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神色複雜,本來也想開口,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出口。只是目光呆呆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公主,咱們走吧。”柳缺見她往著楚天藍等消失的方向發呆,便上前一步道。
聞言,七公主才回過神來,微微轉頭掃視一眼周圍,有幾分淒涼的道:“把陣亡的侍衛都埋了吧。”說著,她便移開腳步,朝沒有死屍的沙丘走去,來到沙丘上便獨自坐了下來,神色複雜的看著快要落下的夕陽。
長河落日,大漠孤煙,自是有一番精緻。
不多一會,柳缺便已經把陣亡的侍衛集中,用黃沙掩埋了,匆匆來到七公主身邊,見她神色憂鬱,眼中滿含著憂傷。不由暗自嘆了一口氣。道:“公主,都埋好了,我們該啟程了。”
七公主微微一楞,收回視線,淡淡的道:“本宮不是讓楊林帶上他的得力手下在大漠與本宮會和麼,怎麼還不見他?”自江陵府回京之後,她便把與楚天藍有過接觸的楊林注意上了,而且,此次大漠之行,也命他跟隨。
柳缺微微思索一下,道:“楊總鋪應該以已經在路了,說不定已經到大漠了。”
“聽說楊林自上次楚天藍送了一把刀之後武功大增,有這麼回事麼?”七公主聞言,淡淡的問道。
柳缺一呆,道:“是的,楚天藍送給楊總捕的是當年東海狂刀成名利器:墨麟刀,而且還傳了他三招刀法。”
七公主若有所思的道:“如此說,楊林的武功在你之上了。”
聞言,柳缺面有愧色的道:“是,楊總捕如今的武功在屬下之上。”
“那與之前被楚天藍一招擊斃的西夏護國將軍李睦相比如何呢?”
柳缺微微一楞,思索片刻,回答道:“怕是在伯仲之間……”
“哦……”七公主有些失望的應了一聲道:“這麼在楚天藍手下,楊林也是個一合之將了……我大宋朝中真就沒有一個與楚天藍匹敵的人麼?”
聞言,柳缺頓了頓,道:“朝中大將勇武者如楊家眾將,也是個個不凡,但一直守在雁門一帶,抵禦契丹遼人,而西北一帶守將除狄青大將軍,怕是沒有人能在楚天藍手上過三十招。”
七公主沉吟片刻,道:“如是楚天藍能為朝廷所用,有他一人就可以把西夏一品堂之眾消滅……”
聞言,柳缺一楞,隨即苦笑一下,道:“以楚天藍的性格,要他為朝廷所用,勢比登天,再說,西夏一品堂高手眾多,楚天藍即便是武功再高,也無法消滅。”
七公主一愣,道:“李睦不就是西夏一品堂第一人麼……怎麼在楚天藍手下連還手之都沒有。”
“公主有所不知,李睦雖然是西夏一品堂管事的,但卻非武功第一,李睦之所以能當上西夏一品堂堂主,不過是與西夏王李涼祚有關係。至於武功,戚武、蔡虎、吳法等人才是西夏一品堂最高的。”
停了柳缺之言,七公主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半天之後,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塵,道:“走吧,先去敦煌,估計楊林也應該到了。”說這,抬腳朝前走去。柳缺忙跟了上去。
夜幕降臨,清冷的月光下,大漠中一片朦朧。離冷月宮三十里不到一個不知名的山丘深處,白花花支撐著無數帳篷,每隔數步便有一對巡邏,戒備森嚴。
中軍大帳內,西夏一品堂徵東將軍張九,以及左、右將軍蔡虎、吳法正在商議,但見他們個個神色凝重。
“不曾想到振國將軍竟然遭了毒手……張某已經發向聖上出密函,但是咱們也得有所動作,不然無法交差。兩位將軍,意下如何呢?”張九沉思半天,終於看口道。
蔡虎冷哼一聲,道:“李睦那廝......
自己找死,能怨誰呢,聽聞有大宋公主來大漠的訊息,也不和我等知會一聲,就搶著去投胎……”
見吳法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張九道:“戚將軍不能如此說,雖然李將軍卻是有搶功之嫌,但畢竟我等同朝為官數年,如今他被殺了,也不能置之不理呀。再說,真要能擒住宋朝七公主,可是大功一件。”
蔡虎聞言,微微有所動容,道:“那以張江軍之見,該當如何作呢?”
張九微微沉吟片刻,道:“以張某之見,應當立即派人前往蒼狼寨,擒拿宋朝公主,擊殺蒼狼寨主楚天藍。”
“可是這楚天藍既然能擊殺李睦,怕也非泛泛之輩,再說:蒼狼寨地勢易守難攻……”話沒說完,張九便道:“戚將軍不必擔心,張某人已經有所打算……請兩位將軍前來,是想讓兩位好好鎮守大營,張某自去擒殺他們。”
戚武、吳法同時一愣,戚武有些不悅的道:“為何,難道我等就不能去擒殺他們麼,張將軍為何要我等守大營。”
張九忙道:“兩位將軍別誤會,張某這不是怕兩位不願前去麼,再說,那楚天藍武功高強……”
“胡說,這擒殺宋朝公主是大功一件,有什麼不願意的,哼,李睦那廝武功平平,能殺他之人,戚某還未放在眼中。”
張九有些為難,正想說話,半天沒開口的吳法道:“張將軍。這大營有你鎮守穩妥的很,吳某人這便與戚將軍前去蒼狼寨。”說著,就要往出走。
張九忙攔住他們,一臉不情願的道:“既然兩位將軍要去,張某隻好鎮守大營了……只是這裡的軍隊還有要事可幹,不能輕易暴露,張某也只能給你們一萬人。”
戚武道:“用不了一萬,五千足以,蒼狼寨那一群烏合之眾,用不著大張旗鼓。”
“如此甚好,但願兩位馬到成功”
看著戚武、吳法出了中軍大帳,張九臉上突然路出一絲陰笑。他豈會不知那楚天藍是誰,當年秦州一戰,便是為了楚天藍。
只是這些事,他也只能壓在心裡,不然,便是不小心透露一個字,楚霸天也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想到此,張九緩緩轉身,微微一抬眼,道:“出來吧!”隨著話音,一個黑影從旁邊閃了出來。
張九看了他一眼,見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死氣沉沉,不由覺的後背發涼,自參加了秦州之戰以後,多少年來,這個影子便一直跟隨著他,如芒在背,令他寢食難安,說話總是小心奕奕的,唯恐說錯一字而引來殺身之禍。
半天,他才淡淡的問道:“給國師的密函發走了麼?”
“半個時辰前發了。國師命令:計劃不變,不可妄動。”說完,身影一閃,消失在黑暗中。
張九暗歎一口氣:剛才沒有參合此事,真是明智之舉啊。
賀蘭山,崇聖宮。
洪荒殿上,楚霸天正襟危坐,陽長老面無表情的立在左邊。一個鬚眉倒立,渾身衣衫襤褸,骯髒不堪的扎面老者坐在右面,身後,六個頭戴青銅犬首面具之人,身披黑色斗篷,黑洞洞的眼眶裡竟然發這幽幽綠光,看上去異常恐怖。
堂下,站著黑衣楚中天與幾個黑衣大漢,其中有兩個也帶著面具,一個是麒麟,一個是玄武。整個大堂內氣氛異常的壓抑。
過了好半天,面無表情的楚霸天才開口淡淡的道:“振國將軍李睦被人殺害,聖上龍顏震怒……本宗身為西夏臣子,且先皇對我有恩……如今聖上讓本宗派人前去擒拿宋朝公主,擊殺殺害振國將軍之凶手。本宗雖然不理朝中之事多年,也不能置之不理……”
“哎呀,楚老弟,到底是誰吃料熊心豹子膽,你說出個名來,老夫去作了他不就得了麼......
。”扎面老者聽的有些不耐煩,立時開口粗聲道.
楚霸天淡淡一笑,道:“老哥哥不用著急,且聽本宗把話說完……殺害振國將軍之人老哥哥應該知道,他就是‘天煞孤星’楚天藍。”
“是他!”一聽說是楚天藍,扎面老者立時就站了起來,喝道:“原來是他,青衫老兒的徒弟,最近聽聞他聲名鵲起,老夫心中那個彆扭呀……正好,現在老夫就去滅了他,出一口心中的惡氣……”說著,他就要望外走。
楚霸天忙攔住他道:“老哥哥不必著急,本宗話沒說完呢!”
“楚老弟,你那來這麼多廢話呀,趕緊一次說完,老夫聽的都頭痛。”
楚霸天微微一笑,對這老頭,他倒是禮讓再三,道:“老哥哥不用心急,其實擒住宋朝公主,對聖上有個交代就行,至於那楚天藍,目前本宗還有用,老哥哥給他點教訓就行。”
“哎呀,你到底有什麼用,老夫狠不得吃了他的肉……”扎面老者大聲呼道,說著,見楚霸天神色微微一變,也不由微微一楞,不大高興的嚷道:“好吧,就再聽楚老弟一回,這次先掘他一條胳膊,給他一點教訓。”
楚霸天沉吟片刻,道:“好,如此老哥哥便帶六犬前往蒼狼寨,主要任務是擒拿宋朝公主,一旦得手,立刻返回,不得戀戰……違令者,殺無赦。”說著,眼中射出一屢殺機。
扎面老者一頓,隨即一抱拳道:“老夫記住了。”說完,便起身掠出殿外。
那六個頭戴青銅犬首面具的詭異之人,走上前來,抱拳垂首,等待楚霸天的命令。
楚霸天掃視他們一眼,道:“你們跟著他,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殺人,抓到宋朝公主,立即返回,知道嗎?”
“是,奴才遵命!”六人沙啞的聲音立時從青銅面具中傳出,說完,便一個個閃身消失在大殿之上。
楚霸天沉吟片刻,抬眼掃視著那兩個帶著麒麟、玄武面具的黑衣人,道:“你們跟隨本宗有二十多年了吧?”
聞言,那二人立時身形一震,雖然看不見他們的表情,但是可以想的出,他們很驚訝。
“你們為一堵承諾,向本宗效忠二十年,本宗很是佩服。今天讓你們知道本宗的身份,因為本宗不得不相信你們……三年之後,都約結束,你們也就自由了。”
聞聽此言,二人身形又是一震,對視一眼,半響之後,才各自上前一步,但系拜倒,道:“多謝宗主!”
楚霸天微微點了點頭,道:“即可剛隨六犬,見機行事,等他們擒住七公主之後,便掩護撤離,不得戀戰。……中天也一起去吧,配合一品堂的人。”
黑衣楚中天、麒麟、玄武同時抱拳道:“遵命!”之後,相繼退出大殿。
此時,一直沒有開口的陽長老道:“為區區一個宋朝公主,宗主何必如此勞師動眾呢?”
楚霸天微微一愣,回身道:“本宗這麼說也是西夏國師,先皇對本宗有恩,不能不報!”
聞言,陽長老沉吟片刻,道:“如此六犬去足矣,宗主為何要老魔前去呢?”
楚霸天微微一笑,道:“老魔日漸驕橫,他!再不能留在世上了。”說著,眼中射出一縷難以察覺的殺機。
陽長老微微一楞,道:“宗主是想借小少主的手殺他?就怕小少主如今的修為不夠。”
楚霸天淡淡的道:“本宗想知道小孫兒如今的修為到底是什麼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