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之時。
消失近乎一天的韓棠,從容不迫地推開廳門,神色平靜地走了進去。
唰!
不出意料的,廳中所有韓家成員的目光,全部投射到了韓棠身上,頓時,各種質疑的、冷漠的,不屑的,甚至帶著些許敵意的目光,將他團團包圍。
韓棠颳了刮鼻子,裝作視而不見。
然後穿過眾多目光,如若無事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個專屬的位置,在韓天逍發火之後,依然為他保留了下來,否則,按照家族中反對派的意見,就要取消掉韓棠的特殊待遇。
然而,他們終究對韓天逍有所忌憚。
韓棠靜**下來,廳中的氣氛明顯有些壓抑,至於原因,他心知肚明。
“小棠子,快吃飯。”
韓天逍仍然瀟灑如狂地笑著,親切招呼道。
“三叔,謝啦。”
韓棠衝著韓天逍回了個溫暖的笑意,然後拿起筷子,準備夾菜。
“今天沒見你,有什麼行動麼?”
韓天明平靜開口,沉聲問道。他現在的壓力很大,因為向韓家眾成員做了請求,希望再給韓棠一個機會,在這種情況下,他也是更加關注韓棠的行動。
隨著這句話,全場目光再度聚攏到韓棠身上。
特別是質疑派。
那位叫韓復的韓家長輩,冷冷盯著韓棠,目光中的審視意味特別明顯,幾乎要流淌出來。目光斜視間,還夾雜著嘲諷和不屑。
韓天楚也停下手中筷,看向了韓棠。
而從韓棠進入大廳開始,韓衝就一直注視著他,因為韓天逍的緣故,眼神中有著微弱的敵意。
“行動沒有,出去逛了逛而已。”
韓棠將一口菜夾在嘴中,有點含糊其辭地說道。
“逛了逛?”
聞言,韓天明有點詫異,低聲疑問道。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心情出去逛街,這位兒子,也瀟灑得過頭了吧,簡直比他三叔還要強悍。
韓天楚眉頭悄然皺起。
這位小侄似乎有點不務正業了,切確說,開始有點敗家的節奏。
“逛街?”
坐在偏遠角落中,先前還冷眼旁觀,此刻緊盯著韓棠的韓復,冷冷出聲,話語中的嘲諷明顯多過質疑。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閒情出去逛。真是分不清輕重,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看到韓棠低頭吃飯,沒有任何的反應,韓復頓時來了勁,毒舌爆發。
在場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韓棠身上,等待他的反應。
韓復的這番話,字字刺耳,諷刺之意極為囂張。
韓天逍的臉色在陰沉,眼神在變冷,隨即慢慢開口,平靜道:“小棠子,你這位老伯昨天就對你有意見,覺得你呆在韓家,純粹是吃閒飯。你覺得,該怎樣應對?”
韓棠悠然抬起頭,衝著韓天逍露出個從容的笑意,隨即看向了偏遠座位上的韓復,明媚地笑著,問道:“是不是覺得快吃不上飯了,覺得快要喝西北風了?”
“也差不多了。”
韓復嗤然冷笑一聲,沒好氣地說道。
“是不是覺得這一切,都是我導致的,都是我的錯?”韓棠臉龐上沒有絲毫的氣惱,悠然自若地注視著韓復,掌中的茶杯還在悠悠然轉動著。
“難道是我導致的?”
韓復翻了翻白眼,冷笑著反問道。
韓天楚陰沉著臉,冷漠不語。
“難道不是你導致的麼?”
韓棠忽然悠悠一笑,手中茶杯輕輕放下,聲音在悄然變冷,嗤笑道:“作為家族的害群之馬,居然沒有害群之馬的覺悟,居然察覺不到對家族的危害,居然還坐在那裡煞有其事地吃飯喝湯,居然還得意洋洋,口出狂言。像你這樣的玩意,還配坐在那裡指手畫腳?大言不慚?”
“先砸你飯碗。”
話語聲中,韓棠右手霍然伸出,急速指向韓復。
“啪!”
一道刺耳脆響乍然傳開。
韓棠瞬間飆射而出的兩根金錐,徑直將韓復面前的飯碗擊碎,碎片四散紛飛,擊打在了韓復的臉上。
他嚇得愣住。
“不是想吃飯麼,很簡單,只要有我韓棠在,韓家就不會捱餓。”隨著出手,韓棠已經站了起來,冷冽目光飛速掃視過在場韓家成員,手指順勢一彈,兩片銀光閃過。
下一瞬間,兩張銀卡落在了桌面中央。
銀卡上,刻著兩條紫色紋絡,以及東城的特有標誌。
整整一百萬金幣。
“忘了告訴你們,這就是我出去逛一圈的結果。”韓棠輕輕聳了聳肩,有點無奈地說道。
全場一片寂靜。
死寂。
在場的全部韓家成員,特別是反對派,質疑派們,死死盯著桌面上的兩張銀卡,陷入了震撼中。一時間,大氣都不敢喘,悄然壓制住了自己的呼吸,生怕引起氣氛的波動。
受到驚嚇的韓復,幾乎目瞪口呆,呆若木雞。
“這小侄,的確有手段啊。”
韓天楚出神地望著兩張銀卡,在內心悄然感嘆道。
前幾天是兩百萬金幣,數額驚人,還是從天易場籌集的;這一次,又是一百萬金幣,數額依然不小,從東城獲得,兩次出手都是極為瀟灑霸氣。
想到這些,韓天楚內心的質疑,徹底消失無蹤。
而陰沉的臉色,也是悄無聲息地轉變著。
本來還想質問幾句的韓衝,在驚訝和震撼中,忍不住皺起了眉。不是惱怒,而是不可思議。
“棠兒,你做到了。”
韓天明回過神來,一臉欣喜地說道。臉上的深沉和憔悴,在瞬間完全消退了去。
“小棠子,三叔看錯過許多人,唯獨沒看錯你,你果然是最出色的。如同你自己說的,只要你韓棠在,韓家就會平安無事,對這句話,三叔沒有絲毫的懷疑,相反,抱有最堅定的相信。”韓天逍說著,暢快地一拍桌面,飄然站了起來。
“三叔,你要讓我驕傲了,這都是我應盡的責任。”韓棠悠然笑著迴應。
“這傢伙,真的有那麼神麼?”
坐在韓衝旁邊的韓飄飄,先是盯了兩張銀卡片刻,最後又將目光轉移到可韓棠的臉龐上,內心越發充滿驚疑,“怎麼籌錢就像撿樹葉那麼容易呢?”
“不過,這頓飯,我不想再看到某個人。”
韓棠語氣忽然變冷,目光隨即落到了還在震撼的韓復身上,淡漠道:“大伯,送你三個字——滾出去!”
韓復愣住。
“小棠子的話,說的很明白吧?”韓天逍雙手撐在桌面上,頎長的身軀微微前傾,面無表情催問道。
頓時,全場目光都轉移到韓復身上。
於是,這位先前持續叫囂的韓家長輩,在眾目光的注視下,沉默著站起身來,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記住,下頓飯再回來。”
韓棠十分鄭重地呼喊了句,韓復終究流著韓家的血,是韓家的成員,他也不會絕情到那種地步。
“好了,清淨了。”
看到韓復消失在廳外,韓棠無奈地一搖頭,隨即換了個笑臉,悠然彈了個響指,輕鬆道:“大家可以繼續吃飯了,那什麼,再加幾個菜。”
“要不要三叔再陪你喝幾杯酒?”韓天逍悠然笑著提議道。
“好啊。”
韓棠輕快笑著,順手倒上一杯酒,探著身子向韓天逍遞過去,他知道韓天逍這輩子就喜歡喝酒,因為酒越喝越暖,還能忘卻煩心之事,讓人實現精神上的逍遙。
在叔侄兩人的帶動下,大廳中的氣氛逐漸變得輕鬆活躍起來。
桌面中央的兩張銀卡,再度給了大家信心,而眾多韓家成員,對韓棠的敬畏之意,進一步悄然加深。
“三叔,有件事需要麻煩你。”
在酒意闌珊之際,韓棠忽然撓了撓頭,有點難為情地說道。
“小棠子,還把我當親三叔麼?有什麼事直說,吞吞吐吐的,可不是三叔欣賞的風格。”韓天逍幾杯酒下肚,面不改色氣不長出,神情依舊瀟灑。
“那個,想麻煩三叔去趟東城銀櫃,提取銀卡中的金幣。畢竟,一百萬不是小數目。三叔實力最強,這是公認的,安全有保證。”韓棠坦誠地笑道。
自從上次遭遇洪家兄弟和林天傑的狙殺後,他便更加機警起來。
而這次的搶購風波,更是將彼此間的矛盾加劇,不用想也知道,長生會和烈風堂一定會瞅準各種機會,動用各種心思,籌劃各種陰謀,想要將他置於死地。
甚至背地裡打劫,都是極有可能的事。
而讓長生會和烈風堂最為忌憚的,就是韓天逍,因為“封金地帶的真正強者”這個稱號,不是浪得虛名。
“這麼簡單的事,你還跟三叔拐彎抹角的,不夠爺們啊,下次記住了。”韓天逍灑然笑著調侃道。
“嘿嘿。”
韓棠赧然笑起來。
今晚的夜很美,氣氛也很融洽。
韓棠幾乎喝到微醉,才心情舒暢地回到自己的小樓,然後徑直躺下,隨手將那本古籍取出來。
“今晚,要不要開始學習煉製丹藥?”韓棠扭頭望著古籍,輕聲笑問道。
片刻後,古籍中傳來神祕年輕人的聲音,帶著悠然的戲謔:“就你這種狀態,還想煉製丹藥,你是喝迷糊了吧。何況,煉製丹藥的具體流程,你都不清楚,就想一步到位。別瞎想了,你小子真以為天賦能超過我啊?算了,我也不想打擊你了。”
聞言,韓棠翻了個白眼。
這古籍中的神祕年輕人,真是越來越狂了,到底什麼身份啊,居然如此囂張霸氣?
“先趁著醉酒,仔細研讀下煉製丹藥的流程吧。再次提醒你一句,失敗率是極高的,就你買的那點藥材,估計不夠毀的,準備繼續買吧。”神祕年輕人沒好氣地告誡道。
韓棠無奈地聳了聳肩。
神祕年輕人不再說話,似乎陷入了沉默。
燈火亮起。
韓棠慵懶地躺在**,取過旁邊的古籍,認真翻看起來。
而在此時,幾十丈外的韓家高牆上,那雙妖異的眼睛再次詭異浮現。
在茂密樹葉間。