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戈秋還想繼續開口，不過卻被一旁的水月凌攔住。
或許整個南域，也唯有水月凌能大概猜到，楚雲所做的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看來當初在大荒澤養傷的一年，楚雲兄弟他也漸漸想清楚了一切，有了自己的打算。”
“亂世，古帝之血，這畢竟只是一個開端。”
水月凌心中嘆息一聲。
南域亂世，風雲欲起。
如果說這是天意的為了戰爭所拉開的序幕，那麼序幕之後所要呈現給世人，又會是什麼？
這個答案。
唯有在這條路上一步一步前行，才能最終揭開。
……
殺——
殺——殺——
震天的吶喊從遠處的劍氣領域內傳來。
血光，淚水，仇恨。
一名名修士隕落，殺伐永不停歇。
戈秋等眾人默默站在虛空中，靜靜的看著遠處漫天飄灑的鮮血。
這是他們此生以來，所見過最巨集偉的戰場。沒有修士退縮，一人死亡，緊接著，便又有一人補上。
戰爭，哪怕是戰到最後一刻，只有一人存活，也必須要分出勝負。
“呼——”
虛空中，楚雲神情複雜的深吸了口氣。
不過當他目光掃過劍氣領域時，目光卻突然停留在一名手無足措的女修身上。那看上去還算貌美的女子，此時正手握道寶，戰戰剋剋的躲在人群之中，不敢上前。
而她的衣衫上，早已被四處飄灑的鮮血染紅。
“那人應該就是青塵的伴侶了。”楚雲見狀，手指對著四周的虛無一點，一道玄妙的劍氣從他手中飛速遁出，就連戈秋等人都毫不察覺。
“啊！！”
劍氣領域內，眼看著那名臉色蒼白的女子就要被迎面飛來的長刀斬斷身體時。
忽然間，在她身體表面，一股凌厲的威壓瞬間傳出。直接將那名準備偷襲她的男子轟殺成肉末，無數鮮血灑滿在她臉上，令其忍不住尖叫一聲。
“韓兒！”
遠處，青塵聽到劍氣領域內那熟悉的尖叫聲後，臉色一下變得蒼白。
不過當他目光看到在自己伴侶四周，無數擁擠上去的修士被莫名的力量紛紛抹殺後，原本緊張的神情才一下變得放鬆。
“楚雲大人果然沒有食言，他真的有在保護韓兒。”青塵心中想著，感激的看向遠處楚雲所在的地方，暗暗發誓，今後有照一日，一定要報答對方的大恩大德。
血光，死亡。
這樣的殺戮在楓州的天際蒼穹足足持續了三天三夜，戈秋等人也從最先的不適，變到現在的麻木。
楓州。
不知從何時開始，在生活在大荒的修士眼中，也已經變成了一處可怕的災難之地。
“要結束了麼…”
蒼穹上，楚雲站在虛空中看向遠處的蒼穹。
在他身旁，除了戈秋等人外，還有一臉神色古怪的黑袍人。
他不明白，為何對方明明有將自己一方的所有修士都屠殺一空的實力，卻要偏偏如此。
難道是所謂的公平競爭？
“啊——”又是一聲絕望的嘶吼從遠處的劍氣領域傳來。
黑袍人一方，四萬餘先天生靈，直到此時，也終於被盡數屠殺一空。
“結束了。”
楚雲看著自己一方僅存下的幾千人，目光冰冷。
就在剛剛戰爭結束的一瞬間。他忽然感到，天地之間，無數夾在著怨氣的和仇恨的玄妙力量加身在他身上。
怨念無形於色，若非楚雲肉身已經已經達到了極高的境界，也不會產覺它的存在。
“是因果麼？”楚雲看著被鮮血染紅的蒼穹喃喃一聲。
“不…不是因果，是業火。”
良久，楚雲吐了口氣，目光露出一絲明悟。
業火，無形之火，燃九幽之極，乃是地獄之火。可偏偏這樣在凡塵流傳的火焰如今卻加上在他身上。
“果然，看來和我所想不假，亂世殺戮，是會引起天地之力的！”
“可到底是誰！是誰要引發這一場風波？他最終又為了什麼？”楚雲想到這裡，心臟猛地一陣顫動。
如果說亂世南域和古帝之血間脫不開干係，那這一切豈不是和嚴瑜有關？
“嚴瑜姐…怎麼會是她？”楚雲想到這裡，目光復雜的搖了搖頭。
他不相信，當初那個在幽明谷對他百般呵護的女子，會是導致南域亂世的幕後黑手。
“楚兄？你怎麼了？”
一旁，戈秋見楚雲目光變得迷離，不由開口問道，擔心是不是後者出了什麼事情。
“我沒事。”楚雲搖了搖頭，任由業火不斷洗禮著他的肉身，伸手對著遠處的虛無一點。
譁——
劍氣領域隨著他抬手一指，緊接著，便看到遠處的無數死屍體紛紛向著腳下的大荒墜去。
取而代之的，則是在遠處天際上，那數千名一個個面色蒼白修士。
他們雖然不畏懼戰爭，可這樣大規模的廝殺，也還得第一次經歷。
死了，便一切化作腹水；而活下去，等待他們的，卻還是無休無止的戰爭，殺戮。
“戈秋兄，吩咐下去，讓他們自行拾取戰力品。”
楚雲看著遠處那些渾身被鮮血染紅的修士，嘆息一聲。
他能夠給他們的，也只有這些，算不上公平的公平。
“是。”
戈秋點頭，說罷整個人便向著遠處被鮮血染紅的天際遁去。
莫約過去了半柱香後。
當黑袍人一臉恭敬的，帶著在他身後不到十萬人的隊伍離開後，那些將大荒上的死屍處理乾淨的修士才慢慢飛了過來。
“楚兄，已經安排好了。”戈秋上前一步，道。
“恩。”
楚雲點了點頭，然後目光看向面前神色萎靡的修士群，神情冰冷的開口道，“你們現在是不是在恨我？”
四周的修士聞言，一片寂靜，甚至連呼吸聲都被壓低的很小。
“我知道，在你們的心中，一定記恨著我。記恨我為什麼要讓你們參加這一場無意義的廝殺！”
楚雲緩緩開口，“或許在那些死去的人中，有你們的親人，也有你們的朋友，更有你們的摯愛。”
“可是…亂世來臨，紛爭，卻永遠不會停歇！”
“他們是死了，可是，他們的死，卻在為今後的南域，做了自己微薄的貢獻。”
楚雲聲音很平靜，就連一旁的蠻虎等人也不明白，楚雲說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不過是犧牲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修士而已，至於如此麼？
“或許在你們中的這些人，有照一日，也會隨著歲月的程序，在這條長河中隕落。不過，現在你們跟了我，你們便是幸運的。”
“因為，在你們這些人中，將會有人在今後的南域大陸，看到序幕的篇章！”
楚雲說罷，在他面前那一個個目光黯淡的修士紛紛抬起頭。
他們能從楚雲的語氣中，感受到那股磅礴的鬥志。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抖，激動。
“新的篇章？亂世之後的南域？”水月凌在一旁聞言，低聲說道。
他到現在，也終於確定楚雲心中的猜想，明白後者為何要讓這八萬修士之間互相殘殺。
“希望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不然，南域的生靈，都將因你的抉擇，而白白葬送於此。”
水月凌心中暗暗想著，他知道，自己想攔阻，是不可能的。唯有默默陪伴在楚雲身旁，陪他去見證，亂世之後的南域，又是怎麼的天地。
“吾等願意追隨大人！”
浩浩蕩蕩的聲音隨著楚雲話落，很快便從他面前的修士群中傳來，響徹一方蒼穹。
“行了，都回去吧，調養一下，便準備動身，前往沙州。”
楚雲點了點頭，說罷，看向一旁的蠻虎二人，“負責拉攏修士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我不希望下一次的戰場，只有區區的四萬人。”
“是！”
吳猿二人聞言，同時點頭。
其實他們也明白，或許等到了下一次，乃至下下一次，就連自己二人恐怕也要加入到這無休止的紛爭之中。
唯有活下去，才能繼續跟在楚雲身旁，盡忠盡力。
而死了，便屍露荒野，身死道消。
……
就在楚雲一方人和虎牙幫的戰爭結束的短短片刻。
柳州一處勉強算的上世外桃源的山谷之內，一名相貌俊美，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子端坐在一處巨大的老樹下，滿臉愜意。
不過突然之間，在他懷中‘譁’的散發出一道柔美的亮光，驚的他從原地跳了起來。
“奇怪，奇怪啊？”
“江州的白雪柔怎麼好端端的，給我發開傳訊了？”
俊美的男子輕聲說完，緩緩從懷中，將當初互相留下的傳訊靈螺拿了出來，一臉凝重。
他們禪木家本就和白雪家不是交好，而且他叔父當初在他離開家族前，也曾再三囑咐過，讓他千萬要小心白雪家族的那名女子。
“他孃的！我還就不信了，憑我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美男子，竟然還懼怕你一個臭娘們？”
男子說罷，一抬手，青色的靈光飄向手中的傳訊靈螺。
緊接著，便聽到，一道聲音柔美，讓人聽見忍不住浮想翩翩的女子柔情聲從他所在的天地開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