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墨寒遲疑地邁出荒洞,千尋這才轉過視線來。
只見這時的楚凝靜靜地半靠在山壁處,儘管她的臉色頗為蒼白,幾乎沒有多少血色,眉宇間亦是略帶痛苦的微微凝著,但姿容清美絕倫,已然難以掩蓋那絲世間少有的冷豔。
千尋緩緩地走到楚凝身邊,那俏麗絕美的臉上微微一凝,道:“我叫千尋。”
楚凝點點頭,神色從容淡定。
千尋道:“我知道你和他是同門,不過現在那呆子是我的跟班了。”
楚凝雖然早知道這少女並不只是替她療傷這麼簡單,卻也沒想到她的卻是這個事情,想到墨寒她不由地微微搖搖頭,臉色鄭重地道:“他是幽谷**。”
儘管她的聲音很輕,還有些虛弱,但語氣卻是莫名的堅毅。
千尋不由地微微一愣,隨即冷笑道:“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的,他中了我的禁制,想活命的話可得聽我的。”然而不知道為何一說到這,她的腦海裡忽地又想起那道倔強的身影,當初哪怕是自己如何讓威逼利誘,那呆子卻也始終不曾聽自己的話,一直想著回幽谷。
楚凝臉色微變,她自然也是見識過那道禁制的威力。
想到那道禁制對於墨寒造成的劇痛,她的眉宇間不由地變得冷寒起來,當下道:“雖然我不知道你設下的禁制到底有多厲害,不過我幽谷數千年傳承,谷主乃是達到武聖的絕頂高手,幾位長老的修為也都高深至極,定然是有辦法解開這禁制的。”
千尋冷笑一聲,道:“這禁制乃是由我瞳族祕術所成,輔以天瞳術的奇威,外人是絕對無法解開的,除非那人的念道修為能夠達到念聖的地步,不過據我所知,你們幽谷可沒這樣的人物。”
楚凝那清寒的臉上不由地一沉,道:“你想要做什麼?”
千尋忽地微微一笑,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嘛,他現在已經是我的跟班了,從今往後他會跟著我辦事,就不回幽谷了。你回去替我向他的長輩帶一句話,就說我不會虧待他的,讓他們放心便是了。”
楚凝凝視著千尋,雙眼裡閃過一絲古怪。
千尋被眼前這與她同齡的少女一瞧,沒來由地一陣心慌,她猛地意識到剛才的話聽上去實在有些曖昧,頓時雙頰微紅,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乾咳一聲,道:“你不要誤會,我只是看這傢伙武道實力還算不錯,總算是個可造之材,若是**的好,以後對我來說,應該是個不小的助力罷了。”
楚凝淡淡地看著她,輕聲又道:“他是不會跟你走的。”
千尋臉色一寒,沉聲道:“這可就由不得他了。”
楚凝沒有言語,臉色從容。
千尋顯然是碰了個軟釘子,心頭暗惱,她忽地雙眼一轉,微笑道:“怎麼,你就這麼瞭解他,難道你喜歡那個呆子不成?”
楚凝原本從容靜雅的臉上微微一凝,下意識地想要否認,然而不知為何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那個少年的身影,那張堅毅從不服輸的臉頰是如此的清晰,那孤身擋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是如此熟悉。
她頓了頓,雙手緊緊的握著,輕聲道:“我喜歡他。”
她的臉色從沒有這般堅毅,話一說出口卻又是如此輕鬆,甚至沒有一絲想象中的羞澀。
彷彿,這句話已經想要說很久了。
或者說,當初在烈焰山口久久不願離去的時候,她便已然想說,卻始終沒有說出來過。
千尋摹地臉色一僵,看著眼前這少女神色是如此堅毅,眼神裡滿是鄭重,沒有絲毫的玩笑,她的心頭不由一顫,原本想要說的那些冷嘲熱諷的話卻是硬生生地止住了,然而只覺得一陣煩躁,當下道:“哼,那呆子可惡的緊,除了武道實力還說的過去,其他可就沒啥優點了,你喜歡他什麼?”
楚凝靜靜地看著她,道:“喜歡便是喜歡。”然而眼神裡的古怪更盛,看著面前這少女年齡與她相當,容貌俏麗無雙,就算是連她都產生一絲妒忌的感覺,心頭不禁產生一絲警惕的意味。
千尋冷哼一聲,道:“哼,那呆子可未必喜歡你。”
可是不知怎地,說到這時,恐怕連她自己都不太相信,那呆子一看到他這楚師姐,那驚喜的模樣十個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心思,更何況數次他都不願離這少女而去。
就在這時,荒洞外傳來墨寒擔憂的聲音:“楚師姐,好了沒有?”
兩人不約而同地望向洞口,千尋聽出墨寒語氣中的那抹憂慮,不由冷哼道:“喊什麼喊,若是因你這麼亂喊打攪了治療,待會治不好,我可不負責!”
外面寒風吹拂,頓了頓,才又想起墨寒的聲音,只聽道:“楚凝師姐,你沒事吧?”
楚凝朗聲道:“墨寒師弟,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墨寒道:“那好,如果有事,楚凝師姐你喊一聲便是,我就在外面守著。”
楚凝道:“我知道了。”
荒洞外這才沒了墨寒的聲音,兩人的身邊唯有絲絲風吹入洞的聲音響起。
楚凝看著千尋,眼神至始至終都是極為淡然。
千尋冷哼一聲,也不知怎地,素手一番,一白玉狀的小瓶子便握在了她的手心,只見她倒出其中一粒丹藥,而後拋給楚凝,道:“你且服下,打坐修養一個時辰,便可恢復。”
楚凝接過藥丸,沒有遲疑,便沒入口中。
“等等!”這時千尋忽然叫住了她。
楚凝看著她,眉宇間微有疑惑。
千尋玉眉一挑,道:“你就這麼相信我,難道不怕我把這藥丸換成毒丹,害你一命?”
楚凝搖搖頭,道:“你不會的。”
千尋雙眼一凝,道:“哼,我可是妖女,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給你服一粒毒丹又算得了什麼。”
楚凝凝實著千尋,道:“我相信你不會的。”
她也不再多言,便服下了這粒藥丸,隨著這藥丸一入肚腹,楚凝只覺得身體小腹處頓時湧出一絲熱流,熱流迅速湧向血脈,行走於全身,所過之處舒泰至極,哪怕是先前幾處傷患所帶來的疼痛在這股熱流的作用下,亦是逐漸在消退。
片刻之後,楚凝那蒼白的臉色漸趨紅潤,的確是恢復了不少血色。
楚凝的感覺極好,心頭不由地一喜,略微有些遲疑地道:“謝謝。”
千尋看了看她,致死臉上卻沒有太多好臉色,冷哼一聲便算作應答。
她平時及善口舌之爭,可謂伶牙俐齒,當初與墨寒爭論之時,每每都能駁得他面紅耳赤,一陣啞口無言,可面對這始終神色從容淡雅的少女,她只覺得自己有力使不出來。
顯然,在她看來,對於自己發起的這場對話,卻是沒有討到任何便宜。
以前千尋對於自己的容貌極富自信,而這一次這少女的容貌絲毫不輸於她,而那股淡雅入仙的氣質,更是令她亦產生一絲自慚形穢的感覺,最令她感到無力的是,這少女如此清雅冷寒,那股淡淡清雅的感覺,使得她的心頭產生一股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怪不得這呆子這麼喜歡她!
這時,墨寒像是等急了,又是在荒洞外朗聲問起。
楚凝道:“墨寒師弟,我好了。”
差不多隻是不到數個呼吸的時間,便看到墨寒閃身來到了洞府之內,他見楚凝的神色的確紅潤許多,說不上神采奕奕,但也恢復了大半,當下亦是心頭大喜。
旁邊的千尋瞧他如此驚喜地關切著楚凝,卻是至始至終從未看自己一眼,心頭氣惱不已,不由地怒道:“現在我累了,需要休息,這荒洞內男女有別,你還不趕緊出去守夜。”
墨寒也不知道這妖女幹嘛發這麼大火氣,只覺得一陣莫名其妙,不過瞧她當真治了楚凝的傷勢,對她的怨恨不由地稍減了一些,只是不知她目的何在,心頭依舊警惕不已,當下冷哼一聲,道:“妖女,這荒洞乃是我們先尋到的,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千尋臉色一寒,道:“怎麼,現在就打算過河拆橋了?”
“過河拆橋?”墨寒冷笑一聲,又道:“當初也不知是誰誆騙我去那無極古洞,害我差點葬身在無極老祖的煉丹爐內,你還好意思說過河拆橋?”
千尋神色急變,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黯然,原本想要說的話,亦是止住了。
墨寒見這妖女出奇地不再反擊,他雙眼裡亦是再次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
老實說,墨寒對這妖女還是極為忌憚的。
他原本之所以敢追尋火靈鳥,找這妖女報仇,主要是因為由於器靈的甦醒,使得他能夠短時間內不受這妖女禁制的威脅,然而眼下器靈又在自己腦海裡調養生息,一兩曰無法再次助他,以自己目前的難道修為來看,可並不是這妖女的對手。
眼見這妖女不再言語,又見她治好楚凝的傷勢,墨寒暫時也不與她起衝突,當下冷哼了一聲,便也不再理會於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