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地門宗宗主的出現,陽小狂似是早有預料,他示意眾人停下,獨自一人來到地門宗宗主身前。
“周叔叔,別來無恙?”陽小狂笑言道。
“你小子少給我打哈哈,匆匆叫我來何事?”地門宗宗主用手颳了刮自己的稀拉鬍鬚,約摸跟自己這侄子有些扯淡的意思。
地門宗宗主周俯,與俠聖純陽子、九天大俠張九天等人皆是互為至交兄弟,只是沒有拜把子這種形式而已。
陽小狂回頭喚來阿日。
那阿日有些納悶,小步走來,扯著一副苦臉。
周俯眉頭一蹙,言道:“你小子打什麼算盤?”
阿日抬頭看了一眼周俯,他認得這位茶攤大叔模樣的人,是陽小狂目前為止絕對信得過的極少數者之一,而且他跟陽小狂的師父是至交,和陽小狂互相以叔侄相稱。
“西關妖域凶險複雜,小侄為了絕了自己的後顧之憂,唯有在此地將阿日託付給周叔叔照顧,不知可否?”陽小狂拱手一揖,顯得畢恭畢敬。
阿日小臉上一愣,隨即便是低頭默然無語,兩手拳頭握得緊緊的。
周俯沒有拒絕,僅僅是問道:“可知那黑衣人還在西關妖域?”
陽小狂反問道:“周叔叔認為呢?”
周俯搖頭道:“此人神通廣大,連地門宗都追蹤不到的大高手人物,相信你去追他的話,更是摸不到他的蹤跡。”
陽小狂苦笑道:“看來這是一場很大的冒險了。”
周俯瞅了瞅陽小狂,突然眼神玩味地說道:“賢侄不必擔心,有一位甚為厲害的女俠已經在前方路上等著你了。”
陽小狂看著周俯古怪神情,莫名其妙地問道:“周叔叔的手下之人?”
“非也!”周俯手指一搖,道:“她應該會自己找上你的,她是誰,你一見便知,賢侄處處留情,定會驚喜一番。”
陽小狂倒是厚臉皮地坦然一笑,道:“周叔叔又胡言亂語了。”
一聽到將會有女俠要找上陽小狂,阿日一抬頭,立即又是喜笑顏開,在他眼中,師父就是帥得沒話說啊,有女俠追求那是應該的。
周俯瞪了一眼陽小狂,繼而望向北方,正色道:“我剛剛從南華真人處回來,南華真人與九頭妖王一戰,已受重創,目前不能再出戰。但玄義宗又派出了一支以絕音真人為首、多達八十人的大隊伍,已在趕赴西關妖域的路上。玄義宗不斷增援中境大地邊界,一直旁觀監視的天奧宮在近期內定會有所動作,再加上人族修士不斷雜入的各方勢力,以逸待勞的西關妖域未必能佔到多大便宜。”
陽小狂皺起眉頭,問道:“黑芒石真的流入了西關妖域?”
周俯“呃”了一聲,雙手手指微微扭動,竟是像變戲法似的變出了一瓶茶壺,隨即將壺嘴送到嘴邊灌了一小口,被人戲稱為“灌茶”,稀奇得很。
“黑芒石確確實實在西關妖域出現過,我們地門宗已經確認過了。”周俯灌茶過後便
擦了一把嘴邊,手法粗劣,那阿日看了,頓時也變得口渴起來,舔了舔嘴脣。
陽小狂低頭想了一會,又道:“難怪那南華真人會不惜犯險親自潛入西關妖域,這等大真人高手的出現,果真是惹得西關妖域一片**。不過出手盜取黑芒石的未必是九頭大蛇吧?”
周俯喝茶過後一咂摸,捏著自己的幾根稀須,說道:“以九頭妖王的能力,要盜取到位於玄義宗核心的黑芒石比較懸。況且黑芒石在西關妖域的露面,更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栽贓。這次九頭妖王比較冤,被玄義宗死磕上了,短期之內恐怕是沒法平息。就算玄義宗猜測到黑芒石可能已不在西關妖域,但又沒別的線索,所以只能抱著一線希望繼續對西關妖域施加壓力。哎,黑芒石此等凶物實在太危險了,誰也不敢置之不顧,只要黑芒石的下落一天不落實,玄義宗估計要一直追查下去了。”
陽小狂一陣沉思,突然言語道:“黑芒石會不會跟我追查的黑衣人有關?”
周俯雙眼抹過一絲震驚,隨即平靜道:“那毒害老樹靈的黑衣蒙面人雖然似乎知道黑芒石會流入西關妖域,但你剛剛說的也僅是猜測而已,其中暫未發現任何關聯。”
陽小狂苦笑一聲,轉身擺手道:“罷了。”隨即他伸手輕輕撫摸著阿日的小腦袋,溫柔地對他說道:“阿日,好好待在周叔叔身邊,我回來後就來接你。”
阿日雙手緊緊握住陽小狂伸過來的手,心中雖十分不捨,卻還是顯得堅強地點頭道:“師父啊,雖然我很不心甘於你把我留在這裡,但我還是聽你的話,我等你來接我……”
陽小狂微笑著捏了一下他的小臉蛋,便緩緩走開了。
阿日默默凝視著陽小狂離去的背影,其目光視線經久而不散。
地門宗宗主周俯將其瞧在眼裡,一陣唏噓。
留下了阿日,其他跟隨陽小狂殺往西關妖域的人就都是精悍的棘手角色了,包括了那位騎豹的傲雪小美女。
地門宗宗主周俯收起茶壺後索性蹲在了荒漠上,望著阿日還在那裡依依不捨地駐足遠視陽小狂他們早已遠去的背影。
“既然心裡不願意,就跟他走嘛。”周俯說話一向是慢語調,是說上三句話便能急死人的那種。
阿日這才轉身望著周俯,由於周俯蹲在地上,阿日視線反而略高,他竟是有種低頭俯視周俯的感覺。
“師父會為難的。”阿日搖頭道。
周俯抬著眼皮望著阿日,見他長得秀秀氣氣,一張稚嫩的臉龐上倒挺是頗為堅毅倔強,覺得好笑道:“你跟我逞什麼強?分明是一肚子的委屈。”
阿日撇過臉去不說話,顯然是難為情了。
周俯繼續笑著逗他道:“聽說你師父帶了兩個媳婦?”
阿日哪能回答得了,繼續扭著臉,周俯倒也看不到他的清楚表情。
周俯越說越有趣:“那你可得小心了,這小子雖然看著不像是好色之徒,但女人緣實是頂級,以後有你忙的,你
若是認錯了師母,以後有你受的。雖然他是我認的幹侄子,但是我不準備把我那兩個送到萬法門修行的女兒介紹他認識,免得被他拐跑。”
阿日耳尖一動,轉過頭來看似好奇實是岔開話題地問道:“周叔叔還有兩位女兒?”
周俯輕輕嘆氣,回道:“我可不像張九天現在那樣清心寡慾,我可是有老婆有女兒的,只不過兩個女兒送往萬法門之後就是相見不多了,咦……”周俯覺察到不對勁,猛然向阿日瞪眼道:“你也叫我周叔叔?你應該叫我周爺爺!”
阿日一笑,卻是不說話了。
周俯鬱悶地又是喝上一口茶,簡直像灌酒似的,完了他再搖搖茶壺,竟是打了一個飽嗝,“呵呵”一笑,道:“當初你爺爺去世後,他陽小狂就立馬收了你做徒弟,你說這是不是天註定的緣分啊?”
阿日頓時望過來,好奇地問道:“周叔叔也知道我的事?”
周俯無奈地一笑,他也懶得計較阿日這小孩子叫他周叔叔還是周爺爺了。
見到阿日的目光極為純澈,周俯瞧著看似狡詐地一笑,道:“人族傳言地門宗宗主通曉萬事,雖然言過其實,卻也有其依據。我不僅知道你是陽小狂半路救回來的,而且還知道他是從妖怪的毒手下把你救回來的。另外,殺害你爺爺的魔宗妖怪並沒有隨同其他魔宗妖魔被烈火國的修士消滅掉,那隻蛤蟆妖和大角妖實際上已經逃出了烈火國。”
阿日驚愕地瞪大眼睛,卻是說不出話來。
蹲著身子的周俯站了起來,他居高臨下地凝視著阿日的稚嫩臉龐,問道:“想不想知道那蛤蟆妖和大角妖去了哪裡?”
阿日使勁地點點頭。
周俯抽抽鼻子,竟是搖頭道:“你不用去費心找他們,那一些魔宗餘孽也在四處尋找你的師父,是你的師父殺了他們的壇主,使得他們猶如喪家之犬,他們恨不得活吞了你師父。”
阿日一驚一乍,聽到這種回答,他不知該是高興還是擔心。
周俯表情古怪地笑了笑,手中茶壺一轉,便在手上消失不見。
大叔和小孩子的對話剛剛停下來,荒漠之上便起大風了。
黃沙漸起,周俯的臉色隨之漸漸嚴肅起來。
“骷髏鬼氣。”周俯突然說了一句,其雙眼微微一眯,望向遙遠大風颳起處。
阿日一顫,這讓他想起了在南境大地西部那邊幾番遇到死啞骷髏攔截大戰的情景,很是當得“毛骨悚然”四字。
不知是周俯慢性子使然還是如何,他明明覺察到了骷髏鬼氣,卻還是待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是在等著遠處的骷髏鬼氣散發者向他走來一般。
阿日一手遮擋著風沙,緩緩走到周俯身邊,有些茫然地問道:“周叔叔,我們不逃嗎?”
周俯搖頭道:“要長本事,首先就得長膽量。即使是逃生自保的本事,沒膽量,就不冷靜,若不冷靜的話,就只能落得一個倉皇逃竄的下場,那我在你面前還怎麼做大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