天之靈!”
說罷,緩緩起身,轉向拜倒在地的兄弟們,道:“兄弟們,起來吧!”
“謝盟主……......
!”八百殘存的兄弟神情激動,異口同聲的喝道,說罷,全體起立,整容整肅,絲毫不亂。
楚天藍神色凜然,一掃眾人,緩步走下高臺,來到一個柱著柺杖的大漢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叫什麼名字?”
那漢子立時一臉激動,道:“俺、俺叫個牛大柱子!兄弟們都叫俺大柱子。”
楚天藍微微一笑,道:“嗯,不錯!像根柱子,雖然腳受了點傷,但是他日必將是一條鐵錚錚漢子!”
“俺、俺、一定不負盟主、盟主的厚望!”因為激動,一時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楚天藍點點頭,目光掃過大柱子,落在一個頭上纏著繃帶的漢子臉上,道:“你叫什麼?”
“回盟主,小人叫成三全!”那漢子立時大聲回答,
楚天藍淡淡一笑,道:“恩,好名字,忠、義、孝三全,雖然臉上受了點傷,不過不要緊,男人要的是忠、義、孝三全,要的是實力,模樣不重要,只要好好努力,以後照樣能取上如花似玉的老婆。”
話音一落,八百兄弟立時鬨然大笑,壓抑的氣氛也霎時變得活躍起來,楚天藍淡淡一笑,趁勢掠身上臺,大聲喝道:“弟兄們,你們……都是好樣的!”
八百兄弟的鬨笑聲嘎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霎時都聚在了楚天藍臉上。
楚天藍神色凜然,掃視一眾人一眼,傲然道:“你們沒有精良的裝備,沒有嚴格的訓練,更沒又任何的準備,可是你們能與裝備精良、受過嚴格訓練、指揮得當的西夏官軍廝殺一整夜活了下來,而且全殲敵人……我楚天藍佩服你們,你們是真正的男人,鐵打的漢子!”
八百兄弟立時神色肅然,紛紛目露激盪之色。
楚天藍道:“活下來就好,沒有人想死,因為我也不想死,相信兄弟也一樣,既然不想死,那就天王老子,他也不能判定我們的生死……我們要好好活著,只要好好活著,就能對的起為我們而死的兄弟們,只要好好活著,這世上就做不到的,哪怕是天塌下來,我相信,我們都能用肩膀抗回去。”
此時,八百兄弟的眼神開始變得灼熱起來,一個個感到熱血沸騰,楚天藍的話,如同是一把烈火,扔進了一堆乾柴裡一般,瞬間燃起了熊熊火焰。
“我楚天藍在天下人眼中,是天煞孤星,是武林盟主……其實,我告訴你們,我和你們一樣,也是這大千世間一凡人,兩肩頂個一個腦袋。但是,我楚天藍只認一個理,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將殺之……神擋滅神,佛擋屠佛!”
“神擋滅神,佛擋屠佛!”八百兄弟立時異口同聲的呼喊起來。霎時間,聲若洪濤,迴響不絕。
楚天藍一抬手,呼喊聲立時停止,只見神色凜然,掃視眾兄弟一眼,道:“拿酒來,給眾兄弟上酒!”
立時,顧長青便帶著許多無傷的兄弟,給所有人倒酒,片刻之後,八百兄弟個個雙手捧著酒碗,神色激動的仰望著楚天藍。
楚天藍自己也端起一碗,猛地抬起,道:“兄弟們,這四四碗酒,我敬你們,沒有你們的奮死撕殺,蒼狼寨已經不復存在,沒有你們的奮死撕殺,便不能全殲敵人!兄弟們,既然活了下來,就要活的頂天立地,問心無愧……從今之後,我們同心協力,不求欺壓他人,但求不被他人欺壓,若有人敢傷害我們的兄弟,定叫他十倍償還,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誓死跟隨盟主!”
“誓死跟隨盟主!”
一時間,滔天之聲再次響起!
楚天藍眼中精光一閃,一舉手中酒碗,道:“兄弟們,我敬你們,幹!”說著,抬頭狂飲。
八百兄弟的也同......
時呼喊道:“我等敬楚盟主,幹!”
之後,楚天藍掠身至金不換他們更前,此時,蕭步雲,張敬雪、秦暮楚,黃山二老等照顧展珏、凌紫宸之人,也已經到了這裡。
楚天藍走到他們面前,道:“張兄、秦兄、兩位前輩,此次蒼狼寨遭劫,多虧你們出手援助,才使的蒼狼寨損失減到最低。”
“楚賢弟,見外了,你我自秦州相遇,便很是投緣,如今能為賢弟做點事,實在是張某之幸!”張敬雪立時謙虛道。
秦暮楚也道:“是啊,楚賢弟如此說,便是見外了,神龍頂上,若不是楚賢弟你,小生怕是已經成鬼了,相比之下,這算什麼呢!”
他的話音一落,黃山二老中雲海便開口,有些不高興的道:“你這臭小子,剛才還見你乾脆利落,怎麼現在又變的如此婆婆媽媽的了!”
楚天藍微微一笑,道:“不管怎麼說,今日這第五碗酒,我該敬你們!”說著,回頭對幹過來的顧長青道:“給各位仁兄滿酒!”
顧長青應了一聲,便著人給金不換、張敬雪、秦暮楚、黃山二老,等人把酒滿上。
楚天藍端起酒碗,道:“各位仁兄,兩位前輩,幹!”
一碗酒下肚之後,雲海突然笑道:“老夫看你們幾個小子挺投緣的,為何不學學老夫和松山那老小子,歃血為盟,義結金蘭!”
聞言,眾人立時一愣,金不換道:“恩,這個注意不錯呀!”
“張某也正有此意,不知各位賢弟意下如何?”張敬雪也道。
秦暮楚也點點頭道:“不錯,如此甚好,不知楚賢弟什麼意思?”
楚天藍微微一笑道:“很好,不過……得等趙羽、大哥他們回來。”
張敬雪立時道:“不錯,不能少了趙賢弟和葉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